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的叫聲剛傳出,帶頭的一名男子就輕聲答話:“心慌慌。”
聽到是自己人回應程曦心裡吐出一口氣,他們合力把欄柵拉開讓開路口,只見一群劍鋒成員一個接一個往山上摸索前進,他們高矮肥瘦各有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身上所散發出的氣,那是只有經過千錘百煉才擁有的殺氣。
目睹這一批劍鋒成員上山而去,程曦和易容的心仿佛一下子就淡定了許多,他們轉頭望著西邊的大道,同樣也有一批人影悄悄地摸向礦洞之中,雖然人數沒這邊的多,但看得出虎翼也並沒有簡單地就受到剛才那點燈光的引誘而把兵力集中一點。
過了不到十分鍾,半山之間便隱約傳來喊殺聲,隨後又過去大約五分鍾,半山的第一間小屋忽然點燃了燈火,顯然那裡已經被虎翼拿下。之後又過去半個小時,礦山上已經點燃了三處亮光,也說明劍鋒隊伍離山頂越來越近,而易容和程曦也暗暗焦急起來。
程曦沉吟道:“劍鋒的實力果然強橫,按照這樣的進攻速度不用一小時就會到達山頂。”
易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山頂,他的心已經被上面的戰果深深吸引住,恨不得親自加入戰陣,他只是喃喃地道:“我們劍鋒實力強勁是必然的,但對方估計也是一群膿包呢,真希望這時站在第一線的是我,看我不狠狠地揍他們一頓!”
他的無心說話卻引起了程曦的注意,他越想越是覺得不太對勁,便輕聲問道:“你不覺得進展有些順利了嗎?至今為止我們堅盾外圍還沒受到一點點進攻的跡象,這樣的膿包就能擄走微笑?”
“我不知道……該死,怎麽沒有消息!”
易容心煩意亂地埋怨,對於程曦的說話他根本就聽不進去,而就在此時只見在月色之下,在鑼鼓村的村頭方向,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個踩踏著荒草而來的人影。
“終於來了!”霸王興奮地一笑,這個好戰的家夥身上似乎又充滿了原始的獸性,而正如丹青的情報所言,鑒西的行動似乎就是利用虎翼全力救人之際從後麵包抄圍攻,只可惜現在虎翼已經早有準備。
當第一個人影從草地上跳出再進出廢村的同時,鼓塘礦山上第四間小屋的燈火又再點燃,而到目前為止礦洞那邊卻始終沒有半點聲息傳來,這樣說來微笑應該就在山頂最後那間小屋了。易容的內心已經緊張到達極點,而程曦卻是更加忐忑不安:“不對,肯定有些地方不對勁……”
這時候進入廢村的黑影已經越來越多,村裡的七道暗卡已經借著環境的優勢相繼與敵人交上鋒,這場戰役利用堅盾的防禦能力有效地牽製著敵人的進攻,而背後兵分兩路的劍鋒攻擊隊快速突擊微笑的隱藏地點,虎翼的安排似乎天衣無縫。
“真的天衣無縫嗎……”
程曦的眼睛緊緊盯著廢村裡的情形,只見草地上進來的黑影已經漸漸減少,但村內的暗卡人員卻也慢慢被發現並且擊潰,開始的時候似乎還佔有優勢的堅盾到後來竟然是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被各個擊破,雖然還有些成員在且戰且走,但無論人數或氣勢都已經漸露敗跡。
“糟糕,敵人突破廢村了!”煙槍叫了一聲,易容的眼睛在廢村和山頂來回切換,嘴裡不斷叫道:“快點!再快點!”
程曦雙眼的瞳孔也就在此時猛然擴張,他看著村內的情形似乎是想到了某一件可怕的事情!
只見村裡的黑影也不作停留卻是分成兩批從大路、小路攻擊過來,他們本來的人數也不算多,卻在小路方面只有十人左右,其余大部分都去了大道那邊,難道他們就想憑這一點人來攻破虎翼正在進攻山頂的劍鋒隊?
就在這時候,在黑暗之處傳來身體擦過草叢“沙沙”作響的聲音,霸王喝道:“月光光!”
只見在松林中走出八、九個滿臉、滿身鮮血的人影,他們喘著氣道:“心慌慌!自己人……”
霸王聽了才松了口氣道:“我還以為是敵人呢,快先進來躲一躲,追兵我們來擋住。”
那幾人感激地笑了笑正要前行,程曦卻一揮手道:“慢著,你們的口令錯了。”
“錯了?怎麽可能?”這幾人臉色都變了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迷亂,你……”
霸王正要開聲,程曦卻手一伸不讓他繼續說下去,隨即似是有間無意地擋在他身上再對那幾人言辭鑿鑿地說道:“今晚的口令明明是‘月光光’對‘照地堂’你們還說不是錯了?還說是自己人?”
那些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這一來就連易容和煙槍也覺得有些古怪了,他們明知程曦是故意使詐但沒想到這幾個“自己人”竟然一時間不會反駁,他們兩人都紛紛從欄柵之後站了起來。這一來對面那幾人更是慌張起來,其中一人陪笑道:“對對,是照地堂,我們被敵人殺怕了一時焦急才記錯了,快讓我們進去躲一躲吧。”
見那幾人同時點頭稱是,程曦四人心中了了,這幾人哪裡是負傷逃亡的堅盾成員?分明是鑒西的突擊隊員裝扮而成!
“他娘的,竟敢裝神弄鬼來騙老子?老煙把他們做了!”霸王向煙槍叫喝,然後他雙拳一握氣呼呼地衝了出來,只見他運揮起拳頭衝拳擊出,但目標竟然是擋在他身前的程曦!
“小心!”易容一直還關心著山上的戰果,所以並未像程曦那樣跳出欄柵,這時看見霸王竟然不明所以向程曦下手就急忙示警,但他話音剛落,卻發現身旁的煙槍竟然也是向他撲來!
霸王身為堅盾成員但脾氣和武力卻與劍鋒有過之無不及,要是被他一拳擊中不斷幾根肋骨也得躺下半天,誰知道程曦似是早有防備,或許他剛才擋在霸王身前就是故意露出空門引誘對方出手。只見他身體斜傾臥倒避開對方的衝拳,然後順勢一個掃腿橫掃對方下盤,霸王被他躲開偷襲的一拳本是有此突兀,但他的銀令也不是白得來的,他向前一撲避過了掃腿,落地時一個跟鬥擋在了鑒西成員之前,露出猙獰地一笑道:“快過去,這裡我和煙槍來攔著。”
他身後的八、九個人影點了點頭,同時往程曦瞪了一下就拔開擋在山道之前的欄柵衝了上去,程曦斜盯著這幾人衝上去,而易容正與煙槍拳來腳往便對方牽製在山道之外,這本來易守難攻的小路一下子就被突破,他的手裡卻是慢慢伸向大衣之內……
而就在此時山頂之上的最後一間小屋已經亮起來火光,易容飛身一腳逼開煙槍,他的眼露出了期待以久的笑容,但除了他之外,在場三人誰都沒有笑,與此同時只見在大道那邊的礦洞中傳出陣陣喊殺聲音,只見一大片人影從礦洞內殺出,這些人沒有絲毫停步直接往埋伏在四周的四隊虎翼堅盾成員撲去——他們是鑒西的成員,同時也是攻擊主力!
易容一下子沒了笑容,他終於也似乎發現了什麽。
程曦伸向大衣的手慢慢又放下,他咬牙切齒地道:“果然是這樣……”
霸王停下了手,卻也猙獰地笑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從我們布防開始我就覺得有些奇怪了,但一切都是猜測,只是從你那一擊偷襲開始才印證了我的想法。”
霸王冷哼道:“虎翼的布防並沒有不妥之處,小路易守只需數人就可以牽製數十人攻山,而大路雖然難守但已經有四隊成員,再加上分後兩路的劍鋒攻擊,可謂完美才對。”
程曦冷冷地道:“這的確是完美,但這種優勢對敵人也同樣有效。”他指著山上再道:“我們的大部分主力全在山上搜索,由於山道狹窄加上有五間小屋,敵人只需極少人數就可以把部隊拖住,然後也同樣因為我們這裡的防禦薄弱,只要像剛才那樣小股人員就可以攻破防守再攔堵下山的救援部隊。”
易容驚訝地道:“只要這幾個人能把山上的劍鋒拖住,等到山洞的援軍擊退四隊堅盾再反過來圍堵,虎翼必定全軍覆沒……”
程曦歎道:“所以這兩個虎翼的叛徒才要緊緊盯住我們,我相信不但是他倆,哪怕村裡或礦洞的方向也有背叛者,要不然鑒西的攻擊時間又怎麽這樣準確?”
霸王呵呵一笑道:“好一個迷亂,如果虎翼的指揮有你這個頭腦、能猜出我們的主攻力量一直隱藏在礦洞深處的話就不會一敗塗地了。看吧,你們那些正在吃盡苦頭成員,又怎會想到在易攻難守的礦洞之前我們不是守方而是攻方呢?”
易容大叫道:“可惡,在外面的響箭和指揮都在幹什麽了,還不讓我們的人撤退回來?”
“沒用的,出發之前不是收到新的計劃要堅盾死守嗎?所以就算你們僥幸把打我們打退也是要‘死’守這裡,哈哈……”煙槍在一旁也大笑道。
程曦望著他兩人眼神突然冷淡得像是兩把利劍,“你知道我為何剛才不一下把你擊倒?是因為你這樣太便宜你們這些叛徒了!”
他說完手一揮,幾滴水珠便從戒指中彈出,霸王本來已經是很注意對方的一舉一動了,程曦手一揮他已經眼明手快地要閃避,但如此近的距離哪裡閃得過?當他嗅到香水味道時大叫不妙,他怪叫一聲正要撲出,但卻突然像馬失前蹄一樣,腳下一個踉蹌就要昏倒。
“想睡覺?沒那麽容易!”
程曦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霸王想要睡過去可就真沒那麽容易了,疼痛加昏睡就是他今晚重複不斷的晚餐!
霸王曾經與程曦共事, 他深知程曦的拳腳功夫只是很一般,他與絕大多數人一樣,都非常懷疑程曦在訓練館學習什麽東西、訓練的拳腳能否把人打倒?但現在當那招式簡陋的招式像下雨一般招呼在自己身上時,霸王終於不再懷疑了,盡管他身上有耐寒的衣服可以緩衝攻擊,但他的臉可沒受到優待,遊走在半夢半醒之間的他根本處於毫不設防的狀態。
在不知道在中了多少拳之後,霸王終於才可以躺下來,但這個時候已經再沒有人再認得出他就是霸王。
看了霸王像換了一張臉似的,煙槍咽了下吐沫,他當然想逃,但又哪裡能逃不了?他既然與霸王同是叛徒,所以得到的好處也絕不會少上多少,雖然他的對手易容與他相差不了多少,只可惜對方身後還有個神一樣的迷亂……
“啊……”慘叫聲像鞭炮一樣響個不停,惡人的叫聲似乎總會動聽一些。
“呸!”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易容往已經躺在地上的霸王兩人身上又踢上兩腳,然後他拉著程曦道:“走。”
“去哪?”程曦似是不解地問。
易容指著礦洞那邊漸漸掩殺過來的人群急道:“你難道看不到我們已經從獵人變成獵物了嗎,再不走就真的死在這裡了。”
程曦雙眼幾乎眯成一條線,他微微笑道:“我們的任務可是要死守啊,怎能擅離職守呢,何況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