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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略卷一》第20章 泥鰍
  起居堂坐落於道祖堂對面山峰之上,是內門弟子起居之所。

  起居堂房屋依山而建,環山一周,遠觀似懸於空中一般。

  起居堂由青石親自督建,先用白玉做墊,嵌入山體,再於其上築造房屋。又以蓬萊七彩琉璃石架橋連通道祖堂,後經文章與鐵錘改善,在橋下以透色水晶為材,做成巨型魚缸置於橋下,置東海水族在其中,遠遠望去,魚兒猶如在空中遊動。

  禹宏三人攜沐仁與月薇二人來到起居堂內兩所空著的屋前,文章對二人道:“咱們住的房子都是以自己名字加一個居字為名,師弟師妹沒有意見吧?”沐仁與月薇對視一眼,齊齊點頭。文章道了句那就好,對著鐵錘勾勾手指,鐵錘從袖內取出兩塊牌匾遞給文章,文章搓指成刀,奮筆疾書,寫下‘沐仁居’‘月薇居’,隨後從袖裡取出一盒金墨,手指一點,對著牌匾一彈,字體瞬間變為金色。月薇在一旁拍手稱好,文章輕撫秀發,做出一副騷包狀,禹宏伸腳將文章踹飛,隨後扛起牌匾為沐仁二人釘在房屋之上。

  是夜,沐仁與月薇坐在觀景台仰望星空。

  沐仁看著天上閃爍的明星,對身旁的月薇道:“師妹,你想家不?”月薇嗯了一聲。沐仁輕聲道:“師妹,你想你娘親麽?”月薇應道:“想,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她。”沐仁聞言扭頭望向月薇,月薇雙手抱膝,望著天空,輕聲道:“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了。我爹爹常和我說我娘是這個世上最溫柔的人,她本有機會活下來的,可是她卻選擇了讓我活下來。”沐仁聞言哦了一聲,想安慰月薇,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我爹常常和我說,要為了我娘活的高興些。其實我經常見爹爹偷偷的哭,一邊哭一邊自言自語,我知道他是想我娘了。”月薇的聲音有些哽咽,又輕輕的說了句:“要是我娘活著的話,那該多好。”沐仁看見一滴眼淚從月薇的臉龐輕輕劃落,心中也不由悲傷起來,剛欲出言安慰,便聽到文章的聲音:“小小年紀便不學好!!!學人家偷偷私會!”沐仁轉身望去,見禹宏三人並肩而來。文章走至二人身邊時,見月薇神色落寞,小眼通紅,以為沐仁欺負月薇,大聲叫道:“說!是不是你想對小師妹圖謀不軌!”剛說完,只見文章‘啊’的一聲飛出觀景台,禹宏在剛才文章站的地方低聲罵道:“滿腦子漿糊!”隨後問沐仁月薇為何如此,月薇代答道:“只是有些思念娘親。。。”,沐仁走到禹宏身邊,示意禹宏伸過耳朵來,悄聲道:“小師妹她娘親已經不在啦,剛才我多嘴問了句,便勾起她的傷心事了。”禹宏略有所思的點點頭,走到月薇身邊坐下,摸了摸月薇的頭,道:“世事無常,看開些。”此時文章爬上觀景台,拍了拍衣服,用口水理了理頭髮,禹宏指著文章道:“看見你二師兄了麽,他與你一樣,自幼喪母,可他依舊活的如此高興。”月薇望著禹宏,禹宏淡然一笑,又道:“你大師兄我自幼無父無母,被師父收養,不也照樣活這麽大嘛。師妹要活的高興些,你娘親也不希望你活在痛苦中。”月薇用力的點點頭,攥緊拳頭,道:“我會的。”此時文章跳過來,怪聲道:“我也會的!!師妹,我會娶你的!”禹宏祭出巨闕,用力一揮,將文章擊飛出去。沐仁在一旁看的冷汗直流,輕聲問鐵錘道:“三師兄,大師兄這麽打二師兄,沒事嗎?”鐵錘應道:“放、放、放心!二、二、二師兄死、死、死不了!”文章再次爬上觀景台,躍到沐仁身旁,高聲道:“你師兄我英明神武,**倜儻,天下無敵,怎麽可能會有事?”

  禹宏走過來,對鐵錘道:“你能給我做一個和小師弟一樣的葫蘆麽?”鐵錘剛欲答話,禹宏製止道:“不用說!點頭或者搖頭!”鐵錘點點頭,又搖搖頭!禹宏頓時無語,道:“你還是說話吧。”鐵錘道:“不、不、不敢保證!就、就算做、做、做也、也裝不、不了多少!”禹宏嗯了一聲,道:“能做多大的就做多大的。”鐵錘應了聲好。禹宏走到沐仁身邊,老臉微紅,一直看著沐仁,把沐仁看的後背發麻。

  沐仁率先打破沉默,道:“大師兄是不是想要酒?”禹宏應了聲是,沐仁翻個白眼,道:“那你也不用和看媳婦是的這麽看我吧!!!”禹宏嘿嘿笑了幾聲,沒有答話。沐仁突然想起什麽,伸手探袖,取出那盞花燈,對月薇道:“師妹,送你盞花燈,這燈上的仙子也叫月薇呢!”說罷對禹宏道:“大師兄,借個火,把這燈點著。”月薇跑到二人身邊,禹宏對著花燈輕吹一口氣,花燈亮了起來,月薇連連叫好,將花燈拿到手裡端詳起來。文章在一旁小聲嘀咕道:“雕蟲小技,要是我的話,直接一口氣給花燈點著!”鐵錘頓時翻起白眼。

  青松與青葉在對弈台向下觀望著五人,老懷甚慰。青松手裡捏著一顆棋子,對青葉道:“師弟,年輕真好哪。”青葉破顏一笑,一子落下,說了句:“隻羨青春不羨仙。師兄,你輸了。”

  蓬萊的黎明總是來的很早,雲霧伴隨著微風輕輕劃過沐仁的臉頰。沐仁與月薇二人駕鶴來到祖師堂。

  祖師堂建在蓬萊最高峰之巔,堂內供奉著蓬萊祖師雕像。沐仁與月薇來到堂前,只見堂前有太極池緩緩流動,太極池不遠處,青木盤膝而坐,沐仁二人急忙上去見禮。青木睜開眼,輕聲對二人道:“進去給師祖上個香,叩個頭吧。”沐仁二人點頭應是,一同進入堂內。祖師堂內頗為簡約,一座雕像,一方長桌,長桌上放置著供奉之物。沐仁望向祖師像,見其眉清目秀,長發飄逸,身著道袍,背負長劍,不由生出一股敬畏之意,拉著月薇跪到像前,叩首跪拜。

  二人拜完之後,沐仁剛欲起身,看見長桌下有一條一尺長的東西,便對月薇道:“師妹,桌子底下有東西!”月薇訝道:“什麽東西呀?”沐仁噓了一聲,示意月薇小點聲,道:“不知道,好像是泥鰍,等我去抓來,咱們倆烤了吃!”沐仁話音剛一落,便聽道:“放屁!老子乃是堂堂萬龍祖爺!敢說老子是泥鰍,還想烤老子,小心老子給你們兩個娃娃扒皮抽筋,用你們的骨頭熬湯喝!”月薇小臉有些發白,抓著沐仁的衣袖,問道:“木頭,你聽到了麽?”沐仁點點頭,安慰月薇幾句,便大聲道:“誰在說話?我師叔可在外面呢!小心我師叔打死你!!!!”說話之時,往長桌底下看上幾眼,已無一物,便左右探查起來。“就外面那老頭?嘿嘿,他見了老子,還要磕頭行禮呢!”

  沐仁悄聲對月薇道:“師妹,你往那邊,我從這邊,咱們倆分頭行事,待會看見之後就狠狠揍它。”月薇嗯了一聲,二人分頭行事。沐仁為了分散它的注意,故意問道:“那你肯定很厲害嘍?”

  “那是自然!老子在三界也是鼎鼎有名的。”

  沐仁對月薇指了指簾子後面,雙手做了個掐的手勢,隨後說了聲:“那你會‘轉化乾坤’之術嘛?”

  “哎呦,小東西懂的不少嘛!”話剛一說完,沐仁噌的一下撲了過去,用手死死掐住,笑道:“原來是個會說話的泥鰍,看你往哪裡跑!師妹,快拿繩子來。”月薇輕聲答道:“用栓狗狗的繩子可以麽?”沐仁說了句隨便,接過繩子,單手掐住簾子,讓月薇過來幫忙抓住,隨後撥開簾子,三兩下將其綁住。

  “放開老子!老子是萬龍祖爺,你敢這樣對我!青松那老頭也不敢綁老子!”

  沐仁與月薇這時才有機會仔細端詳這個東西,見它雖只有一尺來長,但是渾身長滿青色鱗片,樣貌與傳說中的神龍也一模一樣。沐仁手裡抓著狗繩,看著月薇,撓撓頭,輕聲道:“師妹,好像真是條龍,就是有點短。”月薇用手指觸摸了一下,應道:“沒準是小時候吃錯東西,長不大了!”

  “你才長不大!老子要不是身受重傷,會被你們兩個娃娃抓住!!老子以前有萬丈之長,嚇死你們!”剛一說完,就被沐仁抓住尾巴,衝著地上摔了兩下。沐仁說道:“不許再老子,老子的和我倆說話!要客氣些,我倆以後就是你的主人了,知道麽!以後你的名字就叫‘泥鰍’了。”月薇在一旁直是拍手叫好。

  “龍遊淺水遭蝦戲,虎羅平陽被狗欺呀!!想我青龍橫行三界數萬年,不想今日被人當成如此欺凌!恥辱啊,恥辱…”就在青龍抱怨的時候,青木在外面聽著堂內的對話,心中想道:“這孫子,平日裡作威作福,今日遇到克星了吧!!哈哈哈…”

  沐仁對青龍道:“你怎麽偷偷跑進祖師堂的?不怕被師伯師叔們打成殘廢嘛?”

  青龍哼了一聲,道:“他們敢!他們見了老子, 還得叫聲師叔呢。”月薇哦了一聲,滿臉疑色,道:“騙人,我們蓬萊什麽時候有個牲口師叔了?”青龍險些噴血,兩根龍須不住飄動,吼道:“老子不是畜生!老子是神龍!啊…!”沐仁見青龍吼月薇,抓住尾巴便往地上摔去,邊摔邊道:“讓你吼師妹,讓你沒大沒小,小東西!”直摔的青龍嗷嗷直叫,月薇見狀,勸道:“木頭,算啦,別給它折騰死了呀。”沐仁這才停手,隨後道:“以後對我們倆客氣些,要麽把你烤了吃!”青龍輕聲道:“夠了!老子砍死你!劍來…”嗡的一聲,一把純黑色的長劍出現在沐仁與月薇身前,青龍張牙舞爪,吼道:“給我打他們屁股!不過不要砍傷他們。”沐仁放開栓狗繩,拉住月薇跳到一旁,盯著長劍。青龍重得自由,不住扭著身軀,連聲催促長劍。長劍嗖的一聲,衝著沐仁二人飛去。待衝到二人身邊之後,劍身彎曲,對著沐仁不住舞動,好似躬身行禮一般,沐仁小臉滿是疑色,輕聲道:“你在問候我麽?”長劍連轉三圈,好似應答一般。青龍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騷包一般扭動身軀飛到長劍身旁,輕聲道:“是他?”長劍又是彎曲劍身,好似點頭般。這時沐仁小聲說了句:“長劍,長劍,這個死泥鰍不聽話,你幫我打他好麽?”話音剛落,長劍啪的一下便將青龍拍飛出去,青龍嗷嗷直叫,大罵道:“好你個叛徒,老子豁著老命給你救出來,你竟然恩將仇報!嗷,別打,別打…!”月薇在一旁笑的前仰後合。

  道祖堂,青松站在道祖像前,低頭輕聲歎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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