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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略卷一》第16章 棋局
  沐仁吃完早飯,便拉著賀烈往外走去,洪宙一早前往軍營練兵,洪岩也因公事出去。

  二人從洪府出來,往街上行去。沐仁左顧右盼,見往來客商不絕,時有穿著扶桑服飾之人,時有身著紅衣,須發皆紅之人路過。沐仁對賀烈道:“賀叔,快看,東勝五族的族人呢。”賀烈隨著沐仁指的望了過去,見一些黑發黑衣,紅發紅衣,白發白衣,綠發綠衣,黃發黃衣之人聚在一起,當即明白過來,應道:“嗯,想來隻有東勝五族之人才會有如此樣貌了。”沐仁與賀烈觀看一番後,往前行去,路過東勝五族那群人身邊之時,沐仁隱約聽見一句“被抓了。”停下身來斜眼看了一眼,當即有一個穿黑衣之人跳出來,喝問道:“哪裡的野孩子,偷聽人說話,懂不懂禮貌?”

  “吼!”賀烈見沐仁受辱,當即一招‘瘋虎下山’將黑衣人轟出去,大聲叫罵道:“瞎了你的狗眼!”賀烈這些日子專心攻讀妙輝上人贈與的秘籍,道法小成,兼且外家功夫早已登峰造極,此時的氣勢與以前已然是判若兩人。

  沐仁急忙拉住賀烈道:“賀叔不要如此,不與他們一般見識。”賀烈對著東勝五族之人冷哼一聲道:“今日若不是我家小公爺發話,非給你們的皮剝了,都給老子滾。”東勝五族之人見狀,心知賀烈與沐仁不是善茬,扶起被賀烈打倒之人,轉身離去,臨行前叫罵道:“有種的別走。”賀烈聞言,欲跳過去毆打幾人,沐仁連忙拉住,寬慰起來。待東勝五族之人離去後,沐仁拉著賀烈繼續遊玩。

  “賀叔,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剛才也是我有錯在先,偷聽人家說話確不是君子所為嘛。”

  “那他們也不能上來就辱罵小公爺呀!罵您是野孩子,不是連英公與勇哥一起罵了?”

  “君子不器,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沐仁搖頭晃腦的說了幾句,賀烈聞言虎軀一震,猶如醍醐灌頂,直道沐仁這話有理,定非一般人能說出來的。二人走走停停,來至到城南,只見一群人圍在一起,不時指指點點,人群中傳出話音“這裡,這裡!下這裡啊!”“別下那,別下那!那不是送過去讓人家殺你麽!”嘰嘰喳喳的猶如鳥叫一般。

  “草你們姥姥的,有本事自己來下!”人群中響起一聲喝罵,隨後從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悶頭離去。

  “嘿,這不知好歹的玩意,大爺好心教你,還罵起人來了。聽大爺的你能輸這麽快麽?”

  “別光吹啊,瓜老頭,你行你上啊!”此話一出,被稱作瓜老頭之人頓時訕笑不語起來。沐仁與賀烈走過來,只見一年過古稀的老頭靠牆席地而坐,身邊掛著兩面旗子,左書“贏遍九州無敵手”右書“殺盡天下未曾敗”,沐仁余光掃見牆頭上面還有幾個字,仔細一看竟是“跪求一敗!”,當即笑了起來,道:“這老人家好大的口氣呀,竟然還跪求一敗。”

  老頭身穿麻布衣,頭上戴著逍遙巾,留著山羊胡,睡眼惺忪,額頭上有三道皺紋。老頭聽到沐仁的話後,歎氣道:“唉,想我走遍九州大地,棋藝大成之後未逢一敗。”頓了頓又道:“高處不勝寒哪,這獨孤求敗之意豈是你這娃兒能明白的?”

  賀烈不由笑道:“咱家小公爺也是自幼受高人熏陶,棋藝了德得。老頭你可莫要吹牛閃了舌頭呀。”

  老頭哦了一聲,雙眼放光,道:“娃兒師承何人?”

  沐仁靦腆一笑,道:“我爺爺,外公與我師父都是好棋之人,跟著他們多少也學了些棋藝。”這時瓜老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麽點個娃娃能行麽。前面多少人都铩羽而歸了,娃兒莫要來湊熱鬧啦。”

  “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不如今?”老頭說完從背後拿出一個墊子,遞給沐仁,讓沐仁快快入座。沐仁也不矯情,揮手道:“不用,坐地上便可。”說完直接席地而坐。

  起初圍觀之人對沐仁皆不抱一點信心,但是愈看愈是覺得沐仁了不得,竟能與老頭廝殺半個時辰。前面那些人裡無一人可超過盞茶時光便被老頭殺的體無完膚,投降而去。如今沐仁雖比之老頭略有不如,但比之他人已強過百倍了。

  “小娃兒不錯嘛!老夫像你這麽大時可沒有你這般棋藝。”老頭如人所願般將沐仁擊敗,臨終不忘誇讚沐仁幾句。沐仁靦腆一笑,道:“老人家您才是真的厲害,即便是我爺爺他們三人比您也是不如呢。這贏遍九州無敵手想來也不是浪得虛名嘛!”

  老頭聞言大笑起來,此時人群外有人道:“都讓開,都讓開,本少爺聽說這裡竟然有人下棋跪求一敗!是也不是?”幾名家丁將人群撥開,中間走出一位富家子弟。沐仁起身與賀烈站到一起,老頭抬眼看了一眼富家子弟,道:“便是老夫。”

  富家子弟笑道:“想我王謐三歲得棋聖夢中傳藝,五歲棋道大成,自此從無一敗!”老頭哦了一聲,訝道:“公子得棋聖夢中傳道?”沐仁也在一旁小聲對賀烈道:“這位大哥身上毫無半點修煉道法的痕跡呀。”賀烈嗤笑一聲,應道:“牛皮吹破天的人見得多了,不差他這一個。”

  王謐此時已然坐在老頭對面與老頭對弈起來,圍觀的人都知王謐家世顯赫,故而閉口不言。唯獨沐仁在一旁看的直是搖頭不語,心道這王謐當真是吹牛,棋藝連自己都不如。過不片刻,這王謐便被老頭殺的片甲不留,額頭上汗漬連連。

  “這。。。這。。。。不對呀!以往下棋從來沒有輸過,怎麽今日???”王謐心知自己輸定了,心中疑惑,自言自語起來。老頭在對面看著王謐,啞然笑道:“公子以往與何人下棋?”

  王謐應道:“家中管家,家丁,丫鬟們呀!”圍觀之人這才發出一片哄笑,老頭也是搖頭歎息,道:“坐井觀天,豈可得全?唉…!!!”沐仁見這王謐有十七八歲的樣子,思想卻如此單純,不由覺得好笑。便在此時,人群外面傳來話音,隻聽見有人喊道:“就是那個人!剛才便是他動手打傷水軍的!”

  “沒事的都給老子滾!不怕死的就留下來!”只見一位身穿白衣,滿頭白發的漢子叫喊起來。此人渾身肌肉緊繃,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外家高手。賀烈心知這些人是來報仇,當即將沐仁拉到身後,全神貫注的戒備起來。圍觀的人早已是鳥獸飛散,唯獨王謐與幾位家丁在場,還有老頭依舊背靠著牆,好似看戲。

  “老子乃是金族石敢當,剛才可是你打傷水族水軍的?”石敢當衝著賀烈厲聲喝問。

  賀烈冷聲應道:“滿嘴噴糞之人,打死也是活該。”沐仁這時走到老頭身邊,緊挨著老頭坐下,問道:“老大爺,這一會可能要打架呢,您老不先回避回避?以免傷及無辜呀。”王謐此時站了起來,扭身看了看石敢當那群人,大約有十五六人,當即嘲笑道:“就從你們這陣仗看,你們便不是什麽英雄。人家一個大人一個孩子,你們這邊卻出動這麽些人,羞也不羞?”

  “關你鳥事!再廢話連你一起打!”

  “敢管我們東勝五族之事,活得不耐煩了?”

  王謐家丁一看王謐被辱,那還了得,當即破口大罵,回擊起來。老頭見狀,對一旁的沐仁道:“這位富家公子雖然涉世未深,但是秉性不壞,可塑之才,可塑之才哪。”話未說完,那邊已然打了起來,王謐家丁雖然都修習過些基本拳腳,但哪裡是東勝五族的對手,兩三下便被打到在地,石敢當在一旁冷眼觀看,好似看死狗一般。

  “嘿,向來隻有我王家在這攬眾關裡打人,不想今日被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打了!”王謐冷嘲熱諷起來,心中卻難免有些緊張。石敢當輕聲道:“把他的嘴給我用石頭塞上,看他還能不能廢話。”

  “有種的衝老子來!”賀烈大步向前,雷聲厲吼的衝著人群攻了過去,石敢當孤身迎住賀烈,大叫道:“把這小子和那個娃子給老子抓起來!老子要把他們剝皮拆骨。”五族之人當即衝著王謐和沐仁衝了過去。沐仁臨危不亂,對一旁的老頭道:“老人家,可否去洪岩將軍府上請我師父過來?”老頭哦了一聲,奇道:“你師父是?”沐仁見王謐已被抓住,站起身來,快速道:“蓬萊青葉。”老頭聞言雙目發出一絲光芒,當即大笑起來,聲震寰宇。抓著王謐之人和石敢當當即悶哼一聲,絲絲鮮血從嘴角流出,偏偏沐仁與王謐,賀烈三人渾然無事,沐仁這才知曉老人家是世外高人,功法如此了得。

  “石敢當呀,我說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呢,還是豬油蒙了心呢?你可知這娃兒是誰?”老頭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

  石敢當捂著胸口,問道:“一個十來歲的娃娃,能有什麽來頭?”老頭尚未答話,虛空之中傳來青葉的聲音:“當朝英國公之孫,大夢尊者外孫,我青葉的徒弟,可算有來歷否?”沐仁當即笑了起來,跑到王謐跟前,對他道:“王大哥你沒事吧, 你不必擔心了,我師父來了!”

  王謐強撐道:“我才不怕!若不是怕我修習的無敵神掌威力太大,給這些人打死,我早一掌把他們扇飛了。”沐仁聞言翻起白眼,道:“那你能不哆嗦麽!!!我的手都被你弄的顫起來了。”青葉此時出現在沐仁身側,回身對著老頭行了一禮,而且行的是敬禮,讓沐仁頗為不解。隨後青葉又轉身對石敢當道:“金族戰部統領?”石敢當對青葉大名,自然是如雷貫耳,當即如小雞啄米般點頭應是,剛才那股王霸之氣早已灰飛煙滅。

  “那此事就此作罷,如何?”青葉又是輕聲細語。石敢當依舊小雞啄米般點頭,對著青葉幾人躬身拜了幾拜,隨後轉身離去。待走遠後,回頭就是一巴掌將身後的人扇飛,罵道:“你奶奶的!!!老子險些讓你們給害死!!英公,大夢尊者,青葉仙人哪個不是跺一跺腳,九州都要為之抖三抖的人物?他媽的,下次要老子打人之前,先給老子打聽清楚來歷!!!”

  沐仁這邊,青葉已然與老人對坐,下起棋來。青葉執白,老人執黑。二人看似下棋,實則以秘法對話,青葉道:“淵亭兄,自當初軍中一別,你我有二十余年不曾對弈了吧?”

  “日月如梭哪!英公的孫子都這般大了。唉,世事如棋局局新哪。”

  “淵亭兄在此設擂,可是如妙輝上人般動了收徒之心呢?”

  “這三界太平日子已盡,也是時候為後事做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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