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孟華看著眼前這個衰仔收下自己送給他的劣質西服,那笑喜上眉梢的樣子讓他挑了挑眉毛,頗為自得,身邊胖成了個球的小弟徐岩岩看著路明非,低聲嘲笑。
“老大,你看那個衰男那樣兒,我猜他現在還認為那套衣服是大嫂送給……”
下一刻,趙孟華抬起了手,打斷了小弟的話,雖然那聲大嫂讓他從頭到腳舒爽了一陣。
轉向莫名其妙的徐岩岩,趙孟華極有風度的彎了彎腰,豎起一根手指,貼到唇邊。
“噓——”
趙孟華覺得現在的自己一定快帥爆了。
“起碼不輸楚子航。”他得意洋洋的想道。
…………
另一邊,路明非掏出了手機,因為它突然震動了起來。
打開,是日本的帥哥師兄的短信。“聽說你準備和女神表白?”
路明非撓了撓頭,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這群突然出現在他生活中的人的神通廣大,他們似乎連自己今天穿的什麽內*褲都清清楚楚。
“不過今天,就要和這群神通廣大的人說拜拜啦。”看了看身上這套據說是陳雯雯給他的西裝,路明非信心大增,和陳雯雯大學畢業後結婚生孩子的未來怎麽想都比那每年三萬六千美刀的獎學金要更為誘人。
於是,他在手機短信中輸入了一個字,發了過去。“恩。”
發出去後,路明非又莫名的覺得對不起這個帥帥的日本師兄,人家待他那麽好,又是給笑臉又是拍著他的肩膀說到學院裡後誰欺負你我去幹死他的義氣話什麽的,他可是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被人無條件關心著的感覺了。
“師兄,看來我是沒福氣做你的師弟了。”路明非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恩,知道了,祝你成功。”師兄回信息來了,語氣很平淡。
但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緊接著過來了,將這人的性格展露無遺
“但是,今晚你表白結果出來之前,你還是我的預備師弟。”
“所以,要是被人欺負了,給這個電話發個短信,我來幫你出頭。”
霸道得一塌糊塗。
路明非擦了擦眼睛,正要再打了一個“恩”字做回復的時候……
“路明非,要致辭了!”趙孟華走了過來。
“哦。”他應了一聲,握住了手中的白色複印紙,向舞台走去。
…………
“陳雯雯,Lve,Yu!”
“站回來站回來!”徐岩岩小聲對他說,“缺你一字母兒就不成句了。”
但路明非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了,望著身後銀幕上的英文字母,他的腦海中嗡嗡作響。
“今天本來因該是我們文學社聚會,不過我就是借這個機會。”舞台下,趙孟華大聲說。“我們馬上要分開了,我不想後悔,我想跟陳雯雯說屏幕上都有了我怎麽也要賭一把啊!要不將來分開了,天南海北見不著面,我喜歡一個人三年,誰也不知道,那不衰到家了嗎?”
“女主角!上台!女主角!上台!”顯然,趙孟華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
一束射燈的光打在陳雯雯身上,衣服白得像是雲煙一般的陳雯雯不得不站起來,像是個天使,她磨蹭著步子走上舞台,臉紅得可以榨出西紅柿醬來。
“我……我。”陳雯雯囁喏著張開嘴,想說什麽,舞台上,路明非盯著陳雯雯,但是,他知道,她想要說什麽。
但是,白衣女神的話沒有說出來,或者說,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了,這個影院中青春勵志劇的喧鬧已經被戰爭諜戰片的冷寂霸道給壓下去。
“咚!”沉悶的響聲就好像有人在敲打戰鼓,影院的門開了,被人一腳踹開的,大門旋轉著撞到牆上發出的巨響讓人禁不住發怵,路明非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接著,一群穿著黑色風衣帶著黑墨鏡的國字臉男人衝進了這個影院,他們沉默而又迅速的站到每一個角落,似乎想把這裡打造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
“難道這裡被恐怖分子襲擊了嗎?”慌亂的學生們自發的聚成一團,作為男生而和趙孟華徐家兄弟站在外圍的路明非開始胡思亂想。
而他的胡思亂想很快就被另一個聲音所切斷了,雖然這個聲音變得冷硬而漠然,但他還是聽出了它屬於誰。
“路明非先生,不是看小醜把戲的時候了,我們需要你。”影院中,一眾黑衣人中明顯為首的一名白發青年站到了他面前,沉著嗓子說。
高中時候,每次學校辦春節聯歡晚會時班裡那個鋼琴十級的小美女柳淼淼在舞台上彈琴,同班男生一身黑色禮服圍著鋼琴翩翩起舞,路明非就托在腮幫子坐在一個被人遺忘的角落裡,浮想聯翩,想著也許會有一架直升飛機從天而降來接他,有一群黑衣墨鏡男以電影裡面CIA特工般的冷酷走進會場,在他面前站定,謙卑的鞠躬,為他穿上軍裝,帶著他在無數人震驚和莫名的眼神中奔赴一個未知的戰場。
而現在,幻想被實現了。
“等等,你們是……”見路明非被這群看上去很不友好的人們搭話,趙孟華前進一步,試圖與這個白發的男人交流。
但是,很明顯,交流失敗了,沒有一個人會把被一把巨型左輪頂住腦袋當做是友好的信號,汗水津津的趙孟華很想找點破綻,比如說世界上最大的手槍M500也沒有現在吻著他額頭的家夥大,這柄手槍上纏繞的藍色玫瑰花紋太過花哨像個cosplay道具之類的,但是,額頭上傳來的金屬觸感和若有若無的危機感告訴他,這個東西,是真的,如果眼前這個黑衣男扣下扳機,他趙孟華是百分百會被送去殯儀館,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完全忘了他剛剛才向一個女孩表白。
“MSS,這是我們的單位,我猜你們這群文青也聽不懂。”焰宮凜握著湛藍玫瑰的手用力下壓,將趙孟華按倒在地上,他持槍環視周圍的高中生,眼神漠然,不像是在看同類,反而更像是在看一群可以隨意宰殺的鵪鶉。“所以,我換個稱呼,國*安的辦事,閉上你們的嘴,想要命就不要多問。”
白毛師兄似乎故意用了類似於催眠恐嚇之類的手段,路明非注意到,趙孟華倒地的時候,黑色的西裝褲子已經濕了一片。
“給我把腰挺直了!就當他們是空氣。”悄悄走到路明非身邊,白毛師兄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背,低聲訓斥。“一會兒你帶著我們走出去,可別丟臉了。”
另一群墨鏡男走上前來,四手八腳的扒下路明非的劣質西服,給路明非套上黑色不知名的軍服和長風衣,然後簇擁著他離開影院,身後,來時明顯為首的焰宮凜卻躬身走在路明非的身後,如同一個保鏢。
“師兄,你們真的是國*安的?你們不是美國的大學嗎?”離自己的同學們遠遠地,確定他們聽不到這邊情況之後,路明非微微回過頭才悄聲問道。
“當然……”焰宮凜笑了笑,很熱情。“……是假的,這只是我以我個人的身份請幾個朋友過來演場戲而已。”
“不說了。”馬上焰宮凜打斷了他們的交談。“你的那群同學出來了,把眼神放得冷淡一點,你現在不是衰仔路明非,而是國*安特工頭子路明非。”
影院外,300米處,有一架漆黑的直升機轟響著,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風,如刀割面。
這一刻,路明非覺得鼻頭酸酸的,有點想哭。
“要是被人欺負了,我來幫你出頭。”這是白毛師兄焰宮凜在半個小時前和他說的話
現在,他做到了。
……
直升飛機上……
諾諾,焰宮,路明非,古德裡安教授人分兩排坐下,古德裡安教授和小巫女在路明非的兩邊,白毛師兄則一個人獨佔了一整排座位,雙臂無聊的搭在椅背上。
諾諾突然向焰宮凜開口抱怨。“我可以比你做得更好!你這樣會讓他們意味路明非是個特工,或者別的什麽。”
“反正路明非之後的生活不會和他們有多少交集,留下一個更讓人敬畏的印象不是更好嗎?”焰宮凜偏了偏頭。“再說……”
“就憑你?”焰宮凜嘴角扯出了一個沒有多少溫度的笑容。
“就憑我!”諾諾一挺胸,力圖讓自己看起來禦姐一些。“我可以……”
“就憑你那台借來的快沒油誰知道還能行駛幾百米的法拉利?”焰宮凜快速的打斷了諾諾的話。“還是就憑你隨便從女仆咖啡廳找來的幾個業余女仆?或者一套高檔西裝,塑造出路明非其實是一個貴公子的假象?”
“我……”諾諾語塞。
“你什麽你!”焰宮凜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的用自己的眼神恐嚇小巫女,強行打斷她的話。“你能幹什麽?”
“嘿,讓他的同學們追出來看到一台沒油的法拉利停在路中央,最後一切真相大白,哈哈,真是一點也不尷尬。”焰宮凜最後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想把他在畢業晚會上扶起來,再狠狠的把他推進坑裡,丟個大臉,徹底廢掉我們這前途無量的‘S’級,好讓學生會那個金毛一家獨大,嘖,毒蛇口中牙,黃蜂尾後針;二者皆不毒,最毒……。”
“焰宮凜!凱撒是凱撒,我是我!”諾諾死死盯著白毛師兄,眼睛中似乎有火焰在燒。“焰宮凜,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陳墨瞳不是那種人。”
“哈啊。”焰宮凜啼笑皆非的出了一口氣,他聳聳肩。“誰知道呢?”
這兩位已經完全沒有考慮路明非不答應加入卡塞爾學院這個選項了。
或者,在路明非走上這架飛機的時候,這個選項就已經被徹底的遺棄了,畢竟,路明非可不想被人從數百米的高空中給丟下去。
這一刻,戰戰兢兢夾在兩個針鋒相對的大神之間的路明非是真的覺得自己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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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久違的三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