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磊的尖叫聲中,柳亦芳大笑出門,分開人群,鑽進一輛低調奢華的奔馳車,將更多尖叫、哭泣的粉絲丟在身後。
奔馳車離開東關古渡時,柳亦芳突然說了一句:“停!”
司機立刻在路邊停下了車,柳亦芳回頭看了一眼,問道:“那是馬家拳館的人嗎?”
坐在副駕駛上的年輕人頭也不回,應道:“是馬家拳館的老五小馬超,後面跟著的應該是八極三雄。”很顯然,他剛才就看到了這些人,只是不太關注他們,現在柳亦芳問起,他才說了出來。
“你去看看,別把我男人打壞了。”柳亦芳漫不經心的說道。
年輕人的嘴角抽了抽,沒有動:“石仲玉的武功足以對付他們。”
“快去!”柳亦芳靠在座椅上,閉起了眼睛,聲音不大,卻不容拒絕。年輕人稍一猶豫,推開車門,下了車,摘下墨鏡放下口袋裡,不動聲色的匯入了人群中,就像一名普通的遊客。
石磊剛穿好衣服,就感覺到了外面的氣氛不正常。剛才柳亦芳冒充柳亦菲給粉絲們簽名,搞得按摩店前人聲鼎沸,現在柳亦芳走了,粉絲們也散了,清閑些也可以理解,但絕不至於安靜到這個地步。
東關街是玉城有名的仿古步行街,每天有上萬的遊客往來,怎麽可能這麽安靜。
他立刻走了出來,正好聽到老爸的一聲歎息:“真是流年不利,災星一個接一個啊。”
石磊抬頭一看,一個年輕人慢悠悠的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緊色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和肩背,下身穿一條運動褲,腳上穿著喬丹運動鞋,邁步之間,強健的大腿肌肉若隱若現。他的頭髮很短,一根根短發像鋼針一般豎在頭上。兩道濃眉,一雙大眼,鼻梁又高又挺,嘴唇棱角分明,是一個陽光帥氣的小夥子,就是眼神有些凶狠,充滿了戾氣。
“想不到二十年前橫行玉城的玉王,現在居然成了按摩師傅。我小馬超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東關街上來來回回走了不下一百趟,居然不知道有這麽一位高人。”年輕人嘴角一笑,拱了拱手:“石大師,在下城南馬家拳館的馬孟起,江湖上兄弟給面子,外號小馬超,你這樣的大人物,想必是不會在意的。”
石仲玉拍拍石磊的肩膀:“去把我的茶壺拿來,剛才說了半天的話,真是渴了。”
石磊不動,他不認識什麽小馬超,可是他認識八極三雄。這三個貨戴著墨鏡,背著手,像門神一樣站在門口,一臉的狗腿子模樣,足以把任何良善之輩嚇走。這事是他惹出來的,怎麽能讓老爸來扛。老爸是曾經很厲害,可那是過去的事了。而且老爸也說了,淬玉門沒武功,天知道老爸會不會打架。
“熊二,你說話不算數,那天你說不會再找我們麻煩的。”石磊壯著膽子,大聲說道。他雖然決心要保護老爸,可是從小長到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和江湖人士打交道。他又不是西門淼淼那樣的高手,此時此刻,聲音難免有些發抖。
“小子,想出頭啊,聲音先別抖。”馬孟起咧嘴一笑,上下打量著石磊,眼中充滿戲謔之意。“喲,腿怎麽也抖上了,你不會是嚇尿了吧?要不,你再哭兩聲給我聽聽!”
石磊惱怒的瞪了馬孟起一眼:“我抖不抖,跟你沒關系。你們馬家拳館不講道義,你怎麽不管?”
“誰說我們不講道義了?”馬孟起也瞪起了眼睛:“我今天來,是想拜會一下當年的玉王。你要沒什麽事,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搗亂。我還沒問你呢,你這八極拳從哪兒學來的?”
“我那天就說了,我不會什麽八極拳,我只會狗熊撞樹。”
馬孟起沉下了臉,厲喝道:“你的意思是說,我馬家拳館的後起之秀八極三雄,被一個不會武功的學生給打了?”
石磊一時語塞,他不知道怎麽解釋這樣的事。柳大成說過他現在有武功,而且是很高明的武功,可是他怎麽也不覺得自己有武功。如果讓他出手,他肯定還是和平時打架一樣亂打,根本不會招數。
“這有什麽奇怪的,亂拳掄死老師傅的事,經常有。”老爸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客廳裡取來了茶壺,呷了一口茶,接過了話頭:“我兒子還是個學生,不懂什麽江湖上的規矩。他也的確不會武功。他是個老實孩子,不會說謊。”
“石大師,你這麽說,就有點瞧不起我了,更是瞧不起我馬家拳館。建雄他們三個雖然不成器,也算是我馬家拳館的後起之秀,江湖上的兄弟看得起,這才送這麽個外號。他們可不是什麽七老八十的老師傅,這要是傳到江湖上去,我馬家的臉面往哪兒擱,我小馬超的臉往哪兒擱?”
“那你想怎麽的?”老爸皺了皺眉。
馬孟起冷笑一聲:“你讓我領教一下他的身手,如果他的確不會武功,我自認倒霉。如果不是……”他嘿嘿一笑:“那你得給我一個交待。”
老爸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行啊。”
馬孟起說著,右手抱拳,左手包在右手外,喝道:“請!”
石磊一時愣住了,詫異的看著老爸:“老爸?”
“怕什麽,你又不是沒打過架。”老爸一臉的淡定,有滋有味的喝了一口茶:“那天怎麽打的,今天還怎麽打,怕他個毬。”
“我……我不會武功。”
“不會武功,你也沒少打架啊。”老爸伸手一推:“去吧,趕緊把這事給解決了,別耽誤我做生意。”
石磊手足無措。雖然他做好了保護老爸的準備,卻沒想到老爸會把他推到前面,腦子一時有些宕機。老爸仿佛猜到他在想什麽,附到他耳邊說道:“你現在已經是淬玉第二重金相玉質,早就超過了金剛不破的境界,怕他個毬?打不過,累也累死他,讓他小子窮得瑟。”
“我……已經第二重了?”
“沒錯,放心,老爸不騙你。”老爸點點頭,伸手一推:“小馬超,別怪我沒提醒你,找個寬闊的地兒打,打壞了我的東西,我可要你賠的。”
馬孟起有些哭笑不得。石仲玉的做派不僅讓石磊很意外,他也沒有準備。他今天本來是準備找石仲玉過招的,沒想到石仲玉卻把兒子推到了前面。不過,這在江湖上也說得通,要和長輩交手,當然要先戰勝晚輩。他二話不說,轉身出門。東門外有一片空地,正好適合交手。
石磊求助的看了一眼老爸,老爸卻絲毫不以為意,只是揮手道:“快去打,打完了繼續幫我查資料。”
石磊無語,隻得跟著馬孟起向東門走去。穿過城門洞,來到那片空地,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由得有些發懵。馬孟起這是赤果果的報復啊,在人這麽多的地方打,他豈不是會很丟臉?
“能不能……換個地兒?”石磊商量道。
“不用,打贏了你,我還得找你爸去。”馬孟起咧嘴一笑,在空地中央站定,擺了一個起手勢,壞笑道:“我就不報師門了,打贏你一個學生,實在不是什麽值得說道的事。”
石磊無奈。好吧,都逼到這一步了,躲肯定是躲不過去,只能拚了。柳大成說的話,他是不敢相信的,希望老爸看在親生父子的份上,沒有騙人,打不過沒關系,有淬玉功第二重護體,至少不會受傷。
石磊放低了身體,做好了準備。他不會武功,當然擺不出馬孟起那樣威風的起手勢,只是放低身體,先護住面門, 然後希望找機會抱住馬孟起,再跟他玩抱摔,有機會再使點陰招。
馬孟起卻愣了一下,隨即怒氣勃發。他不相信石磊不會武功,二十年前石仲玉成名的時候,可是有武功在身的,石磊是他唯一的兒子,怎麽可能不會武功?他剛才看到石氏父子交頭接耳,偶爾聽到了什麽功,什麽第二重,這顯然是指武功,而且可能是內功。他看似輕松,實際上一直在觀察石磊,剛才石磊雖然走在他後面,他卻看到了石磊的走路姿勢,看起來下盤的確沒什麽功底,可是他並不認為石磊不會武功,反而認為這是石磊的障眼法,正是他有武功的明證。
如今交手在即,石磊卻擺出這麽一副小孩打架的姿勢,還不肯露出真正的武功,這也太陰險了。
馬孟起一聲低吼,腳步一墊,向前衝了出去,左手捏拳,直奔石磊的面門,右手隱伏在腰側,準備出擊。
柳亦芳的保鏢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不由得歎了一口氣。他和馬孟起不同,他認為石磊真的不會武功。有武功的人的確可以裝出不會武功,走路的時候也可以表現得下盤不穩,但是絕不會擺出這麽矬的起手勢。這種破綻百出的起手勢,在行家的眼裡就是一個笑話。
他想起了柳亦芳的話,決定出手。雖然他不知道石磊怎麽成了柳亦芳的男人,可是柳亦芳既然讓他來看看,他就不能讓石磊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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