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寫著“靈鷲山”的木牌出現在天上。
“我身後有個門,這個是門上掛的!”秀才邊揉著被木牌砸到的頭邊說。
黃衣女子看著那巨大的靈鷲山三個字,落寞無語,尋思了一陣抬頭對著秀才說:
“罷了,這入口怎能如此輕易就進的去,想必你是不小心得了天機。能幫我個忙麽?”
“好啊,姑娘請說。”
“這幻境戈壁裡,時間是靜止的,可那靈鷲山如同凡間一樣日出日落,現在想必才剛破曉。你若願意,幫我到山腳下去尋一個叫韋陀的僧人。
幫我問問他…..可否還記得曇花。要快,他日落前就采完草藥回山上去,到時就尋不著了。”
“好!我定當為姑娘尋到此人!”秀才正重的點點頭。
“…..謝謝”黃衣女子輕輕說道。
看著她滿臉悲傷,蓮兒不禁動容,衝著茫茫戈壁大喊:“啊~!戈壁~!我討厭你!我…”
話音未落,腳下礫石紛紛裂開,蓮兒隻覺腳下一空,像是陷入那無底深淵去了!
“嗷嗚~呲溜~吧唧吧唧~咕嚕~”
一隻茶褐色的肥貓優哉遊哉舔著爪子上的毛,百無聊賴地伸了個懶腰。
小白難以置信地看著它,剛剛一口把鯰魚怪吞掉的…就是這貨?
揚揚眉毛,小白看著瞬間恢復的寢殿,燈火通明,與剛剛和那黑衣女子打鬥前無異。
只是黑衣女子現下倒在地上昏厥不醒,右手仍舊像枯枝一般,樹毒未清。
而那隻肥的連腿都快沒有的大貓坐在床腳,晃著尾巴,對小白視而不見。
小白的內心在呐喊:“那可是老子為修煉造了兩次殺戮換來的精元啊!那鯰魚怪的大招可是天殺的恐怖啊!就這樣被隻土肥圓的貓給破了很沒面子啊!
而且它怎麽一點也不怕我的樣子啊!那如果我現在放出樹妖精元會不會被它用來磨爪子啊!蘇國到底是什麽地方一來就被追殺連隻貓都這麽詭異啊!啊啊啊啊啊…!”
小白警惕地盯著那隻肥貓,再不敢輕舉妄動。
“吱嘎”一聲,蓮兒,瘦秀才和黃衣女子一同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朝裡面走去。
似乎是個洞穴,暗無光亮,周遭只有泥土沙石。
洞穴很窄,三人得緊挨著才能並肩行進,走了一會蓮兒終於忍不住開口:“沒想到啊沒想到”
秀才隨即接話:“真是沒想到”
連黃衣女子都回應了:“萬萬沒想到”
三個人搖著頭感歎,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沒想到這佛祖精心布置進去靈鷲山的正解,就是在一片看起來像戈壁一樣的幻境上大喊一聲:“啊!戈壁!”
靠!黃衣女子心裡默默撓牆,早知道這麽簡單前幾年早進去了,去年只要在冰川上大喊一聲“啊!冰川!”前年只要在沙漠上大喊一聲“啊!沙漠!”
這麽沒有技術含量的機關幻境,真是萬萬沒想到!
洞口逐漸有了光亮,三人加快腳步,前方陳設漸漸清晰,竟走進了一個古樸陳舊的民屋之內。
大門緊閉,屋裡一襲床榻,幾張藤椅,牆上掛著些字畫,與尋常民宿無異。
秀才徑直走向門口雙手一推,大門打開,屋外投進一股強光,就在秀才踏腳而出時,大門忽的自行關閉。
只聽秀才“啊”的一聲,蹲在地上捂著鼻子跳來跳去。
“噗!”蓮兒和黃衣女子聳了聳肩。
蓮兒四處瞧了瞧,走向窗前用手戳破窗紙,只見窗紙破洞不多時便自行修複,轉身看著黃衣女子搖了搖頭。
黃衣女子總覺得這屋內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又覺著哪裡有些不對勁。
再細細打量,眼神在牆上的字畫間滑過,忽又滑回去停住。
“蓮兒,你快來看。”
蓮兒走過去望向她指的地方,見字畫之中有一塊匾額,匾額中右邊有個“說”字,而“說”字的左邊卻留了一片宣白空空蕩蕩。
“哇,不留意果真是看不出來呢!”
蓮兒和黃衣女子猛回頭,秀才突然從她們背後跳起身來,可…這家夥居然從衣角撕了一條布,從腦後纏到剛剛被撞的鼻尖,兩頭相扣,還系了個...蝴蝶結。
瘦秀才身形細長,鼻大眼小顴骨突出,此刻臉上多出來個蝴蝶結,蓮兒二人趕忙轉回頭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蓮兒歪歪頭:“這是個說字?那左邊該填個什麽呢?什麽說呢?”
黃衣女子也不解:“我們再瞧瞧這字周圍,看有什麽線索沒。”
只見匾額左邊掛了行行書,上寫著:
“觀村童戲溪上,雨余溪水掠堤平,閑看村童戲晚情。竹馬琅鏘衝掉去,紙鳶跋扈挾風鳴。三冬暫就儒生學,千藕還從父老耕。識字粗堪供賦役,不須辛苦慕功名。”
蓮兒和黃衣兩隻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看不懂,蓮兒隻識得最簡單尋常的字詞,這一連串的火星文在她眼裡全都是圈圈叉叉圈圈。
“誒,你試試。”黃衣女子轉頭問向瘦秀才,卻見他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翻出個破舊的歙硯來,開始磨墨中…
不一會,秀才用毛筆蘸了墨走到匾額前,抬手寫了個“孝”字。
三人屏住呼吸看著牆面,只見那孝字在匾額上停了一會,卻逐漸淡化消失,“說”字旁邊仍舊一片宣白。
“寫錯了?”秀才撓撓頭,吐了吐舌頭。
“呀!快看!”蓮兒玉手指向左邊掛著的詩詞,竟也如同孝字一般淡化消失,然後,一首新詞重新浮現在上。
“麟為仁獸,靈秀所鍾,不踐生草,不履生蟲。繄吾人類,應知其義,舉足下足,常須留意。既勿故殺,亦勿誤傷,長我慈心,存我天良。”
蓮兒兩只看完以後毅然開始放空,這圈圈叉叉的火星文看久了頭好痛,ORZ…!
秀才卻不再提筆,兩手背後在房間裡兜了一圈,隨即哈哈大笑,快步走向匾額揮筆而就。
新提的字牢牢附在匾額上,不再淡出,半響,大門緩緩打開。
蓮兒兩只因著剛才發生的事故用眼神鼓勵瘦秀才,他摸摸鼻子,踢手踢腳走向門外,不一會喊道:“成啦!快出來吧!”
兩位美人嫣然一笑, 踏門而出,發現木屋竟建在岩石頂上,處於高山之巔。
向下望去,滿眼翠綠,谷應峰疊,這靈鷲山終於到了。
在蓮兒兩隻眼裡,瘦秀才的蝴蝶結都變得可愛許多,三人相視而笑,一同向山下走去。
隨著日光大好看回木屋之內,所有東西應數消失,空無一物的屋中只剩下那塊匾額懸掛於空,上提兩個大字:“善說”。
墨語徹夜輾轉,難以入睡,夜色下,她抬起玉手輕輕撫過自己精巧的下巴,思慮不斷。
從小到大,未曾有任何男子初次相遇便如此輕薄,那人即便笑起來也嘴角歪歪的有股邪氣,臉上盡是倔強神情。
可是…可是…墨語眼波流轉,為何才見過他一面就如此掛念?
“白煞…”輕輕念著他的名字,墨語輕歎,或許等蓮兒姑娘回來以後便又可以見到他了吧。
次日清晨,墨語梳洗一番便早早去世子殿服侍,剛走進內殿卻驚訝地發現木雕竟在蘇子晏床頭,此刻渾身絨毛豎起,正向地上一隻小白兔發威。
那白兔瑟瑟發抖,周身紅腫淤青,實在讓人可憐,可眼看這木雕仍要繼續撲向它。
“不好了不好了!”此時青柚大喊著跑來,一進門就朝著木雕說:
“太醫們說國師性命垂危,都束手無策,請您快去瞧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