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洞粥粥、群蟲起舞,上下左右全部岩壁盡皆被蠕動的肉紅色淹沒,這種蔚為壯觀的場面,從眾人腳下不足三米遠的地方,一直延續到近百米外的洞窟轉彎處,才因為轉彎而看不見。這些就是前往避寒所路上的第二重阻礙,二階凶獸石蛆群!
扭擺著的,醜陋的肉紅色蟲頭,配合它們在岩洞中蠕動摩擦時悉悉索索的聲音,加上它們群起出洞時帶出的腐爛腥臭,再加上那不時開合的布滿利齒的菊花瓣口,這種場面是個正常人都會覺著難受的。尤其是那帶著粘液的軟軟身體,扭動著映射洞壁輝石光澤的時候,絕對能讓一個心裡不夠堅強的人吐上一地。
李想自然也不能例外!若不是已經親身經歷過了凶獸攻村時的那種血腥衝天、滿地血泥的場景,讓李想的心理承受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高,若不是‘神控’能力能夠鎮壓所有身體的反應,恐怕這時候李想已經腸胃翻滾,開始用噴泉的方式浪費糧食了。
“咕嚕!”
李想與大家一同呆呆的看了一會兒眼前無數個惡心蟲頭蠕動的場面後,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指著蟲群中幾十條比人頭更粗,菊花瓣般的巨口張開恨不能生吞活人的巨型石蛆道:
“銳哥,你真確定這玩意兒是灰鐵石蝠的菜?你確定咱村兒的先輩們沒說反?我怎麽覺著灰鐵石蝠就算是來了,也只是送菜,不像是用餐呢?”
“這點老祖宗們應該不會寫錯吧?我聽我爹說過,好像石蛆和灰鐵石蝠的關系,是小的石蛆被灰鐵石蝠吃,不走運的灰鐵石蝠則是大石蛆吃膩石頭,改善夥食的肉食!
當時我爹在灰鐵石蝠的領地就見過沒被吃完的石蛆,也在石蛆的領地見過灰鐵石蝠的殘屍。”
李想的問題剛出口,還沒等石銳回答,石蒙就搶先回答。
石蒙的老爹,是石岩老爺子的親密戰友,也是當初石熊村派來打通避寒所道路的清理隊中的一員!所以,石蒙老爹的話,還是頗為可信的。
一番討論,終於轉移了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讓大家勉強的將快要被這些蟲子惡心的翻過來的腸胃擺正了。但是,面對那正蠕動著的蟲毯,所有人還是大為抵觸。
見到大家都因為這蟲子的惡心樣子而一臉厭惡,不願意與之接觸,身為此次清理隊總隊長的石銳,隻好祭出自己的領導能力,中氣十足的道:
“別看了,這玩意兒雖然看起來挺惡心的,清理起來很是麻煩,但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全村父老,我們必須要趟平去避寒所的路,所以大家忍著點,站好陣型,準備動手吧!”
在這與凶獸爭奪生存空間的世界中,人類的集體感遠遠強於地球,慣常於生死的人,耐受能力也遠不是地球上那些溫室花朵可以比擬的。
所以當石銳提起村中父老,仿佛為所有人打了一針強心針,讓包括幾個女人在內的所有清理隊員,紛紛振作起來。之前因為石蛆的惡心可恐怖而稍有退縮的心思,立刻變得昂揚。
整個小隊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原本稍有凌亂的陣型中心集結排布,然後在石銳和石蒙的協調下,緩緩前行。
當清理隊的戰陣終於踏足進那片充滿孔洞、布滿蟲頭的區域時,這些蟲子終於群起而動,如潮水一般前赴後繼的向大家撲來。
頓時,四周岩壁,一個個孔洞化作一隻隻噴射的槍管,一條條石蛆如子彈一般,化做彈幕,織成天羅地網,從各個方向,向整個清理隊攢射而來。
然後,對於清理隊來說,最麻煩也是最惡心的工作開始了,蟲子隨時從任何可能的孔洞中射出,頭上、腳下、身邊,令人防不勝防。
而且,這些石蛆都有著堅韌的蟲皮和純液態的內裡,力氣小了無法傷到這些蟲子,力氣稍大,就會讓這些蟲子如一個水彈一樣炸開,淋的一頭一臉。腥臭、黏滑、惡心至極!
而且,這些石蛆,因為往常以石頭為食,體液中有著能夠腐蝕石質的酸性成分,淋在身上,雖然不至於如強酸潑淋一般瞬間毀容,但也是火辣辣的燒得慌。
如果被這些東西咬一口,就更不得了,雖然不至於喪命,但是那菊花瓣般的巨口,以及滿嘴數以百計的尖錐狀獠牙,一口下來就能撕下一塊皮肉,沒了皮的嫩肉再被它們那酸性體液一澆,那種滋味相當的不好受。
因為石蛆的攻擊來自任何角度,就算是陣型結的在縝密,也無法完全防禦。就算李想手中的‘屠靈巨劍’舞的再急,在沒有渾身長眼睛的情況下,也只能防守得了身前左右。
就算背後有隊友幫忙防守,也不可能將包括頭頂、腳下、身後所有方位都防衛的滴水不漏。
所以,李想在一天奮戰結束,退出蟲區休息的時候,也不免身背數創。肩背臀腿,多處受創。
李想在清理隊中,還算是遭蟲吻最少,傷的最輕的。其所有人早已經渾身血肉模糊,甚至有幾個倒霉的,剛剛開戰不久,就不得不渾身是傷的退出戰鬥隊伍。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蟲子畢竟只是二階凶獸,傷害能力實在有限。
而清理隊的隊員,最低也有武學七階的程度,雖然因為種族有別,武學七階的人類,在身體強度上無法與同階位的凶獸相媲美。但是因為巨大的階位差距,還是足以讓石蛆對大家的傷害減到極低,就算是咬傷,傷口也不會太深。
尤其是李想和幾個土屬性、木屬性、金屬性本就擅長防禦的隊員,更是如此。每天的傷處,真的只是皮外傷,雖然看起來鮮血淋漓,實際就算擱到地球上,也就是點紅藥水、創可貼、雲南白藥就足夠了。
因此,基本上每天休息一半的時間裡,以身體的恢復能力以及秘藥的神奇功效,就基本足以讓大家回復戰鬥力。
所以,在這種添油戰術之下,清理隊的工作雖然進展緩慢,但是戰線還是能夠堅定的向深處推移的。
…………
日子一天天的就在這肮髒而惡心的艱難推進中過去。
這天,是清理隊與石蛆戰爭開始後的第九天,九天來清理隊從石蛆領地最邊緣算起,已經足足推進了超過六公裡的距離。與村志中先輩們記載的石蛆最大領地范圍相比,已經相差無幾。但是,這一次清理隊卻仍然遠遠沒有看到石蛆領地的盡頭。
顯然,先輩們的經驗再次失效,石蛆也正像之前大家所擔心的那樣,不知什麽原因,變得比之前每一次的數量都更多了。
從‘前線’退到孔洞岩區外的小隊成員們精疲力盡,用秘藥塗抹過傷口後,就一個個躺倒在自己的皮褥上,或是吃飯喝水補充能量,或是閉上眼睛大睡一覺。
總之,是沒有人有心情、有體力再說說笑笑了!
而今天負創極少的李想,則坐在地上,靠在自己的行囊上,一邊默默的咬著肉脯、乾糧,一邊目光空洞的若有所思。
對於李想的狀態,大家並不擔心,甚至已經司空見慣。最近這幾天,回到宿息地的李想一直如此,原本大家也擔心李想是不是心理狀態不對,但是在李想堅定否認之後,也就不以為意的放過了。
畢竟石熊村的獵手們都是糙爺們糙姐兒,可沒有那麽細膩的心思,既然李想說沒事兒,那就是沒事兒了!
但是,今天卻不一樣,往常要維持這種狀態好久的李想,卻在‘入定’後不久, 就突然醒來,站起身後,就往石蛆領地的孔洞區走。
一邊走,一邊在嘴裡用飄忽的,仿佛被催眠一般的空洞語氣,對幾個還沒進入睡眠狀態的隊友說:
“你們休息,我過去看看!”
此時,李想的眼睛中除了出神的空洞之外,還多了一抹興奮的色彩。
李想的反常,李想的狀態,李想的舉動,讓大家嚇壞了,連忙彈起來想要阻止。但是卻被李想的一句話,定在了那裡:
“別打擾我,我好像抓到了什麽?如果今天試驗成了,那麽石蛆就不再是問題!”
李想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幾隻伸出想來拉扯的胳膊頓在了半空。
雖然石熊村的武學體系十分粗糙,沒有什麽高深的理論框架作為支撐,也沒有一聽就很‘高大上’的‘頓悟’之類的詞,來形容某一個狀態。
但是,村中這些習武幾十年的人,還是偶爾會有所得,也許一夕之間就會有極大的進境。他們也知道,這種狀態下容不得打擾,一旦打斷靈感,那就可能是再也找不回來,將會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所以,李想的話讓隊友們猶豫一番後,放棄了阻止李想重回前線的打算。當然,大家更不放心李想獨身前往。
於是,所有人無論是之前已經睡著的,還是直到現在還沒睡的,都紛紛起身,跟在李想的身後,浩浩蕩蕩的重返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