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後的兩天裡,程曦便陪司徒音韻等人在附近四處遊玩。
“你是否知道裡拉聖琴的事情?你是否有某種特殊能力?”諸如這樣的問題程曦一直想向眼中這個天才少女提出,但可惜這兩天他一直無法開口,只因為與他們遊玩的還有她的經理人和兩名理事,這種事情沒有單獨的場合和合適的時間根本無法達到效果。
兩天過去,司徒音韻也開始履行與輝煌的協定,著手與宣傳片的拍攝錄製工作。本來她的職責是偏重於從藝術角度來展示輝煌集團的出品,但沒想到出行之前她已經對輝煌的企業架構乃至運作體系都略有研究,若不是因雙方早已經簽定了協議,輝煌真不介意加重她在整個宣傳片的份額,從而更突出這個形象大使的形象。
但縱然這樣,司徒音韻的表現已經從很大程度上減輕了程曦的擔子。
工作中的她無比投入,她甚至在拍攝中兩次推翻了輝煌原來與拍攝創意公司商定的背景曲目,這本來讓市場部的高層和創意公司有些不滿,他們不相信這個僅到達幾天的少女會比他們更加了解輝煌企業的底蘊,但經過她在現場彈奏,這些高層全部都默默低下了頭,他們不得不承認這個少女對音樂的觸感的確達到了他們無法想像的地步。
演奏中的她異常專注,坐上了鋼琴凳的她就如同換了另一個人。同一首樂曲由不同的人彈奏所要傳遞出來的意思是截然不同的,這點也許一般人無法分別出來,但參與拍攝的無不是與音樂打交道多年的老手,他們怎麽分別不出來呢?
有人說過音樂是全世界都通用的語言,而無疑這名年紀輕輕的少女已經是這一門語言領域中的專家!在她的十指之中所傳遞出的感情幾乎就要讓人融入輝煌的文化,就連一個不懂輝煌的人也能從樂曲中感受到輝煌的基本信念和認知!
音樂就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如果你不認同那是因為你還沒掌握打開音樂之門的鑰匙,同時還沒能領悟到裡面那種自然傳神、韻味深遠的藝術境界。
“司徒小姐,你的演奏太出色了!”程曦在眾人的鼓掌之中不禁讚歎道。
司徒音韻離開琴凳搖了搖頭,她那張本是一臉嚴峻的神情又回復笑意,道:“你們過獎了,我感覺自己只是個比較好的裁縫罷了。”
程曦不解地問:“裁縫?”
“是的,曾經有人對我說‘每個人自身都擁有不同的氣質,就好比一間公司或者一個場景、一個舞台,要用哪些衣服給這個人穿著,從而不但讓他著裝合身還要把他自身的氣質襯托出來,這正是我們‘裁縫’要做的事情。”
程曦聽了這個有趣的比喻似是有所領悟,道:“這麽一個前所未聞的說法就把我們這些音樂工作比喻得恰到好處,你說的這個人想必定是你的導師了。”
司徒音韻那雙溫柔的眼睛似是閃過一抹憂傷,她歎息道:“是的,這個人可以說是我的啟蒙老師,只可惜……”她說了一半卻突然換了個笑臉道:“掃興的事就不多說了,我們接著進行下個環節吧?”
程曦點頭表示同意。
首日的拍攝還算順利,他與司徒音韻都是常在舞台演出的表演者,所以除了偶爾忘記台詞或動作需要修正外,就連拍攝公司都認為是超乎預料的順利。這就樣拍攝一天天進行,他們兩人漸漸也掌握到對方的節奏,到後來配合得越來越好,原來預計前後需要半個月的錄製時間整整縮短了將近一個星期,直到第八天就基本上完成所有程序,後來為再精益求精,又增加了兩天的補錄,前後共計十天,一部將近五十分鍾的宣傳片正式完成。
這一天是星期六,程曦與司徒音韻特地到了拍攝公司優先觀看了這兩周的勞動成果,看著銀屏上的一幕幕映像,他們既感慨又欣慰,站在他們的角度這已經是無可挑剔的作品。拍攝已經到了尾聲,只可惜這段日子裡程曦依然還找不到一個合適而又單獨的機會去解開心裡的迷團,今天總算是個好時機。
在步出拍攝公司後,司徒音韻歎道:“有關製造工廠的那一段拍得真不錯,不但把你們輝煌在生產上的每個細節流情都完全表露無遺,而且在經過配上輕巧而又緩慢的曲調後,更能讓人覺得整個生產流程的仔細和嚴謹,讓人看後很有感觸。”
程曦笑了笑回應道:“那一段我也非常喜歡,實在沒想到重耳師傅平日那麽古板,但原來在上鏡後也能這麽帥氣的,若不是你當時堅持要把調律室那段延長幾分鍾,我想拍攝出來的整個影片肯定達不到這個效果,對了,你為什麽一定要向導演指名他演出呢?”
“你應該也知道鋼琴的調音在整台鋼琴的製造中佔了何等重要位置吧,重耳師傅是個外剛內熱的人,從頭一天遇到他時我就已經有這種感覺了,他的外表雖然比較古板沉悶,但在調音時的一絲不苟是別人無法比擬的,所以由他來擔當這一角色最合適不過。”
程曦怔道:“想不到你不但彈琴出色,就連看人的目光也這麽銳利啊,你知道你這一席話可以為我們公司省了多少錢嗎?”
司徒音韻不解地問道:“省錢?為什麽呢?”
程曦笑道:“要是重耳師傅聽到你這樣的稱讚,哪怕今年的年終獎不需支付,來年也必定照樣死心塌地去為輝煌賣命的。”
司徒音韻聽了噗嗤一笑,她的個性讓人看上去帶著幾分倔強,尤其在工作和表演時,但現在這麽一笑卻是讓她親和了不少。
笑,不但顯示出友善而且還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也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調侃,就為程曦找到個合適的機會,他當然不放錯過了,只見他笑道:“既然你為我們輝煌省下了錢,今晚我就由來做東,不知道司徒小姐肯賞臉與我吃頓晚飯嗎?”
司徒音韻用手挽了下耳邊的秀發,道:“辛苦了那麽久的確還沒有機會向你道聲謝謝呢,而且在鑒海城也一直得到你的照顧,這頓飯其實應該由我來請客才對。”
程曦擺了擺手裝作一本正經地道:“本來一個紳士是不應該拒絕女士的邀請的,但這次就請司徒女士還是原諒我一次,這頓飯務必讓我來作東。”
望著他這副滑稽的樣子,司徒音韻忍不住又笑了笑,終於點頭答應。
程曦的家在就華蓮分社范圍之內,所以他們的用餐地點也就來到多瑙河西餐廳。他與司徒坐進了“奧地利”區,眼中是以點點藍光做成一條河流般的天花板、耳中是一段段娓娓動聽的小提琴協奏曲,這樣的環境令得許多客人還沒進餐就已經墮入淺淺的憂鬱和浪漫當中。
程曦還很清醒,但作為女性的司徒音韻就似乎對現場的氣氛特別有感覺,她幽幽地道:“這裡的環境相當不錯呢。”
他們吃著這裡最出名的牛排,甚至程曦還冒著醉駕的危險陪著對方喝了點紅酒,他們聊到了許多,這對在工作上的搭檔本來就有許多相似的地方,他們年齡相仿,而且同為多次登台演出的演奏者、音樂家,盡管彼此所專注的樂器不同,但音樂本來就是世界上最通用的語言,這樣又何需在乎樂器的差異呢?
“程曦先生,真可惜這次的宣傳片裡沒有加入你的小彈琴演奏啊,輝煌公司本來在弦樂器上就有很大的優勢,我不明白為何不借你的手作宣傳一下,雖然我也請教過許董和張總,但他們總是欲言又止,不知道是否有難言之隱呢?”司徒音韻突然問道。
程曦歎息道:“本為這件事知道人並沒有多少,但既然你問到……”他說著說著卻停了下來,手中卻握起酒杯輕喝了一口,這樣一來司徒音韻的興趣就更加大了,他於是再道:“我在去年經歷了一場交通意外,因為大腦受到撞擊,所以小提琴的音樂能力已經喪失了……”
司徒音韻萬萬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樣一個消息,她目瞪口呆道:“天啊,對於一個音樂家來說沒有比這更傷心的噩耗了。”
終於到了解迷的重要關頭,程曦的心跳加速跳動,他試探著問道:“那你呢,有無沒試過失去音樂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