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宮很煩,真的真的很煩,當然,不管是誰,只要知道在身邊不可觀測的陰影中有幾個實力遠超己方的敵人在窺視著,都會很煩。
——現在的情況是自己一個人明明走得掉,可偏偏自己是拖家帶口,不得不留。
——更坑爹的是,你發現身邊全是豬隊友。
——就像知道自己洞口有貓咪守著還不得不出去的老鼠一樣。
那就是煩上加煩。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啊!”蹲在訓練場邊,煩得要死的噬神者將手指插入白發來回揉搓,把今早自家姐姐細心給自己打理好的頭髮弄得一團糟。
“什麽打不過?”伴隨著哢嚓哢嚓的奇特響聲,一道好奇的男聲從上方傳來,顯然是聽到了焰宮的自言自語。
“還能有什麽?外面的那幾個大家夥唄。”微微偏了偏腦袋,憑著出現在眼前的一雙奇特金屬長靴,不用抬頭,焰宮輕而易舉的辨別出了其主人的身份,沒好氣的回了一嘴。“怎麽?灰毛,你不是說要自己鍛煉嗎?不好好修煉反而跑過來是想找打嗎?”
“嗝……”顯然,這位被眼前的白毛一句“灰毛”給噎得不輕,緊接著又被焰宮殺氣騰騰的話給嚇得一驚,慌亂之間只能拚命的轉移話題。“啊哈哈,焰宮大人你說笑了,我們怎麽可能打不過呢?”
“哦?”焰宮意外地抬起頭,一雙金瞳帶著些許好奇看向滿臉冷汗的站在自己面前的灰發少年。“你有什麽辦法?”
“這個……”穿著半身甲的灰發少年“邱緋”變得更加慌亂了,看來本來隻想逃脫一頓暴打的轉移話題似乎是要把自己坑進去的節奏,掃了一眼眼前男人似笑非笑的神色,以及那柄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的墨色巨劍,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B級科技系輪回者的大腦全力開動,嘗試性的給出了建議。
“焰宮大人您牽製住一個,另外十二名隊長牽製住三個,然後剩下的所有B級輪回者牽製住剩下兩個,浮空戰艦旁觀,擔任緊急支援任務,在眾多輪回者底牌盡出的情況下,我們未必會遜色多少。”
“這樣嗎?”焰宮將手臂放下,臂彎搭在膝蓋上,表情有些詭異。
【可行!這個計劃,一定能行!】一邊說著自己的規劃,一邊被自己的規劃說服的邱緋悄悄的觀察著眼前噬神者的表情,見白毛的嘴角慢慢勾起,心中也是一陣興奮。
【果然,焰宮大人也是認可我的。】
……
而同時,蹲在邱緋對面的焰宮也在感歎。
【真是天真的家夥呢。】
正是因為自己是A級強者,焰宮才會更清楚的知道,A級與B級的輪回者之間,這區區一級,差距會被放大到什麽地步。
——猶如天塹
然後,焰宮凜,理所應當的表現出了自己對於這個計劃的不屑。
“切……天真……簡直就是完全不切實際的空想。”
“啊哈?”自己認真思考做出來的計劃被貶得一文不值,邱緋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但是,對上了焰宮認真的神色,他開始做出猜測,進行反思。
“難道……四位隊長對上一名A級輪回者仍然打不過嗎?”
“不,如果你認為你的計劃的最大漏洞是隊長們的話。”焰宮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看來是想起了自家老大的信仰之炎和老二的神奇天賦。
“如果是隊長們的話,做到牽製應該是可以的……吧?”
“沒錯,隊長們完全可以牽製住三個。”焰宮點了點頭。
“你有三點錯誤。”
右手捏成拳頭舉到臉邊,焰宮彈出食指。
“第一……”北區的太子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我的任務,不是牽製,而是勝利,如果我只能做到牽製,甚至敗亡,那麽……這一次將是我們這些輪回者最後一次戰鬥,北區的實力也會因此而遭到毀滅性打擊。”
“是……是嗎?”邱緋低下頭,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第二……關於那艘浮空戰艦,出力太低,就算是所謂的一炮兩個B的光束炮,對於進入了A級的輪回者來說,最多也只能起到一點牽製和威懾作用。”抬起頭,焰宮掃了一眼什麽都沒有的天空,露出了譏笑的神色,也不知是在嘲笑誰。
“不可……”抬起頭,灰毛想要反駁,卻突然感覺頸邊一涼,低頭看去卻被神機的鋒刃激得全身一抖。
在他面前,蹲在地上手持神機的焰宮搖了搖頭。“就像現在,那艘戰艦就在我們頭頂,但是,我要殺你,它攔不住。”
“第三……也是最大的漏洞,關於你們一擁而上牽製住剩下兩個A級的事情。”焰宮凜瞄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邱緋了一眼,雖然兩人一蹲一站,身高差一眼可見,但是,噬神者的眼中還是帶上了再明顯不過的俯視神色。
“你知道嗎?”
“像你們這種B級的弱渣,我一個打一百個。”
“焰宮大人,您是什麽意思。”邱緋的臉看上去很僵硬,當然,不管是誰,自己的力量被同伴如此貶低,都會生氣的吧。
“不要生氣,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焰宮擺擺手。“這是實話,就算你們一擁而上,我也可以在短時間內,輕輕松松的將你們殺光,而他們中任何一人,都不會比我弱,所以,你們這一環,看似人最多,其實最脆弱。”
然後,白發的噬神者笑了,邱緋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人笑得如此滲人。“A級的力量,不是那些連B級巔峰都沒有達到的家夥所能揣度與對抗的,當然,不包括你。”
“焰宮大人,我不懂,您和我說這些幹什麽?”灰發撓了撓後腦杓,一副純真少年的樣子。
“你不懂?”焰宮笑得愈加燦爛。“是真不懂?還是不想懂?”
“抱歉,焰宮大人,我不明白。”邱緋的聲音慢慢低沉下去。
“算了!”站起身,平視渾身僵硬的灰發少年, 焰宮的眼神變得煩躁起來。“邱緋,我就和你直說了吧,天璣……天權……甚至整個北區,都需要你身體內的那股力量。”
“嗤”的一身,灰發的少年腰杆挺得筆直,臉色鐵青,似乎被觸犯到了什麽不能觸碰的秘密。“焰宮大人,在下的身體裡並沒有任何能夠與A級輪回者對抗的力量,您剛剛也說過,A級的力量遠非我等所能觸碰,所以還請在下先行告退,失禮了。”
然後,灰發的少年轉身就走
但是,身體動不了了……
無匹的威壓從身後傳來,伴隨著低沉的獸吼,關節被氣勢鎖死,渾身僵硬得像個木偶,就好像全身都被刀鋒所抵住了一樣。
“不能動!動了就會死!真的會死的!”全身的細胞都在狂叫在哀嚎,向主人發出警告。
“我讓你走了?”焰宮悠哉的聲音慢慢飄入耳中。
感受著如刀子一般的視線在自己背上緩緩遊移,邱緋閉嘴不言。
“邱緋,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為什麽B級輪回者心靈堅定如鐵,卻還會出現晚上做夢這種事情嗎?”
灰毛豁然轉身,死死的盯著焰宮。“你偷窺我的夢境。”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罷了。”焰宮攤了攤手,顯得很無辜,但接著,他又露出了惡劣的笑容。
“時間與瘟疫的力量,真是可怕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