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氣陰,沒有往日的燥熱,難得的好天氣。
早飯之後,趁著淺井還沒來,犬夜叉盤膝坐在回廊上,準備治療下還沒有徹底消腫的雙手。可是隻坐下一會,犬夜叉就再次睜開了眼睛,品嘗過戰鬥的樂趣之後,他已經完全無法忍受枯燥無聊的修煉了,隻要一閉上眼,就會雜念紛生,內心稍有松懈,就會沉浸到對劍術的幻想中。發生過的,幻想的,紛至遝來。
犬夜叉並沒有特別重視這種情況,沒法修煉就不練吧,反正手已經回復許多,忍著點,還是可以握劍的。還有心境的異常也不用擔心,當年發現妖力的時候興奮過度,也有過這種情況,慢慢的心就會平靜下來,沒什麽可以擔心的。
不能修煉,犬夜叉隻有練習劍術打發時間,可是犬夜叉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淺井的到來,煩躁已經越來越甚,動作漸漸變形,胸口好像憋了一口氣,氣悶難受。
時間已經過了至少一個小時了,犬夜叉為了盡早看到淺井,開始新的修煉,已經來到小橋邊等待了。
“啪!啪!啪!...”
犬夜叉盤膝坐在地上,右手中的木刀急促的拍打著橋面,渾身不安的抖動著,同時嘴裡喃喃著:“怎麽還不來?怎麽還不來!”
急促的敲擊聲仿佛有一種魔力,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莫名的覺得煩躁,本能的要遠離這個區域。可是聲音的製造者犬夜叉卻毫無所覺,或者說他的心已經被煩躁填滿,他人感受到的煩躁隻是受到他散發的氣息的影響。
終於,犬夜叉失去了耐心,自地上一竄而起,手中木刀對著幻想出來的淺井虛砍了幾下,狠狠跺了跺腳,罵了幾句粗話之後,徑直往自家的宮殿急匆匆退去。
“咚咚!”
赤裸的雙腳粗暴的踩踏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幾聲的悶響,犬夜叉聽在耳裡卻覺得出人意料的順耳,他被勾引起了興趣,於是他變本加厲,開始繞著回廊奔跑起來,或停步重踏,或小步疾走,踩踏出許多莫名的節奏。
“咚!咚~!咚!”,嘈雜的跺腳聲在行宮裡回蕩,犬夜叉覺得自己就像一名藝術家,給這座死寂的冷宮添加許多生氣。
終於,外面的動靜吸引了身在裡屋的十六夜的注意,她推開紙門,一把拉住了在面前跑過的犬夜叉,“犬夜叉,你在幹什麽?”
犬夜叉正在興頭上,被人打斷,頓時不爽的喊道:“幹什麽!”扭過頭一看,才發現是十六夜,語氣才緩和下來,隨意道:“奧,是母親啊,你剛才說什麽?”
“嗯?”十六夜聽著犬夜叉輕浮的口氣,皺起眉頭,雖然沒有刻意教導犬夜叉的貴族禮儀,但犬夜叉在他面前都是矜持有禮,優雅從容,從來沒有這般失態過。
“我問你你剛才在幹什麽呢?”
“剛才...?我在玩啊!奧,不對,我在打鼓,是音樂!”犬夜叉局促的做著小動作,要不是礙於十六夜在前,犬夜叉不知道還要怎麽鬧騰呢!
“打鼓?音樂?”雖然十六夜十分高興犬夜叉像個小孩子一樣為了一些幼稚,莫名的事而開懷,但這麽突兀的改變還是讓她擔心,[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於是十六夜溫柔的扶正犬夜叉的肩膀,對著他道:“犬夜叉,你知道的,母親就在這...如果有什麽可以跟母親說,母親一定幫你解決!”
十六夜不僅不信犬夜叉的回答,還再三的質問得行為,終於引爆了犬夜叉積蓄許久的煩躁。犬夜叉一把甩開肩膀上的手,暴躁的吼道:“不是說了,沒事!沒事!不相信就算了!”說罷氣衝衝地就要離開。可是他動不了,一個溫暖的身軀將他抱住懷裡。
從沒有哪一刻,十六夜如此清晰的感受到犬夜叉隱藏在內心的不安,讓她心疼,於是她快步上前,一把將犬夜叉摟在懷裡。不顧犬夜叉的掙扎,緊緊抱著他不放,溫柔的在犬夜叉耳邊不住的說:“犬夜叉,沒事的,母親在這,母親在這...”
“不用擔心,不用擔心...”
聽著母親的聲音,犬夜叉心裡的泛濫的負面情緒突然如雪般消融了。心緒漸漸平靜下來,卻不知為什麽,感到深深的無力感。身體就像抽掉了脊骨一般,“噗通”一聲癱軟在地上,連帶著十六夜也跪坐在地上。
耳邊縈繞著十六夜的聲音,犬夜叉感覺內心暖融融的,久違的安全感湧上心頭,這就是母親的愛嗎?意識漸漸迷糊,思維不斷下沉,沒過多久,犬夜叉已經昏睡在十六夜的懷裡了!
看著懷中幼子自能行走之後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放下心防,露出小孩特有的純真,安靜。十六夜就感覺心酸,伸出手憐惜的輕撫著犬夜叉滑嫩的小臉。
“對不起,犬夜叉,是母親無能,給不了你一個安全的環境,讓你如此不安,這麽辛苦!對不起!”說著,已經落下淚來!
犬夜叉做了一個夢,溫馨的夢。
那是一個霧的空間,伸手不見五指。但他的心境卻沒有面對未知的恐懼,心裡是莫名的寧靜平和,就像...在媽媽的懷裡!
犬夜叉醒來之後,睜開眼第一時間看到的是熟悉的屋頂――這是自己的臥室。轉頭看向屋外,透過紙門,白皙的月光照在臉上,看來已經晚上了!
突然,犬夜叉聽見了細微的呼吸聲,就在身邊。偏頭一看,只見十六夜和衣睡在旁邊,憔悴的臉上掩不去的疲憊,她守到現在嗎?犬夜叉感到一陣愧疚。
掙扎著坐起身,犬夜叉把自己身上的薄被蓋在十六夜身上,或許是動作太大,十六夜睜開了眼睛。
“啊,犬夜叉,你已經醒了,身體還好嗎?”
“已經沒事了,讓母親擔心了!”犬夜叉起身跪在十六夜面前,畢恭畢敬的行禮道。
“哎,還是睡著的時候可愛啊!”十六夜看著犬夜叉又掛上了近乎冷漠的平靜表情之後,歎了口氣。
“您說什麽?”犬夜叉沒有聽清。
算了,反正這副表情也看習慣了,隻要知道他還有小孩子的感情就行了,十六夜打起精神道:“沒什麽!犬夜叉,我想你也餓了,吃點東西吧!”說罷,便把準備好的小餐桌抱過來擺在犬夜叉面前。
犬夜叉被提醒,才發現自己真的已經很餓了,也不客氣,狼吞虎咽起來,入口的味道讓犬夜叉眼睛一亮,好吃!可是一看菜式還是蘿卜、魚乾、味增湯,而且飯菜已經涼了,應該更加難吃才對。果然,餓,是最好的佐料菜!
趁著犬夜叉埋頭吃食,十六夜問道:“犬夜叉,下午是怎麽回事,你沒事吧?”
“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沒事。”犬夜叉嘴裡含著飯菜說道,順便展示了自己還瘦弱的肌肉,表示沒事。
十六夜呵呵笑了笑,想起什麽道:“對了,下午淺井老師來過了。”
“下午他來了?”犬夜叉從飯桌上抬起頭。
“嗯,說是為你準備新的教具才遲的,還一本正經的道歉了呢!真是個和善的人啊!”
“嗯,確實!”犬夜叉點頭,[隻要不在訓練的時候!]犬夜叉在心裡補充。
“我跟他說了你的情況,他很緊張你呢。仔細檢查你的身體之後,又問了一些你小時候的事,讓我不用擔心,就走了!”
“嗯?”犬夜叉吃驚的抬起頭,“淺井老師知道我下午失控的原因?”
“大概吧,我問他,他也不說,隻說明天會親自跟你說。”
犬夜叉放下飯碗,眉頭緊蹙,有些驚疑不定起來。本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這次情緒失控跟妖力的極速增長一定脫不了關系。大概是實力增長過快,導致心境跟不上,才會情緒失控。
可是現在淺井好像知道情況,但他不可能懂的妖力,難道這次的事件真的跟妖力沒關系?
看著犬夜叉皺著眉,嚴肅的思考著事情,十六夜失笑,自家的孩子真的是早熟的過分啊,十六夜伸出手揉揉犬夜叉毛絨絨的腦袋,捏著他的白色犬耳板著臉道:“別想了,再想就快變成一個小老頭了,明天可以親自去問淺井老師的,現在,先把飯吃了!”
“母親,很癢!”
“呵呵!!”
經過下午這一出,母子兩人的相處方式都融洽、隨意了許多,也開心了許多。
......
第三天,晴,淺井準時到達。
教授劍術的空地上,師生兩人盤膝相對坐著。
“淺井老師,母親說你好像知道我情緒失控的原因?”
“嗯,具體原因雖然不清楚,但是,聽公主殿下的描述,你的情況極像佛門所說的心魔入侵。”
“心魔?”犬夜叉驚呼,這個東西可是仙俠小說中的最可怕的東西啊!
“嗯,你知道?”
“不知道啊,隻是覺得這個名字好厲害!”犬夜叉尷尬的撓頭,撒著拙劣的謊言。
“是嘛!”淺井也不糾纏,“心魔雖然聽起來很可怕,引發的原因也是各種各樣,但是只會引起情緒失控,嚴重的也隻是性格大變。所以隻要不是極端的情緒失控,危害並不大。”
[對你來說,危害是不大!]犬夜叉撇嘴,又想起了昨天下午的情況,好丟人!
“至於你心魔入侵的原因,公主殿下告訴我,你從小就有打坐靜修的習慣,我不知道你從何處學來的,但是和尚那一套入定是有相應的觀想,呼吸,念誦的方法的,如果不得當,就會適得其反。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這個。”
犬夜叉渾身一震,雖然他不認同淺井的說法,因為他根本沒有入定什麽的,隻是在修煉妖力,但是經淺井卻提醒了他,犬夜叉覺得自己的問題可能還真是出在打坐修煉上了。
三年的無聊修煉時間,並不是那麽好過的,無聊,寂寞,妖力增長緩慢的急躁,不甘,憤怒...但是犬夜叉不斷地對自己說:“實力不夠就會死!”用這樣自我催眠般的方式強行堅持了下來,還鍛煉出了驚人的定力。
可是,這隻是空中樓閣。淺井劍術的訓練讓犬夜叉第一次真切的體會到了實力的變強,找到了自信,不自覺從生存的壓迫中松了口氣,產生我已經安全了的想法。於是,心理的松懈,引起負面情緒的爆發......
雖然找到理由了,但是犬夜叉也不想和淺井解釋,隻得順著他的話說:“那淺井老師,我該怎麽辦呢!”
“其實也沒什麽,昨天你被公主殿下安撫,其實這次心魔已經度過了,不過為了防止將來再次發作,入定就停止吧!”
“嗯!”犬夜叉應的乾脆,反正有了更好的修煉方法,早就想放棄了。
“再有,雖然猜測心魔是你不正確的入定引起,但為了以防萬一,你必須開始鍛煉你的靈魂!”
“靈魂?”犬夜叉下意識的直起身。
“嗯,靈魂,歸根結底,讓心魔入侵隻是因為你的意志不夠堅定,或者說靈魂不夠強大,所有,你必須開始鍛煉你的靈魂!”
“那我改怎麽辦?”犬夜叉緊張的問。
“別緊張,雖然聽起來挺玄妙,但是做法其實很簡單。首先,要自律自己的生活!”
“哈!自律?”犬夜叉已經想要放棄自己的矜持,開始吐槽了,怎麽又做這麽不著調的事。
“對,自律!”淺井臉色嚴肅:“不要認為很簡單,幾十年如一日的一絲不苟的遵循自己的生活習慣,即使精神上再抗拒,也不能放棄。不斷戰勝自己的情緒,克制自己的欲望,你以為很容易做到嗎?”
聽到這, 犬夜叉已經收起了輕視玩笑的神情,自律自己的生活,戰勝自己的欲望,就是堅強自己的靈魂。淺顯而又不能質疑的道理。這樣一想,前世和尚,道士的清規戒律怕也是有這樣的道理吧!
淺井接著講:“第二點,樹立自己的信念,就像武士遵循的武士道精神,忠誠、信義、廉恥。尚武、名譽。這是你在迷惘,墮落而不自知時的信標!”
“第三點,就是你的覺悟,你為何尋求力量,為何握起手中利刃,你又為何揮動!這一點,對於你還是太早,但是也是你必須找到的答案,否者,你只會成為被自己的力量左右的野獸!”
“最後一點,可能是最適合你的,或者說更本不用我提醒,你一定會做到的。就是生死廝殺,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隻要戰勝,自然能獲得力量!”
一連串的話,讓犬夜叉有些接受困難,隻能盡量和前世的記憶結合起來,慢慢理解。
氣氛變得沉默,看著犬夜叉若有所思的樣子,淺井感到驚異,這些話可不是聰明就可以理解的,還需要豐富的閱歷和人生經驗,從出生就久居深宮的犬夜叉不可能有這些的,難道?...
不過,看十六夜公主對犬夜叉的成熟表現出的理所當然的樣子,應該隻是自己多心了。再說相處一天,自己的直覺也沒有示警,應該沒什麽問題,武者的直覺可是很準確的。
【對話引出劇情什麽的,對我來說果然是個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