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雲淡,烈日當空。 幾聲蟬鳴點綴,半溪流水花紅。
林間戲蝶簾間燕,各自雙雙。畫堂清風,綠樹青苔伴驕陽。
沐仁與月薇並肩而立,看看三三兩兩的行人來往於火族居住之地。不多時,一位身穿火紅色勁裝疾服之人前來,此人身長九尺,紅發披肩,左眼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異常醒目。
“小公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哪!”來人走到沐仁與月薇身前,躬身拜道。
沐仁咦了一聲,奇道:“閣下認識我?”
“小公爺莫非忘了,當初小公爺與青葉仙師路經國都,國主設宴為您二位接風,小的有幸得見仙顏哪!”
沐仁啞然一笑,連道言重,隨後問道:“敢問這位大哥姓誰名誰?”
“在下烈雲!”
沐仁道:“原來是祝融統領,久聞大名!”
烈雲看了看月薇,行禮問道:“這位便是月仙子吧?”月薇應道:“烈大哥如何知道的?”烈雲朗聲笑道:“能與沐小公爺出雙入對的,除了月仙子還能有誰?早聞蓬萊七子之後有內門五位高徒,月仙子大名,在下如雷貫耳呢!”月薇被烈雲捧的眉開眼笑。
“咱們別在這裡站著了,請小公爺與月仙子入族內一敘!”烈雲做了個請的手勢,沐仁拉著月薇的手,向族內行去。
沐仁與月薇來至火族的消息迅速在一眾長老之間傳開,副族長烈冥得知此事後,獨自在屋內沉思。
“烈音,傳令下去,設宴備席,為沐公爺和月仙子接風洗塵!通知在族內的各個長老管事必須全部前來!”烈冥思量一番後,下令為沐仁二人接風。
此時沐仁與月薇隨著烈雲在迎客松處席地而坐。迎客松是火族先祖特意為迎接貴賓所建造的地方。算是火族內為數不多的景色優美之處了,迎客松以百年古松命名,松蓋幢幢,遮天蔽日,不遠處是一方綠池,池內菡萏紅豔,常年開展。
月薇坐在古松之下,感受著些許涼風,看著點點陽光從枝葉只見穿過,灑落地上,心中頓時起意,取出綠綺,彈了起來。
玉人如畫,錦瑟年華。一曲清平,蝶蟲戀花。落花不知,搖曳碧雲斜。
一曲輕琴畢,便聽見:“好!好!好!”三聲好,伴隨著三下掌聲。叫好之人正是烈冥,他來到迎客松時,聽到琴聲,遠遠望去,見月薇盤膝而坐,古琴憑空橫放,琴聲悠揚婉轉,便駐足傾聽。
烈雲見烈冥前來後,起身相迎,向沐仁月薇介紹道:“這位便是我族內副族長烈冥大人!烈大人是族長親弟。”
沐仁起身,躬身行了一個晚輩禮。月薇將綠綺收入袖中,起身對烈冥行了一禮。
烈冥急忙上前扶住二人,滿臉笑容,道:“客氣,太客氣啦!沐小公爺,月仙子何許人,在下怎麽受的起這等大禮呢。”
月薇嬌軀站直,輕聲道:“我二人冒昧前來打擾,還望烈伯伯莫要怪罪才是。”烈冥看清楚月薇容貌後,暗讚一聲,道:“月仙子哪裡話!你們二位肯屈尊前來,是我火族莫大的榮幸哪!我已傳令,今晚為你們二人設宴接風,還望月仙子與小公爺賞臉哪!”
沐仁單手負背,笑道:“烈伯伯太客氣了,何須如此破費呢!”烈雲聞言,上前一步,道:“應該的!應該的!小公爺難得來我族內一次,這眾位長老肯定也想一睹尊顏,再者久聞小公爺海量,我火族之人性嗜烈酒,今日一定與小公爺豪飲一番哪!”
烈冥接道:“小雲說的是,
今日定要與小公爺一醉方休呵!” 月薇掩嘴輕笑一聲,聲音如銀鈴一般,直把烈冥與烈雲聽得春心蕩漾,沐仁見二人失神,輕咳一聲,道:“既然烈伯伯與雲大哥如此說,那我二人再說不的話就太過矯情了。”
烈冥老臉略帶尷尬之色,道:“如此最好!最好…”說完乾笑幾聲。
四人在這迎客松處閑聊一番,不覺日暮西山,風住塵香花謝幕,殘紅半點,鳥兒停佇。
燈光初起,月照雲斷。雲斷人影亂,三三兩兩,更看清秋院。
宴堂內,火族眾位長老,主事依次而坐。沐仁坐在左首,月薇緊挨著沐仁而坐。
聲音嘈雜,人影亂亂,你來我往頻相勸,豪飲難斷。
“沐小公爺,你可知我烈雲往日最佩服之人非是我們族長烈空,”烈雲單手提著一壇烈酒,跪坐在沐仁身旁,滿嘴酒氣的說道。
沐仁也是單手提著一壇烈酒,問道:“哦?那是何人?”烈雲應道:“正是英公也!”沐仁聞言爽朗一笑,旋即正色道:“雲大哥不要再小公爺小公爺叫個不停!如果不嫌棄,叫我一聲沐兄弟便可,雲大哥意下如何?”說罷舉起酒壇,望著烈雲,等他答話。
火族中人,本就是性格豪爽,性子直來直去之人,烈雲見沐仁說的真切,心中感動不已,舉起酒壇與沐仁碰了一下,道:“沐兄弟豪邁!我也不能矯情!日後只要有用的上我烈某的地方,盡管開口!”說罷仰頭大口飲了起來,酒漬順著胡須流到胸口處,給人的感覺豪邁之極!沐仁見狀,亦是仰頭豪飲。
二人牛飲一番後,火族一眾長老爭相來給沐仁敬酒,月薇在一旁無所事事,便將烈雲喚到身邊,輕聲問道:“雲大哥,怎麽不你們族長大人呀?”
烈雲打個酒嗝,酒氣熏天,月薇眉頭輕皺,指間輕彈,酒氣瞬間消散。烈雲嘿嘿傻笑的撓了撓頭,道:“我們族長六年前便被國主派往西夜了,現在族內之事全由烈冥大人負責。”
月薇輕臻其首,暗自思量一番後,又問道:“我聽說你們族長不是有個兒子,喚作烈垂,他也隨著去了?”
烈雲豎起大拇指,讚道:“月仙子不愧是仙家中人,無所不知呢!當年族長去之後,國主怕他孤身在他國思念親人,便將我們公子也送去了。”
“那你們族長夫人呢?也隨著去了?”月薇追問起來,烈雲聞言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們族長夫人命薄,生了公子沒幾年便去了。”說罷似是心中難過,仰頭飲了幾口。月薇表達了一番歉意後,獨自思索起來。
月薇貝齒輕咬紅唇,暗想烈雲要麽是在騙自己,要麽就是真不知道烈垂被抓一事。月薇想到此處,看了看正在與沐仁喝酒的烈雲,橫看豎看這人都不似那種奸詐之徒,他提起烈垂母親時表現出的傷心也更不似作假。“看來烈雲是真不知道烈垂的事了。”月薇心中暗自說道。隨後將目光望向烈冥,見此人雖人高馬大,但是賊眉鼠眼,唇薄發疏,一臉奸詐之相,與在座的多數火族之人相比,顯的格格不入。遂起身,端起一杯酒,向烈冥緩步行去。
月薇來到烈冥身前時,烈冥慌忙起身讓座,月薇也不矯情,順勢入座,隨後向烈冥敬道:“烈伯伯,多謝您今夜的款待了,我敬您你一杯。”
烈冥連忙舉杯應道:“月仙子說的哪裡話!這都是我的分內事,分內事!請!”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月薇放下酒杯,暗想試探試探烈冥,便道:“烈伯伯,我時常聽說你們火族是這東勝五族中第一大族,戰部更是這東勝國主最仰仗的呢。”
烈冥見月薇如此說,如沐春風,老臉笑的似花兒一般燦爛,連連點頭,道:“月仙子說的是!不是我烈某人自誇,我火族在這東勝那絕對是這個!”說著豎起大拇指,又道:“說起我火族的戰部,那更是這個了!”說罷又豎起另外一根大拇指。月薇見狀,輕輕一笑,巧目生輝,把烈冥看的兩眼發直,口水險些都流了出來。
“我常常聽人說,火族之所以如此壯大,就是因為烈伯伯與烈空族長一文一武,將火族管理的井井有條呢!”月薇頓了頓,又道:“今日怎麽不見烈空族長呢?”
烈冥聽聞烈空的名字後,臉色一滯,雙目左右張望一下,隨後恢復正常,雖僅僅一瞬間,但月薇看的真切,心道:“老狐狸,果然心中有鬼。”
“我大哥蒙國主看的起,被派往西夜了!話說也有六年不見他了,怪想念他的。唉!”說罷做出一副沉思之狀,月薇看著他的表情,心中直道惡心,厭惡至極。臉上卻是露出一絲微笑,讚道:“烈伯伯真是性情中人呢。不知烈族長被派往西夜做什麽呢?怎麽六年都不能返家呀?”
烈冥乾咳幾聲,應道:“恕我不能透露了,這是國主吩咐的秘差。”月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後轉移話題,聊起烈垂,烈冥回答的與烈雲無異,隻道烈垂隨烈空前往西夜去了。二人說的正在興頭時,沐仁提著一壇酒走了過來,過來後,將酒壇往桌上一擺,對烈冥道:“烈伯伯,我敬您老一杯?”
烈冥微微彎曲身子,應道:“不敢當,不敢當!同飲此杯,同飲此杯!”當先將杯中之酒飲盡,沐仁卻是提起酒壇,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呼!!”沐仁喝完後,長處一口氣,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酒漬,向烈冥道:“常聞烈垂公子酒量無雙,今日怎麽不曾見得?”烈冥正欲回答,月薇搶先道:“烈垂公子隨他父親出使西夜了!”沐仁點點頭, 哦了一聲,與月薇對視一眼後,又向烈冥道:“烈伯伯,火族由你來管理,那可是他們的福氣呀!”
列冥乾笑幾聲,連道:“過獎,過獎了!我也是暫代其職而已。”沐仁聞言,淡然一笑,並沒答話,暗自知會青龍:“泥鰍,能窺探他心中想什麽麽?”
“我試試吧!你盡量和他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青龍囑咐木耳一番,沐仁聞言開始與烈冥東拉西扯,月薇見狀也添柴加火,與烈冥閑聊。
銀燭夜彈絲,沉水香消。石樓歡宴,遺簪綺席。
酒過三巡,月上樓梢,宴會散去,沐仁與月薇回至住處。
烈冥本為二人選得兩間客房,沐仁卻直言要與師妹同屋共眠,月薇心中大窘,卻沒有出言反駁,烈冥對沐仁做出一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表情,隨後為二人安排一間客房。
沐仁與月薇回到屋內,沐仁在屋內巡視一番後,施法布置下隔音術,隨後拉著月薇坐到床上。月薇雙腮透紅,貝齒輕咬,雙手不停的撥弄衣角。
“師妹!師妹!!師妹!!!!!”沐仁喚了月薇一聲,見她毫無所覺,便輕搖其肩,喚了幾聲。月薇回過神來,暗責自己道心不正,竟然胡思亂想起來。
“這火族之內,有些不對勁呵!”沐仁望著月薇,單手摸著下巴,正色說道。
“必須有詐!”青龍躥了出來,搖擺著身軀,用爪子摸了摸龍須,甚是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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