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樹林中傳來“啪啪”兩聲,接著兩條人影就倒了下去。
程曦好不容易從倒在身旁的白煞身上找到了解藥,但這平時輕而易舉的動作就花了他將近二十分鍾,等他服了藥後才用對講機呼叫地雷和味精。
消失流走的力量漸漸恢復,又過了將近十分鍾,他已經能扶著樹乾站起來,他望著這兩個被七弦催眠的大胖子笑道:“你兩隻胖豬想陰我?正好我還找不到對手賺點分數,同級競爭不需要別人作證,來來來,每人先上繳3分再說!”
這回輪到他在這對黑白兄弟身上摸索了,不用多久6分就輕易到手。他站起身來,雖然已經能正常走動,但腳步仍然有些虛浮,等他的力量恢復了七、八成的時候,身旁忽然傳來陣陣腳步聲,他連忙警惕地全神凝視,轉眼之間只見一條人影飛快地竄來,這人正是味精!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的?”程曦在對講機中只是把黑白雙煞偷襲自己的經過簡要說明,但沒想到味精會沿路返回,並且來到這麽急促和精確。
味精揉了揉鼻子,憨厚地笑道:“程……迷亂,你忘記我的鼻子了嗎?”
程曦略為沉默,心想:味精能憑我留在學院的氣味認出我的身份,那當然也能憑氣味找到我的方位了。
他望著地上那兩個胖子問道:“這兩個違反規條的家夥應該怎樣處理?”
味精生硬地道:“令牌數據歸響箭……管理,我通知山下同夥,時間無多,走。”
程曦點頭答應便隨著他重新踏上下山的路,兩人走出好遠,味精卻是回頭望著樹林之內的某一個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們一直在林中不斷地奔跑,由於被黑白雙煞消耗了近半個小時,為了爭取時間,他們在途中並沒有停下歇息。冬天的夜來得特別早,尤其在樹林之內的環境暗得特別快,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味精終於放慢腳步停了下來,他指著前方某個地點沉聲道:“前面,哨點。”
程曦稍為急促地呼吸了一會,然後集中精神順著對方的手指望去,但見在樹林之中果然有一個草堆般的矮草棚,這個草棚用枝葉搭建而成,遠遠望去如同一塊巨大的岩石那般,不要說是這樣的夜晚,就是白天的時候,若不是仔細察看也很難發現。
望著眼前沒有半點動靜的哨點,程曦輕聲道:“不知道地雷在哪裡?是否把他所說的陷阱機關都找出來呢?”
味精搖了搖頭並不答話,於是他們用對講機進行呼叫,可是傳來的卻是驚人的消息:“快來救我。”
兩人聽了同時一怔,程曦連忙問道:“你在哪裡?怎樣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地雷有氣無力的聲音:“這裡是個山洞,離那哨點西北大約三百米處……我在清除陷阱時但被敵人發現,為了隱藏行蹤便躲到這裡,但我的腳誤中了捕獸器……行走不便……”
程曦皺著眉頭,實在沒想到自己對付黑白兄弟不但浪費了時間,而且還因造成的時間差從而令得地雷身陷險地。他看了看手表已經下午五點三十四分,也就是說還二十六分鍾就要發動總攻擊,扣去越過哨點後還有十分鍾距離,他們的時間的確無多,假如錯過時機而影響了行動,那麽自己就是難辭其咎!但在這個關頭,又怎能把同夥丟下置之不理?
味精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他簡短而有力地道:“我們,快去快回,來得及。”
“等等。”在這種時候程曦反而並不著急,味精滿臉疑惑,而程曦卻問了一個似是無關痛癢的問題:“我呼救前你一直在這裡看守嗎?”
“是。”
“那就奇怪了,我們一路上是全速奔跑而且沒有停留,從我倆會合點再到這裡花了約一個小時,而我從呼救到遇見你不過半小時就遇到見,你要是一直在這裡看守的話,又怎可能在隻用一半時間就來到我身邊?”
味精面無表情地道:“你想說什麽?”
程曦退後一步然後斬釘截鐵地道:“我說你在撒謊!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出現,可能性只有一個,那就是當時你根本就在現場!”
味精的表情仍然堅硬如初,他像是好不容易才擠出一絲笑容道:“難怪一路上,你都跟在我背後,原來提防我……”
“防人之心不可無,何況我還剛剛被一對兄弟暗算完?”
“但,我們是……自己人。”
“黑白兄弟在出手之前同樣是自己人,現在我不能不小心地查證到底誰才是‘自己人’。”
“你成長得很快。”味精似是讚歎道:“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是堅盾的態度,你很好。”他說完把手緩緩伸入口袋之中……
程曦看見他這一舉動不禁作出防禦的姿勢,就連七弦也暗暗吟唱。
味精的手已經慢慢取出,連帶一樣東西也取了出來,程曦眼睛一瞥,卻見是一副手套。這副手套顏色土黃,樣式做工都似很粗糙,這是一樣外表貌不驚人的東西,看上去與勞保用店出售的電工手套如出一轍。
“你擔憂,我證明。”味精帶上手套後便彎下腰來,他漠然地再道:“我背你,來。”
“你……”對方的舉動讓程曦大感詫異,要在山上奔跑已經不容易,何況還要背著一個人?更何況對方還是個腿腳有缺陷的人呢?
味精卻還是淡淡地道:“莫怕,上來。”
“你的後背都全部暴露出來,難道我還怕你嗎?”程曦想完也不再反駁,只是略帶謹慎地趴在對方身上。
“抱緊我,別松手。”
味精囑咐完後整個人如同犬隻一般趴在地上,姿勢既滑稽又古怪,正當程曦皺眉之際,只見味精的身體微微下沉,然後雙手一撐、雙腿一蹬就往山下撲去!
“喂!”程曦急得大叫,他實在不明白對方為何這麽魯莽,要是背著自己走路也就算了,但味精本來身材就不高大,要是這樣飛撲而下,兩人自身的重力再加上去勢,不摔個手斷腳折才怪!
這時候味精的飛撲已經著地,然而程曦所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只見對方雙手一探已經著陸,但根本沒受到重力的影響!他的雙手一爪,住身下的泥土一扒一拉,腰一扭,後腿同時著地並蹬踢,然後他那馱著程曦的身體像是脫離地心引力那般再次飛起,在這一撲一躍之際,本是撲下山的身體竟然逆下轉上往西北山上奔去!
當馱著一個人的時候,四肢從高處著地所承受的壓力和壓強會是多大?這點程曦並不清楚,但他親自感覺到身下這味精的身體卻如同貓一樣輕盈。
貓的腳趾上有厚實的脂肪質肉墊,這樣即便在高空墜下也能大大減輕地面對身體反衝的震動,而味精的骨骼、肌肉、韌帶乃至運動神經和平衡能力似乎也是異於常人,他像貓一樣有發達的平衡系統和完善的身體保護機制,既有效地防止震動對五髒和器官的損傷,又便於劇烈的運動和跳躍。
看著對方完全像一隻用四肢奔跑的動物那樣,程曦不禁發出驚呼陣陣。
就這樣,味精的手腳並用,但見他在樹林中如同獅子猛獸那般撲躍蹬跳,就是遇到樹木的擋路和山石的攔阻也能很奇妙的運用他的四肢閃避而過,他走起路來雖然姿勢怪異,但跑起來就完全另一個樣子,非但沒有半點危險情況發生,反而比正常人跑步上山的速度要穩得多、快得多!
“你……信了嗎?”這身材瘦削的味精奔跑起來竟然還有余力說話。
這一來程曦就感覺更不可思議了,這麽奇異的身法和輕身功夫只有武俠小說才會出現,何況在施展輕功時還能說話?這雖然不是一種類似七弦的超能力,但同樣是能人所不能的能力。程曦趴在對方身上就像是踦在一頭猛獸背上那樣,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呼,眼前的景物一閃即逝,他很不好意思地向味精道了歉,然後又忍不住讚歎道:“我實在想不到你竟然還有這麽一手絕活。”
味精邊路邊答道:“可能我長相奇特,我寧願,做正常人。”
程曦心裡歎息:對常人來說他的確非常了不起,但他天生雙足缺陷,要擁有這種古怪的身法不知道要經過多少不為人知的苦練,對他來說的確寧願做個普通人。
他安慰味精道:“你擁有常人沒有的速度和嗅覺,這點是很了不起的。說得誇張些,你的速度完全可以媲美格力犬,嗅覺比得上史賓格,你簡直就是頭會說話的緝毒犬,哦不,我並不是說你是條狗,我沒有這個意思……”
“不,我喜歡格力犬,多謝。”
“那麽是否同樣喜歡自己人?”
“這個,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