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來到四華路時天色已經漸黑,這一帶是高密度的住宅區,高低不一的樓房就像連綿不絕的山峰那樣重巒疊嶂,加上縱橫交錯的小路,沒有方向感的陌生人一旦走了進來就很容易會迷失方向,難怪許君雅會在這裡迷了路。
程曦在四周左顧右盼,四周都是急於回家的路人,在他們行色匆匆的身影下程曦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試著撥打許君雅的手機,希望能獲得更加準確的位置,但電話一直連接中卻無人接應,考慮到表妹的處境這讓他焦急不已。
“君雅!”程曦在街道之中到處亂奔亂闖,口中不斷呼叫著表妹的名字,可仍然得不到一點回應。正當他心急如焚之際,在在西北角落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聲,聲音淒厲,像是受到了無比的驚嚇!聽到這種近乎絕望的呼叫,四周的路人都同時停住了腳步,程曦想也不想,腳步一提身形已經往那方向彈出。
“讓開!讓開!”程曦一邊飛跑一邊向擋路的路人吆喝,他的身體也像泥鰍一樣滑過,在轉了幾個彎之後前方豁然開朗,這是搭建在河湧邊上的停車棚,專門保管居民的生活用車。程曦定眼一看,在河岸的對面正有三、四個人正在飛跑,似乎是追趕著前方某些東西,可惜由於停車棚中燈光已亮,明暗的反差讓他的目力受阻。
“那一定是君雅!”程曦一咬牙直追過去,他沿著河岸飛奔了二十多米終於有條小石橋,過了橋後再沿路猛追,雖然折一返浪費了很多時間,但總算有離目標越來越近。他順著小路奔出二百多米後,果然在幾棟高樓之間的圍牆下發現了那幾個熟悉的人影。
在一個拐角處,四名男子把前方名女子包圍在牆角,那女子蜷縮成一團,一邊後退一邊顫聲道:“不要……不要……”
一名帶頭的男子狡黠地笑道:“小妹妹,你倒跑得挺快的,跑啊,為什麽不跑了?”
身後一名矮個子搓著手附和道:“岩哥,你看這小妮子一雙大腿多結實啊!”
他身邊的另一位穿背心的同伴同樣奸笑道:“嘻嘻,在交回二爺之前我們先可以把玩把玩……”
這四名男子的言語不但俗不可耐,神情更是猥瑣可憎,遠遠聽見這些人的嬉笑聲,程曦恨不得長上一對翅膀,他一邊飛跑一邊高叫道:“住手!”
四名男子猛然回頭,看見一名戴著眼鏡的年青人向自己一方奔來都稍稍動容,顯然他們這種壞事不是頭一次做,但像程曦這個“正義朋友”卻是頭一次見,那帶帶頭男子岩哥雙手叉腰笑道:“哪個短命種敢來多管閑事?”
程曦不消一會就來到四人跟前,他定眼一掃,眼光從四人身上掃過,從這些人的衣著和神態就能看出得都不是善男信女,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女子身上,隱約發現這身穿素色連衣裙的女子正是自己的表妹許君雅!
“表哥!救我!”許君雅這時已經發現程曦了,連忙高聲求救。
“君雅別怕。”程曦用凌厲的目光瞪著眼前這些人狠狠地道:“放開他,要不然要你們好看!”
四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幾乎同一時間爆笑出來,背心男子譏笑道:“這位四眼小哥哥是哪位啊,天黑了還不回家來這裡英雄救美?”
程曦冷冷地道:“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迷亂?”四人同時驚呼,但經過他們對程曦一翻打量之後卻又滿臉猜疑。
程曦道:“不用猜了,勇四郎和逃醉都是我害死的,捉我回去報仇不正是你們的目的嗎?”
帶著的岩哥狠狠地道:“好啊!果然是你這殺千刀的,包磊你看著這小娘們,你們兩個去對付他!”
“是!”岩哥剛說完,一名雞公頭就與矮個子就雙雙撲出,他們心急立功也不說話就分左右包抄程曦。望著這兩人如狼似虎是撲來,程曦不慌不忙,他嘴角一挑冷冷一笑,心中嫻熟地吟唱起熟悉的曲樂,對著這兩人同時默念道:“星月搖籃曲!”
這一年來他的七弦異能已經運用倒背如流,每天危急之際這首催眠的旋律就自然吟唱出來,現在也不例外,然而就在他看到撲來的那兩人毫無異常之後才想起自己的異能已經消失,這瞬間他心跳急劇,就在他遲疑之際,那矮個子的飛腳已到,他連忙側身閃避,但他身影剛動,那邊雞公頭的雙拳也同時送到!
因為心中的習慣讓程曦錯失了先機,他剛閃開矮個子的飛腳但再無辦法躲開雞公頭的雙拳了!
“嘭嘭”兩聲,鐵拳結實地打在他的前胸,劇痛加上猛然撞擊力讓他連連後退五、六步,最後重心一失跌倒在地,他心口一陣鬱結,感覺連喘息都相當困難。
“表哥!”許君雅神情關切地呼叫。
看到自己一方輕易得手,那四人都大感意外,岩哥嘲笑道:“這就是迷亂的實力?我呸!”喝罵聲中他也閃身衝向程曦,他原本還對迷亂兩字有顧忌,所以才派對兩個手下作試探,但現在看見這個軟柿子這麽好捏,哪裡還忍得住?他的飛腳當空甩出,這招落井下石足可顯得這人奸詐狡猾。
程曦就地翻滾,連連躲開三人的拳腳,一時之間狼狽不堪,但機不可失,岩哥三人趕狗入窮巷似的亦步亦趨,在交手之中程曦就看得這三人並非一般地痞,身上都有武功底子,在近身實戰中以一對多本來就不是他的長處,現在被對方佔了先機更只有招架的功夫。
岩哥得勢不饒人,高聲吆喝道:“給我狠狠地打!”
“星月……呸!”程曦左閃右擋,慌亂地防禦著三人的攻勢,但是心中老是忍不住想要運用早已經消失的星月搖籃曲,習經為常的行為一時之間要支改變是件非常困難的事,這時他才清楚自己平時太過依賴異能了,現在才深深體會到沒有七弦的日子竟然會是這麽難過!
幸運他已經學會銅令的防禦武學龍甲術,在連連遭受拳腳攻擊之下隻傷及皮肉而沒有傷及筋骨要害,要知道堅盾所學習的本來就是防禦,抗打能力是要比起劍鋒和響箭好得多。
“我要冷靜……”程曦邊抵擋邊在心中自我鼓勵,但還沒想法左腰又被一記飛腳掃中,把他踢出幾米之遠。
“揍死他!”岩哥高叫。
“我要冷靜!要冷靜!”豆大的汗珠從程曦額頭滲出,他被三名青年圍摳得蜷曲著身體,身上每處受到的打擊一陣一陣地痛徹心扉, 但當他運用教授所教導的“勢”之後,內心卻像撥開雲霧那樣漸漸平靜,滿腦子的雜念也慢慢被他驅趕得一乾二淨!
“我要忘記……忘記擁有異能這個想法!”程曦忍受著劇痛心思越來越明朗,“勢”本來就是一種使自己冷靜從而以假象瞞騙別人的招數,內心越是強大的人運用起來就越有成效,果然在他強大的精神驅動之下,心中處於一片空明!“嗨!”程曦忽然睜開眼睛,他的眼神變得堅定,這時候的他豈隻忘記了七弦的存在,在他眼中根本就只有對方三人的拳腳!
岩哥等三人也越發覺得不對勁,矮個子在飛出一腳被程曦擋開之後怔道:“岩哥,這小子怎麽越打越順手了?”
“放你的狗屁!”岩哥一聲咒罵,但他連續兩次攻擊也被程曦閃開,這回他不想承認也不行了。
從一開始只能拚命防禦,到後來漸漸能在三人的拳腳之間站穩腳步,到現在防禦起來的有條不紊,程曦的形勢確實在轉變,不,轉變的並不只是形勢,還有他的武學修為!武學的提高並不完全是依靠招式,並不是把拳腳苦練到完美才算是一種提升,有時候從心中的覺悟更能提升境界的修為!現在程曦還不知道,這時候的他已經擁有媲美銀令高手的實力了!
“我要殺了你!”岩哥從嘲笑到憤怒,顯然形勢每況愈下。
程曦橫掃一腳把三人逼退,然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才冷笑道:“現在誰殺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