黑塚垂首道:“若現在不動手,待她到別處藏匿,便再也難尋…”
“下去吧。”
白魔王擺擺手:“不許攔她。”
“是。”黑塚轉身退下。
他走出石門之外,看到在等候多時的墨語,輕輕搖了搖頭。
“世子慘死,蘇國覆滅,世子妃為了復仇竟狠下殺戮。
從此,她便再不能踏修仙之路,而是遁入妖魔,萬劫不複了。”
墨語歎了口氣:“他果然,唯獨對她難下殺手…”
她深深望了一眼緊閉的石門,五味雜陳。
轉頭,卻看到一身傷勢的鷹魘。
他在黑塚耳邊低語一番,墨語隱約聽到蘇子晏的名字。
只見黑塚臉色一變:“確有此事?”
鷹魘點點頭:“鷹魘求見白魔王。”
石門再次打開,讓墨語的疑問越發加重。
…
逐漸有了知覺。
周身被一股氣流包圍,溫暖,安心,仿佛回到母親的胎腹中。
他慢慢睜開了雙眼。
迎面只看得到懸梁和屋頂,但能感知到周圍似乎聚滿了人群。
他張開嘴想要說話,確發覺自己胸腔虛弱地無力發聲。
在那團讓人安心的氣流當中,他再次陷入黑暗…
…
鷹魘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他小心翼翼地瞥著白魔王的面容,無法預料他會如何抉擇。
我看到的,應當沒錯,鷹魘再次肯定了心中的疑惑。
當日他與那隻靈貓苦戰之時,不經意看到了蘇子晏掉下去的海面。
頗有異象。
在他掉下去之前,那海面似乎就已經湧起一陣漩渦。
與其說他是掉到海裡去,不如說是被海面吸附進去的更為妥帖。
如此想來只有一種可能,那懸崖邊的海中,藏有結界。
看白魔王的神色,似乎不置可否。
再想一窺究竟,只見他抬起右手。
鷹魘點點頭,忐忑不安地退下了。
…
自從被種下萬毒之蠱,鷹魘便再也無法自控。
他回想起與白魔王的初遇,仍覺不寒而栗。
那時,他還不是如今的白魔王,那個在暹羅山頂等候的白衣少年,名叫白煞。
“鷹魘王,我們做個交易吧…”
那日,白煞帶著一個重大的秘密來找他時,便如此悠哉篤定地說道。
鷹魘王急於知道兄長的死因,即刻應允。
原來當年將兄長打傷,奪回嬰孩的靈貓,竟是蓮兒姑娘抱著的木雕。
而那個嬰孩,就是蘇國世子,蘇子晏!
得知這一消息時,鷹魘王內心天人交戰,一時躊躇不決。
白煞拍拍他的肩膀安然道:“你替我去做一件事,我自會讓那靈貓死於你的手下。”
時日不久,那白衣少年搖身一變,竟成了魔力通天的白魔王。
鷹魘王在暹羅山清修之時,忽被一股濃重的瘴氣包圍,體內莫名竄入股未曾有過的詭異力量。
從那以後,他便再也無法自控,被白魔王所操控。
令人最恐懼的是,當萬毒之蠱注入體內開始,他仿佛成為了白魔王的一部分。
像他的發絲細胞一般,但凡他的念想命令,鷹魘王只能付諸全部。
至此,鷹魘王再也不複存在。
他變成了白魔王手下的傀儡,甚至無法自決生死,比螻蟻還不如。
鷹魘重重歎了口氣。
…
再次睜開雙眼時,手指似乎也能活動了。
屋內空無一人,他勉強支撐起身,四下打量。
這房間似曾相識,一桌一椅都十分眼熟。
目光停留在角落瓷壇裡的一株睡蓮時,他恍然大悟。
房門被推開,兩個熟悉的身影先後走了進來。
“子晏,你終於醒了!”
狐叔仍舊一臉關切,笑容慈愛。
“讓我,再瞧,瞧。”
狐嬸仍舊用著她奇葩的斷句方式說話:
“沒什,麽大礙,了好,生休養一,段時日便,能痊愈。”
蘇子晏乖乖地點頭,看到他們的臉,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子晏,你怎麽傷得這麽重?發生什麽事了?”
狐叔斟了杯熱茶遞給他。
蘇子晏捧起熱茶喝了一大口,隻覺暖流入腹潤喉,整個人都舒暢許多。
他低頭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事情的始末,神色大變。
“不行!我的立刻回蘇國去!”
他匆忙起身,發狂一般朝屋外奔去。
狐叔一把攔住他:“子晏,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翟國大軍來襲!我蘇國危在旦夕!木雕為了救我…”
蘇子晏雙目布滿血絲:“狐叔!讓我回去護我蘇國子民!”
“竟有此事?!”
狐叔看向一旁的狐嬸,狐嬸對他點點頭。
“子晏,我們隨你一同回去。”
“太好了,有你們在,蓮兒也能…不好!
我們現在就起程!蓮兒腹中懷有雙生子,若是戰亂來襲…”
“我們蓮,兒懷,孕了?”
狐嬸頓時喜憂參半:“多說無。益我們即。刻上路。”
…
火蓮村一如往常般寧靜安詳,讓人忘卻事世煩憂。
蘇子晏邊走邊想,蓮兒自小生長在如此世外桃源的靈修之地,眼見我蘇國戰亂,該如何接受呢?
快到結界出口時,遠遠看到郎爺爺的背影矗立在那裡。
“郎爺爺?這麽晚還不睡嗎?”狐叔揮手問道。
沒有絲毫回應。
月光下,那背影僵直停駐,看起來古怪異常。
“郎爺爺?”
蘇子晏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郎爺爺的身軀,猶如朽腐枯木一般,直直朝地上倒去。
???
不詳的征兆浮上心頭,狐叔將郎爺爺扮過身來,伸手探過他的鼻息。
“郎爺爺他…!!!”
三人面面相覷,極大的不安和恐懼撲面而來。
…
隨即,一個毛骨悚然,仿若嬰兒嚎叫啼哭般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火蓮村。
“蘇子晏,你果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