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米娜桑,我遲到了!”聲如墜玉,榊野學園教學樓的天台門再次被推開,穿著黑色校服的名為桂言葉的少女從門後有些費力的走出來,手中是一個大大的木質便當盒子,在她眼前,天台的中央,有一塊藍白條紋的餐布,她的四位擁有著奇怪名字的同學正坐在上面,圍成一個缺了一邊的圓,少女知道,那個缺口正是為自己留的。
看向正對著自己而面無表情的白發少年,少女將濕潤的雙眼微微眯起,笑容溫婉而可親。“我記得今天是加百列同學疾病痊愈之後第一次回校的日子,所以我特意做了一些補身體的菜帶了過來。”
“是嗎?”焰宮點點頭,聲音平靜。“真是太感謝了。”
“砰”的一聲將手中對於女孩子來說過沉的便當盒放到餐布上,桂掩著裙角,慢慢的坐了下來,感受到現場詭異的氣氛,敏感的少女如同一隻倉鼠,小心翼翼的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左看右看,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阿諾,大家是怎麽了,看上去都很不開心的樣子,加百列同學健康的回到學校不好嗎?”
“……”焰宮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盡量不去看言葉,雙手把拳頭捏得死緊。
“還不都是因為……嗚嗚!”平日裡城府最深最腹黑的拉裴爾突然站了起來,對著言葉大聲吼叫,超大的音量和話語中的怨氣嚇得桂的腦袋條件反射般的一低,身子不由得一顫,而一旁早有準備的米迦勒見情況不對,立馬飛撲出去,一手環住拉裴爾的身體,另一隻手趕緊掩住少女的嘴讓她說不出話來,只能徒勞的發出一些“嗚嗚”聲。
“嘿嘿,沒什麽,只是加百列他想嚇你一下,所以特意讓我們都不說話。”一邊加大雙臂中的力氣來壓製少女不斷增強的抵抗,米迦勒一邊打著哈哈向桂言葉說話,同時還不忘朝焰宮飛了一個眼神過去。
“啊?哈哈哈,對不起啊言葉姐,我只是太久沒見到你,太高興了,再加上看到言葉姐這麽漂亮的樣子,就忍不住想作弄你一下。”收到米迦勒的眼神,焰宮一愣之後,馬上明白過來,也是打著哈哈接了上去,順便拍了拍馬屁。
“是這樣嗎?”少女抬起頭,軟萌的樣子讓天使長們齊齊歎了口氣。
“是啊是啊,真是抱歉呢,剛剛拉裴爾是想說還不都是因為加百列的,但好像聲音太大了,嚇到你了。”烏列爾抬起茶杯,借喝茶的動作來擋住自己掩飾不住的失望表情。
“是嗎?我明白了。”言葉點點頭,氣氛又是一緩。
“你看,現在拉裴爾不是……”收拾好心情,烏列爾放下茶杯,慢慢轉過頭去,入目的景象卻讓這位象征大地的天使長險些真的變成了石頭。
“烏列爾桑,你怎麽了。”桂隨著烏列爾的話轉過頭去,在看到抱到一起的風火兩位天使長的時候,不由得也陷入了呆滯之中。
“啊哈哈哈,大家怎麽都這麽看我們倆。”被眾人的目光弄得很不自在的米迦勒問道。
“那個……米……米迦勒…你…你的……”顫抖著聲音,烏列爾抬起食指,指著米迦勒以及其懷裡的拉裴爾,但因為手抖得實在是太厲害了,到是看不清楚到底是在指什麽。
“白癡,看你的右手。”焰宮轉頭捂臉。
“什麽?”米迦勒疑惑的低頭,先是看到懷裡少女紅成一片的小臉以及無力的癱軟在自己懷裡的嬌軀,然後是偏上位置的左手感受到紊亂而溫暖的氣息吹拂,然後……就是深陷在某個滑膩雪丘的祿山之爪。
“……”二人對視,仿佛眼中只有彼此……怎麽可能!
“啊!”一聲驚叫,米迦勒松開雙手,卻害得拉裴爾晃了幾晃險些摔倒在地,米迦勒幾乎把自己的兩隻爪子擺成了風扇,慌得口不擇言:“抱歉抱歉,我是故意的,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也不對!總總……總而言之,那個……”
“米迦勒,你個家夥,快死了都……”紅著臉,拚命的平複呼吸,含著眼角象征著羞惱的淚花,拉裴爾自輪回開啟之後第一次在臉上表現出如此明顯而又真實的情緒。
“啊拉啊拉~”就在拉裴爾即將說出某件很重要的事的時候,烏列爾的聲音準確的傳來,不大,但仿佛每一個字都像一粒種子,扎入拉裴爾的聲音中,輕而易舉的將其弄混,在焰宮和言葉聽來,拉裴爾只是吐出了一段雜音而已。
“真是沒想到啊。”大拇指輕輕摩擦著手中的茶杯表面,看似老實的土氣少年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簡直是形象崩壞。“拉裴爾親你居然是‘男人無法掌控’的級別,嘖嘖,平時穿著校服,還真的是看不出來,米迦勒,做得好!”
“……”
“唔啊啊啊啊——”呆愣了數秒之後,黃發的少女拉裴爾,在臉色漲紅腦袋噴煙之後,發出了超大聲的自暴自棄的叫聲,以一種與爾等同歸於盡的氣勢衝向同樣呆愣的紅發不*良少年,張揚舞爪的樣子或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咪。
“拉裴爾你想幹什麽!不要過來!救命!”
“我不管我不管,都是你個混蛋的錯啊啊啊!”
“阿諾……大家還是不要打了,便當都要涼了。”
抓起一杯麥茶,焰宮盯著手足無措想要拉架卻又毫無辦法的桂,不知是對誰發出了一聲感歎。“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完美的瞞過去了呢。”
和焰宮坐成一排望著暴走拉裴爾對紅發米迦勒釋放【瘋狂亂抓】技能的場景,烏列爾雙手捧著麥茶灌了一口,苦笑。“是啊,瞞過去了呢,不過,焰宮,不瞞你說,我現在正在心中問自己:這樣做,即使順順當當的把她瞞了過去,又有什麽用?”
“怎麽沒有用?”焰宮斜了一眼身邊的老爺爺型天使少年。“這種沉重的事情,還是能少一個人背負就少一個,在這種級別的事情面前,所謂的多一個人分擔就能輕松一份的話簡直就像放屁一樣。”
“真是粗俗而又形象的比喻啊。”烏列爾笑得愈加苦澀。“喂,焰宮,說真的,要是七天之後我們過不去那個坎,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抱著茶杯啜飲的焰宮一愣, 似乎沒有理解烏列爾的意思,不過輪回者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呸呸呸,說什麽話呢!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不,你可能想象不出來,那種力量,打傷神大人、分割天界、改變時間的那種力量到底有多麽可怕。”將茶杯捏出了絲絲裂紋,烏列爾瞳孔驟縮,一直都是笑呵呵的雙眸此時透出刻骨銘心的仇恨。
焰宮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烏列爾。“我……”
才說了一個字,烏列爾再次打斷。“我已經聽米迦勒說了,你擁有足以和那種力量抗衡的東西,他在面對這種事的時候,從不開玩笑,所以我們以你為核心制定了那個計劃,但是,不管怎麽說,我們還是信心不足,那個計劃一旦失敗,代價就是米迦勒的性命甚至還有可能搭上整個天界和神大人,所以拉裴爾她今天才有些失控,很抱歉……”
“我知道了,那個計劃不會失敗的。”焰宮沉默了一陣子,才慢慢開口道,心神沉入,兩眼開闔間有金光閃動。
“我明白了。”烏列爾不置可否,眯著眼睛放下了茶杯,順便捅了捅坐在身邊的輪回者,臉色有些蒼白。“少年喲,我們可能先要度過眼前這個坎才能去談那個計劃了。”
面前,穿著黑色校服的少女捧著便當盒,巧笑倩兮,顧盼生輝,在她手中,仿佛閃著光的小飯團整整齊齊的碼在盒子裡,香味撲鼻,動人心魄,在她身後,兩隻豎著大拇指倒在地上直抽抽的天使長為其構成了最完美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