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發生了什麽。”反握著艾倫的手,名為三笠的少女有些困難的鑽出擁擠的人群,沒有向前看,反而首先看向了艾倫的臉,似乎這個少年的回答會比自己親眼所看到的一切都要真實。 “那個家夥……是瘋了嗎?”似乎沒有聽到三笠的詢問,艾倫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卻在不斷縮小,臉上的每一絲肌肉都在抖動,這是人類在親眼見到違反常識的“東西”出現的時候,所露出來的最自然的表情,少年囈語。“人類……是絕對不可能戰勝巨人的啊!那個男人,是想幹什麽啊?”
嘴唇微張,再三打量少年,確定自己得不到想要的回應後,三笠這時候才隨著艾倫的目光看過去,然後……
“恩?”眼睛微微睜大,這個樣子對於平常幾乎是三無狀態下的少女已經是極度震驚的表現了。“那個男人,居然主動衝向了巨人?”
沒錯,在內城廣闊的平原上,身材壯碩的男人飛奔著衝向屹立於大地之上的鎧之巨人,身體微俯,右拳緊握,腳下卷起一條煙龍,身後掛著的一條紅披風在煙塵中上下翻滾,如同一面浸透了鮮血的戰旗。
“呵。”站在船頭的士兵笑出了聲,在船上的眾人都將目光放到了他身上後,這個士兵才帶著莫名的驕傲向他眼中的這群“賤民”解釋:“那個家夥,應該是自己的家人或者什麽重要的東西被那個巨人毀掉了,所以絕望的想和巨人同歸於盡吧,這種人,我在駐守邊境的時候看多了。”
“大人,也就是說……”那個最先發出叫喊的年輕人趕緊繼續問道。“那個男人他會……”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士兵露出了輕蔑的神色,聳聳肩。“運氣好的話被巨人一腳踩成肉醬,沒有什麽痛苦的死去,要是運氣不好,估計就得被吃掉咯。”
“是……是嗎?也對呢……人類怎麽可能戰勝巨人。”一邊說著喪氣的話,船上的人低下頭,不約而同的戴上了名為“絕望”的面具。
【不,不是的,那絕對不是絕望的人能做出來的樣子,那個姿態,分明就是冷靜的人類戰士向敵人做出衝鋒的時候才有的姿態!!】艾倫沒有收回目光,反而趴在船沿上,緊緊的盯著那個因為距離而變得越來越小的身影。
然後,艾倫看到,那條煙龍在距離鎧之巨人背後約百米的時候,猛地停下,露出了那個身體健壯的男人,望著背對著自己毫無反應的鎧之巨人,歪了歪頭,他看上去有些不滿,然後,他昂起了頭。
“Yoooooooooo————”帶著奇怪的威懾力的戰嚎從那個男人的喉中爆發出來,就好像在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炸雷,身後盡是尖叫,滿船的人類被這一聲最少數百米開外的戰嚎嚇得滾了一地,強烈的震蕩感與某種說不出來的畏懼在艾倫心中回蕩,他拚命的抓住木製的船沿,盡全力在癱軟的腿部恢復之前不讓自己摔倒,看向那個紅披風的男人的目光陡然變得火熱起來,在他身後,三笠也是晃了一晃,微微暈眩的樣子。
“剛剛這個聲音,是那個人發出來的嗎?”猛地趴回船沿之上,那個年輕人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該死,那種聲音,是人類能發出來的嗎?”船頭上的士兵慢慢站起來,小聲咒罵,他捂著自己的額頭,看來是剛剛摔倒的時候也是不小心撞到了哪裡。
“沒錯!那個男人的目的,是要殺掉那個巨人!”雙腿正在慢慢恢復知覺,艾倫站得越來越高,看向那個與巨人正面對峙的男人的目光也越來越火熱。
“真的嗎?那位大人,是要殺死巨人嗎?”那個年輕人聽到了艾倫的自言自語,他湊了過來,因為激動而放大的聲音引得船上的人又開始向船沿這邊擠了過來。
長嘯之後,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的鎧之巨人慢慢的轉過身,似乎發著光的雙眼對準那個男人,微微俯下身子,然後,前進!一拳錘下!!!
“轟!!”煙塵四起,大地被這無可反抗的力量給直接崩碎,延伸出如蛛網一樣的裂紋。
“那位大人……他沒事吧。”拚命抓緊船沿才沒有第二次摔倒的年輕人發出哀嚎,就好像被打的是他一樣。
“哼,他完了。”捂著額頭直抽冷氣的士兵哼了一聲。“沒有人能在正面接了巨人一拳還能安然無恙的,現在,那個家夥估計已經成了一堆肉醬了吧。”
“弱!太弱了!!這就是所謂的巨人嗎?所謂的人類天敵?你們是在逗我吧?”狂笑聲從鎧之巨人的拳頭下傳出,瞬間傳遍了整個內城,無論是在港口維持秩序的士兵,還是希望能上船逃命的人類,都好似被這笑聲奪去心神,呆呆的望向身後,一時,鴉雀無聲。
“給我死來!”同樣是超大的音量,拳頭壓在地面上的巨人發出嗚嗚聲,然後……高大15米的身體以那個拳頭為圓心,開始了騰空旋轉。
“咚!!”就好像地震一樣,巨人的高大身體摔在地上引發的強烈震感就連呆在船上的艾倫也是感受的清清楚楚,然後,表演開始了……
“哈哈哈哈哈。”在囂張到可以說是狂傲的笑聲中,在四散而起的煙塵中,在艾倫火熱的目光中,那個男人——作為人類的他抱住了巨人的拳頭,開始了對人類天敵的凌虐……
被抓住頭部直接貫入地下、身體被凌空甩到了牆壁上、甚至被直接彎折四肢、打斷脊椎,就像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刑罰都要在這個巨人身上來上一遍,而作為人類天敵的巨人,卻被人類打得連逃走都不做不到。
“……”沉默,不管是在船上的,還是在港口的,所有的人類都停下了動作,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在自己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眾人耳邊只有不斷的“咚咚”聲和那個男人的狂笑。
“給我跪下!”咆哮聲響起,強大的力量在身體裡肆虐,鎧之巨人,不,現在的他已經不能叫鎧之巨人了,原本在他體表上,讓他持之以橫行無忌的鎧甲已經被撞成碎片,甚至可以看到鮮紅色的肉體,這個巨人,被那個男人強迫著,用近乎屈辱的跪姿,面向港口擠成一團的人類,這個巨人,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與力量。
“……”還是沉默,但所有人的眼神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西奈!!!”一躍而起,那個披著紅色披風的男人跳到了跪在地上的巨人後頸處,一拳擊出,巨人如遭重擊,上半身失去支撐的力量,慢慢俯臥到地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數秒後,巨大的歡呼聲在港口響起,無數人激動的脫下上衣扔到空中,高聲歡呼,方才語氣刻薄的士兵與那個年輕人激動的抱在一起,咆哮著一些自己都不明白意義的聲音。
“那是……”在所有人都在歡呼的時候,艾倫——這個世界的主角,凝視著那個殺死鎧之巨人的男人的身影慢慢消失,眼睛幾乎放出光來。
“人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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