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嫣大病初K,身子極其虛弱,便在小蘭的攙扶下回到了閨房。
對於閣樓裡的美麗風景和房間內精美的陳設,完全是視而不見。現在她除了想要飽餐一頓之外,便是想蒙頭大睡一覺,然後等她醒來之後,又回到了自己那棟公寓裡的大床上。
小蘭雖然還很年幼,可是極為懂事,看她躺在床上神情自然,絲毫不像是想要尋死的樣子,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放了下來,猶自有些不太放心的道:“小姐,你一定會沒事的,如果你真有個什麽意外的,奴婢也隻好陪你一塊了!”說著,掉頭就跑了出去。
柳含嫣看著這個長相可愛、聰明伶俐的小丫頭,心中湧起一陣暖意。等到心情慢慢地平複下來之後,閉上眼睛想要安靜地睡去,卻是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轉念一想,這兩年來自己忙於工作,根本就沒有時間停下來好好的享受一下人生的樂趣。現在能有這麽一場奇特的時空旅行,也算是給自己放個假,反正少了誰世界還不是依然如故。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便聽到回廊裡一陣嘈雜地話語聲。
不一會兒,便見一個年約三十、身材矮胖、額頭光亮、四方臉的婦人領著五六名侍女走了進來,口中叫道:“含嫣,紅姨來看你了,身子好些了嗎?”
柳含嫣聽得出來這是大夫人劉春紅的聲音,在床上也沒有動,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劉春紅聽到她的聲音,不禁有些詫異地走到床邊,關心地道:“你知不知道這些天紅姨為了你整夜都合不攏眼,一聽說你醒了,立刻便給你帶了些參湯、補藥過來。”
說著,伸手將帳幔拉開,待看到她臉龐的腫脹模樣,大驚失色地道:“你,你的臉……”
那些侍女聽到她驚駭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朝床上的柳含嫣往去,看到她原本美麗得讓人無比嫉妒的容貌,此時卻是變得臃腫難看至極,均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有一名十二三歲的侍女見了眼前這嚇人的模樣,手中的托盤,一不小心便掉落到了地上。
剛剛陷入短暫寂靜的閨房中,隻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瓷碗登時摔了個粉碎。
侍女看著灑了一地的湯水,白花花的碎瓷片,驚慌失措地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劉春紅回過神來,順手便是一個巴掌拍了過去,怒罵道:“沒用的東西,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我們柳家養你有什麽用,明天收拾東西回鄉下去吧!”
她突然見了柳含嫣此時此刻的模樣,心裡也是嚇了一跳,誰知這時候竟有下人行差踏錯,怎能不叫她怒火中燒,借此機會也將心中的震驚發泄了出來。
那小侍女也顧不得嬌嫩地小臉蛋上清晰的手掌印,更不敢叫一聲痛,連連驚恐萬狀地道:“大夫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說著,竟是哭泣著跪在了地上。
柳含嫣聽她叫聲那麽淒涼,神情如此慘淡,才明白現在的她丟了工作,便跟要了她的命差不多,不由心中一動,低沉地道:“紅姨,我平日裡一向喜歡清靜,不希望有人來打擾,不成想現在一出事,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我看這丫頭說話聲音挺甜美的,不如暫且讓她留下來,在我無聊乏味的時候,陪我說說話,您看這樣可好?”
劉春紅方才也是一時氣惱,不過要讓她把說出的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咽下去,自然也不可能。此時見向來不表露任何感情的柳含嫣,竟然會作出這樣拉攏人心的舉動,心中微微詫異之余,也就順坡下驢道:“隻要你不嫌這丫頭毛手毛腳就好,紅姨怎麽會不答應呢?”
轉而彎腰將依然跪倒在地上的小丫頭扶起,和聲道:“小翠,你給我聽好了,以後好好照顧著大小姐,如果再有什麽閃失,就算是老爺也保不了你,知道了嗎?”
如此一來她既賣了一個好給柳含嫣,又放下身段對下人加以安撫,更是巧言指出柳家除了老爺之外,便是由她當家作主。這般恩威並行,顯然不是一個好惹的主。
小翠連連感激涕零地點頭道:“謝大夫人,謝謝小姐,奴婢再也不會了!”
柳含嫣輕輕地咳嗽一聲,低低地道:“紅姨的一片心意,含嫣心領了!隻是現在身子還需要再靜養一些時日,讓小翠留下來收拾一下,然後大家都去忙自己的吧!”
劉春紅不知道她怎麽會變成現在的模樣,為何還能如此鎮定,心中也有很多疑惑,可是實在不願再對著那張令人厭惡至極的臉孔,便道:“好,你安心養好身體,紅姨過陣子再來看你。”
說完,小心翼翼地將帳幔放了下來,令其他的侍女將東西擺放在桌上,便當先走了出去。
等到她們離開之後,小翠一顆心才從地獄裡回到了現實。忍不住痛呼了一聲,頓時誠惶誠恐地道:“大小姐,對不起,奴婢馬上就將地上清理乾淨!”也顧不得左腿上方才不小心被地上的碎瓷片刺破,手腳麻利將散落的碎瓷片收攏起來,又將地上的湯水擦抹乾淨。
便在此時,小蘭引著一個二十多歲,身材窈窕、濃妝豔抹、美豔動人的女人走了進來。
小翠遠遠地便聞到一股香氣,見到那女子,連忙退到了一旁躬聲為禮道:“二夫人好!”
小蘭當先領著他們一行五六個人魚貫而入房間內,便即緊走幾步來到了床邊,輕聲地對著床上的柳含嫣道:“小姐,二夫人找了大夫來看您了!”
柳含嫣聞得一陣有些熟悉的香味,便知道外面的女人正是自己眼下的父親柳長河的偏房夫人薑玲,她曾經是紅極一時的頭牌,容貌美豔、又懂得化妝打扮、尤其是懂得討人歡心,竟令得白沙縣鼎鼎大名的巨富柳長河對其大為傾心,花重金收入私房,引為一時佳話。
柳含嫣能夠感覺到她不那麽待見自己,至於原因大概是自己比她更為年輕貌美。雖然心裡下意識地有點不想見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後娘,特別是現在自己容貌盡毀的時候,可是在眾人面前,又不得不配合她演完這出戲。不禁有些無力地道:“玲姨,讓你擔心了!”
薑玲聲音溫婉地道:“別傻了,我們是一家人,隻要你沒事就好了!”說著蓮步輕移走到了床邊,纖手微揚拂起帳幔,也不去看她,便轉頭對那五十多歲的大夫道:“華大夫,麻煩你幫忙看看,切記一定要給我治好,不管花多少銀子都可以的。”
隨著華大夫走近床邊,回頭看到床上面目全非的柳含嫣,登時尖聲叫道:“啊!”目光匆匆忙忙移到了一旁,仿佛是見了鬼一般,花容失色地怔在了那裡。
其他隨行而來的幾名侍女見狀,均是不明所以的悄悄地往床上打量,待看到柳含嫣的模樣,一個個像是吃了啞藥一樣,睜大眼睛,捂著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柳含嫣將她們的一舉一動盡數看在眼裡,淡淡地輕咳一聲, 不以為意地道:“小翠,你送二夫人她們先出去,免得打擾了大夫的診治,這裡有小蘭陪著我就可以了!”
薑玲才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態,然而她著實沒有勇氣再去多看那張臉一眼,便點了點頭道:“含嫣,你好好休息,大夫一定會治好你的,有什麽事,盡管叫人來找我就好了!”
小蘭恨恨地看著她們幾人離開,神情悲痛地道:“小姐!”猛然跪倒在地,拉著華大夫的衣袖哀求道:“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家小姐!”
華大夫微微點了點頭,道:“你先起來,老夫盡力而為!”
一番診斷觀察之後,才歎息道:“依小姐此刻的症狀來看,該當是身中劇毒所致,為何直到現在才找人醫治,你們知不知道,再晚得幾天,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小蘭欣喜若狂地道:“大夫,你是說我家小姐她有救了?”
緊接著說道:“不是我們不知道早些找大夫,而是小姐起初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我們根本不知道她已經中了毒。而後大夫人找了兩個大夫來,也沒有看出什麽問題來,誰知道小姐這幾天一會清醒、一會暈睡,臉上更是慢慢地腫脹了起來,我明天才趕緊去找了二夫人。”
華大夫頓時釋然地道:“這種毒極為罕見,一般要到中毒之後四五天才會發作,而一旦發作起來,就會極為凶險難治,可謂是九死一生,老夫也是無能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