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阪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關於木山春生的夢,自己就像那個女人的背後靈一樣,看完了她的某一段記憶。
那段記憶簡直就是一個噩夢:受命成為教師……與孩子們的愉快相處……面對孩子的信任……卻親手將他們送入難以拯救的深淵。
慢慢的松開環抱著木山的手,禦阪後退了兩步。“剛才的是?”
“被你看到了……麽?”木山朝身後瞟了一眼,又馬上捂住額頭神情痛苦的轉了過去。
“為什麽……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事情?”難以置信的盯著木山春生,禦阪的聲音莫名變得有些柔弱。
“呵……呵呵”一邊笑著,木山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背對著禦阪,絲毫不在意要害暴露於人前。“那次試驗披著【AIM擴散立場控制的實驗】的外皮,但事實上卻是【用於解析失控能力的規律的誘爆實驗】。”
“啊!”聽到後者,禦阪仿佛一隻受驚的鳥,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失控能力?誘爆實驗?”
“沒錯。”木山回過頭來,瞪大了眼睛,瞳仁不斷收縮,顯得十分可怖。“通過刺激AIM擴散立場來探知失控的條件才是實驗的真正目的。”
“那麽……”禦阪握緊右拳,向前邁出一步。“你為什麽……”
“那次失控是事先安排好的。”木山沒有管禦阪,反而不斷的用超高的語速自言自語,聲音還在不斷的放大。
“雖然我是後來才發現的,但是……那些孩子再也沒能睜開雙眼,一直沉睡至今,我們把他們當成了用完就扔的小白鼠!!”禦阪看到,木山的眼眶裡有淚花閃動。
大橋之上,焰宮表情凝重,雙拳握得緊緊的,身邊的初春飾利瞪大雙眼,聽完最後一句,突然轉身,準備跑開。
但少女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只能徒勞的在空中踏步,因為後衣領被人拉住,然後提了起來,身後傳來那位白發的禦阪學姐保鏢的聲音:“小姑娘,你想去哪兒。”
“保鏢先生,請放開我。”即使被人像提一隻貓咪一樣提在手裡,初春仍然用力的掙扎著,少女轉過頭來,楚楚可憐的盯著一邊拉著呵欠一邊提著自己的後衣領的白發少年。“我要去幫禦阪學姐。”
“又叫我保鏢?”焰宮的雙眸危險的眯起,在一切非禦姐生物面前,焰宮凜永遠是攻。
“就你這小身板,還不夠橋下那個女人一刀砍的呢。”焰宮晃晃抓著初春的左手,將少女晃得發暈。“乖乖給我待到一邊去。”
噬神者右腳踏出,力量爆發高高躍起,帶著少女直接跳過大橋,來到對面好不容易整理好隊伍的警備員人群中,非人的力量嚇得如同驚弓之鳥的警備員們一陣騷亂。
“能出來個主事的嗎?”焰宮莫名其妙的看著給自己空出一個大圈的警備員們,溫聲問道。
“我是警備員第七學區支部所屬警備員,也是這次行動小隊的隊長,請問,您是……”見焰宮並無攻擊意圖,黃泉川愛穗越眾而出,但看著這位警備員大姐頭手中的防爆盾,黃泉川並沒有放下對焰宮的警惕。
“你們叫那個啥,對!警備員。”焰宮撓了撓後腦杓,將另一隻手上的初春飾利遞了過去。“這個小姑娘非要下去幫那個嗶哩嗶哩,所以我就把她帶了過來,麻煩你們看一下這孩子。”
“這樣嗎?我會照顧好她的。”黃泉川愣了愣,似乎沒有想到這位至少LV4的能力者用這麽強勢的方法跑過來提的要求居然只是這個,但出於警備員的職責,還是條件反射般的接過因為突然被帶著騰雲駕霧而被嚇暈過去的少女。“那您要去哪兒?”
“嘿嘿,那還用說?”焰宮笑了一聲,轉身走向禦阪木山所在的斷橋處,斜斜張開手臂,神機腕輪化為流質金屬在少年手中凝出巨刃。“打醒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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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橋下,激烈的爭辯仍在繼續。
“但就算這樣你也不該出此下策啊!”
“你懂些什麽!只要能救出那些孩子,我什麽都做得出來,哪怕是與這座城市的所有人為敵,也休想讓我罷手!”
前方,不斷有高聲的爭吵傳來,木山的話傳入耳中,讓焰宮不由得一愣,將木山的話重複了一遍。“哪怕是與所有人為敵,也不放手,這句話,好耳熟啊。”
“我只是希望能拯救那孩子啊啊啊啊!”
少女的咆哮似乎再一次出現在耳邊,眼前似乎再次出現了那瀑布一般的刀光,焰宮低下腦袋,搖了搖頭,無聲的笑了起來。【神裂,看來這個女人也和你一樣,有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守護的東西呢。】
“啊——”木山的咆哮突然變成慘嚎,【嗶哩嗶哩不會吵不過人家惱羞成怒了吧。】焰宮一驚,一個滑步加翻身,跳下大橋,來到禦阪身邊。
“嗶哩嗶哩,發生什麽了,她這是……”一邊這樣詢問身邊的少女,焰宮一邊抬眼看向對面的木山春生。
“立花道雪!你怎麽會在這裡?”看到從天而降的白發噬神者,禦阪先是一驚,隨後搖搖頭,開口道:“我也不知道,她說著說著就變成這樣了。”
說實話,木山春生的身材很好,容姿也不差,確實是一位美人,但這位美人正痛苦的捂住腦袋,用力之大,就像正在壓製著她腦中什麽要突破她顱骨來到人世的怪物一樣。
焰宮到底只是一名戰士,而不是醫生,面對這種情況,噬神者連靠近這種小事都做不出,生怕對木山春生造成什麽額外損傷的噬神者將懷疑的眼神投向身邊的茶發少女。【不會是你做的吧?】
“喂!你這是什麽眼神啊!”禦阪暴跳如雷。
“切,被發現了嗎?”嘴裡念叨著極其失禮的話,焰宮轉過腦袋,從兜裡掏出一個手機,喃喃自語。“不管怎樣,現在的她變成這樣也不能不管,先叫救護車吧。”
“這是……網絡……失控了。”木山將眼睛瞪大到極限,無意識的從嘴裡漏出幾個帶有莫名意味的單詞,隨後如同失去操線的木偶,無力的跪倒在地,慢慢的倒下。
“網絡失控?什麽意思?”焰宮將木山所說的話來回咀嚼了幾遍,確定自己弄不明白其中意思之後,將疑問的目光投向身邊的少女,卻得到禦阪一個【我怎麽知道】的白眼。
“立花道雪,快看,那個!”突然,禦阪的聲音打斷了焰宮的苦苦冥思,白發的噬神者有些不爽的抬起頭, 順著少女食指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眼前的景象卻讓噬神者驚訝莫名。“這個是?”
白光自木山春生後腦杓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個胚胎樣的球,隨後,這個胚胎在二人注視下開始急速衍化,生出短小的手臂,接著是盤在一起的雙腿,接下來是雙眼緊閉的頭顱,這個胚胎衍化出來的,居然是……
“胎兒?”禦阪望著這個因為科學而產生的怪物,發出疑問的聲音。
沒錯,這個怪物的形狀就像剛剛有人形的胎兒一樣,只是大了數倍,巨大的腦袋,鋸齒狀的嘴,雙眼緊緊閉著,似乎處於休眠狀態,在其身後,有數根觸手與其緊緊相連,顯然,這些觸手並沒有休眠,它們已經伸到了大橋之上,貼著石塊不斷蠕動,似乎在為這個胎兒的蘇醒吸取養分。
“啊——唔——”望著飄浮在半空中的胎兒,這種超乎自己所能理解的東西,禦阪有些驚恐的瞪大眼睛,瞳仁不斷縮小,嘴裡不斷吐出一些無意識的音節。
“這就是,所謂的,造福人類的科學嗎?”打量著那個“胎兒”如同人類油脂一樣顏色的外皮,握緊神機,焰宮慢慢閉上了雙眼,神機內,惡獸咆哮不休,噬神者宣告:“萬物皆斬。”
同一時間,胎兒慢慢睜開了雙眼,與木山的左眼一樣,黃色瞳仁,血色瞳孔,僅僅只是直視就會讓人心慌不已,胎兒猛地張開了嘴,尖利的嘯聲傳出。
“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