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心,隨著呂浩的慘叫,竟隱隱抖動了一下。
“浩仔,對不起,我和你李叔是為了活下去…”黃華山平靜下心,緩緩道。
呂浩突然感覺到頭暈眼花,昏厥了過去。
秦縱見狀笑了起來,笑得彎下身子,手指著二人,淚水打轉。
“這是什麽世道啊…你吃了人家母親,一句對不起?哈哈…”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老實巴交的父母。
……
“小兄弟,我隻問你一句,願不願意和我們合作?我們都是黑冥武者,如果團結在一起,生存幾率會大大增加…”黃華山沒有在意秦縱的表情,沉聲問道。
“你不要笑我們,換做是你在我們倆的環境,也會這樣做的。”李海濤被秦縱笑的心中發毛,他二人摸不清秦縱的實力,見秦縱似乎與趙蓉並無多大關系,於是便想將他拉攏過來。
“願意和你們合作的話會怎樣?不願意呢?”秦縱收起了笑聲,一抹眼眶中的淚花,低頭沉聲道。
“願意的話,我們就一起出去,互相幫助,爭取一個月內都到三星武者…當然,呂浩不能留。”黃華山道。
癱軟在地上的呂浩,微微睜開眼睛。
“不願意呢?”秦縱凝視著二人,冰冷的眼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沉默了數秒,黃華山吸了一口氣,慢慢說道:“若是你不願意,我們就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但還是不能留下呂浩…”
“你怕了?”秦縱露出冰冷的笑意,一指呂浩:“他隻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而你們兩個是黑冥武者,居然怕了?是不是看到他,會想起某個人?某個在你們肚子裡的人?”
兩人一愣,竟露出驚恐的表情,但黃華山依舊道:“我知道他恨我們,若他日後有實力的話,一定會殺了我們,所以…我們隻有先殺了他,再說了,如今的世道,像他這樣的孩子,多半沒有存活的希望,就算活著也是痛苦,送他去和趙蓉團聚,也算是好事一件…”
秦縱拍了拍手掌:“說得真好…送他到你們肚子去跟他媽媽團聚,對嗎?”
“你什麽意思?!”李海濤似乎忍了很久,憤憤道:“你以為我們願意嗎?趙蓉好歹跟我們認識了那麽多年,我們心中也很痛苦!”
秦縱無視二人,轉身蹲下,將呂浩扶起。
呂浩的聲音卻像來自地獄一樣的冰涼落在秦縱耳裡:“叔叔,媽媽找不到了,你再幫我一個忙好嗎?”
稚嫩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落在眾人的耳裡,卻令人毛骨悚然。
秦縱點了點頭。
……
“幫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呂浩如中邪一般瘋狂吼叫,竟掙脫開秦縱,滿臉猙獰撲向黃華山和李海濤二人。
啪――
李海濤雖然一愣,但還是重重一巴掌將呂浩甩飛,摔在牆上。
與此同時,秦縱動了,手中赤刃反斬而出,徑直朝李海濤的手臂砍下。
哢――
斷臂飛起,鮮血四濺!
李海濤慘叫一聲,卻發現了更恐怖的事――他的斷臂處竟燃起橙色的火焰!
火焰開始蔓延,速度卻並不快,他不斷嚎叫著,用另一隻手去撲滅,但卻於事無補…
黃華山見狀嚇得腿一軟,再也不顧李海濤,連滾帶爬的朝藏貨間跑去。
呂浩緩緩從牆邊爬起,鮮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他突然想起自己還背了把槍。
於是一副詭異的情景便出現在秦縱面前:
一個兒童,持著一把與自己身材差不了多少的步槍,像捧著心愛的玩具一般,對一個斷臂且全身燃著火焰的男子進行瞄準射擊…
砰砰砰――
急促的槍聲頓時響徹這個封閉的樓層,激起陣陣回聲。
雖然數發子彈不知打向何處,但李海濤的臉上和胸口,還是多出了數個血洞。
他不可置信的指著呂浩,緩緩倒下。
焰火,依舊在他身上燃燒,像是舞蹈一般。
秦縱臉上顯出悲傷的神色,一言不發。
他絕不是為了李海濤的死而悲傷。
就算呂浩沒有開槍,秦縱也許會自己動手殺了李海濤。
任黃華山和李海濤殺了呂浩,再同這兩個食人魔合作?
秦縱做不到。
那便隻有殺了他們!
殺人?他不是沒有過…
……
呂浩的手微微顫抖,槍也掉在了地上。
他俯身撿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便朝黃華山逃跑的地方追去,秦縱忙疾步跟上。
藏貨間門口。
門從內反鎖住了。
呂浩望了眼秦縱。
“你…還要繼續嗎?”秦縱頓了頓,慢慢說道。
“你隻要幫我把門破開便可以了。”呂浩語氣平靜,聲音冰冷,沒有帶任何的感情。
秦縱揮刀,硬生生將門鎖劈壞,一腳踹開房門,卻聽見“嗖”的一聲,一塊硬物迎面砸來。
他一撇身,那東西便掉在了地上。
是一個帶血的長發人頭,咕嚕咕嚕的滾在地面…
呂浩露出癲狂之色,口中喃喃道:“這不是我媽媽…這不是我媽媽…”
室內,黃華山手持一把菜刀,雙腿微顫,目光血紅,他的周圍如同人間煉獄一般,到處是帶血的肉屑。
地上,躺著一個肚子已被掏空的人,沒有頭顱也沒有四肢的人。
秦縱不住轉過頭去。
黃華山像是想張口說什麽,可迎接他的,隻有冰冷的子彈。
呂浩先擊中黃華山的腿。
黃華山跪了下來,痛的慘哼,額頭上迅速布起密密麻麻的汗水。
又是一槍,正中頭顱。
他重重倒在地面。
藏貨間內片刻寂靜。
秦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正想組織語言安慰呂浩,呂浩卻開口了。
“叔叔,能不能把刀借給我?”
秦縱一愣:“我這刀你用不了…”
“是這把。”呂浩指了指他的腰間那把刺刀。
雖然不知道呂浩要幹嘛,但秦縱還是將刀借給了他。
“你要做什麽?”秦縱見呂浩竟將他推出門外。
“找媽媽…”呂浩沒有回頭,聲音卻似乎帶著一股興奮,輕輕將房門掩上。
秦縱後退兩步,重重靠在牆上…
……
許久後,呂浩一身是血的走了出來,將刺刀遞還給秦縱。
“我是510327號。”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得意。
“你…你也成為黑冥武者了?”
呂浩點了點頭:“初級。”
“謝謝叔叔。”他突然笑了,是那麽的詭異。
秦縱沒有推門去看那間藏貨間,如同他不想再進入殺死孔德的那個房間一般。
……
黎明。
太陽並沒有因末日的到來而曠工,隻不過在人們的心中,它似乎已不再神聖。
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從省醫院住院部中飛奔而出。
“叔叔你要去哪裡?”
“我想回家。”秦縱環顧四周,發現並沒有黑冥獸,才緩緩說道。
“我可以跟著你嗎?”呂浩又問道。
秦縱望著這個隻就像換了另一個人的孩子,猶豫不決。
昨夜的呂浩,令他感到恐怖。
“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我也能和叔叔一樣殺死黑冥獸。”呂浩緩緩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縱一愣,“我家在霧城,坐火車都要兩天,太遠了,我怕你吃不消。”
“叔叔你放心,隻要跟著你,去哪裡都可以。”呂浩依舊道。
秦縱想了一會,正色道:“你可以跟著我,不過,一切都要聽我的。”
呂浩點了點頭。
“你先跟我去個地方。”秦縱帶著呂浩,來到昨日藏放食品的地點。
兩人動手,將那幾箱食品挖了出來。
“看來要找輛摩托車…”秦縱自言自語,他只會開摩托車,之前也有這個想法,但就是怕暴露目標,而如今自己已成為黑冥一星武者,信心漲了不少,否則便是徒步能安全回到霧城,也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街上雖然隨處可見摩托車,但多數都已損壞,要麽便是沒油沒電。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有。”呂浩突然道。
…
兩人回到省醫院,終於在早已變成土堆的護工宿舍旁找到一輛摩托車。
“這是我爸爸的,剛買不久。”
“有鑰匙嗎?”秦縱問道。
呂浩搖了搖頭。
秦縱歎了口氣,略一思索,辦法是有,隻不過麻煩了些。
他讓呂浩在原地躲好,單獨一人出去,不久後極為小心的從街邊推回一輛破舊的摩托車。
“叔叔你這是要幹什麽?”呂浩不解。
秦縱沒有回答,隻是動手將呂浩父親的摩托車的電瓶拆了下來,又開始抽油。
“這輛車沒有油,也沒有電,但有鑰匙。而你爸爸的車什麽都有卻沒鑰匙,發動不起來。如果我會線路發動那就不成問題,可關鍵是可我不會。所以隻能拆過去才能用。”他笑了笑解釋道。
呂浩一副若有所思天真無邪的樣子。
隻有秦縱知道,這個孩子心中有多麽可怕的記憶。
車子弄好了,將那些食品捆在車後,秦縱打火發動。
“上來,我們出發…”秦縱向後一揮手,呂浩便迅速上車,攬住秦縱的腰部。
成為初級武者後,呂浩的體質方面也提升了非常多。
街道上,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一輛摩托車上載著兩人,朝遠方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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