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成花白的眉毛一挑，眼神中露出幾分詫異。能從腳步聲聽出他的身體狀況極好，不是需要按摩的人，這已經夠神奇的，沒想到對方居然還一下子就聽出了他是誰。

　　“奇怪嗎?”石仲玉嘴角挑起得意的笑容。

　　“的確有些奇怪。”柳大成撫著胡須，笑道:“你讓我越來越好奇了。”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石仲玉雙手合什，擋在嘴前:“你在電視上講過話，我聽過你的聲音。”

　　柳大成愣了半晌，啞然失笑，他挑起了大拇指:“高明，高明。”

　　“不敢當。”石仲玉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國醫登門，不知有何見教。”

　　柳大成往沙發上一靠，手指輕彈，跟著他走進來的一個中年人點了點頭，退了出去，像個門神似的站在門口。他雙手交疊，置於腹前，雖然臉上看不出一點凶神惡煞，卻平添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漠。往那兒一站，門口的行人不自覺的避開。

　　“你這麽做，我還怎麽做生意?”石仲玉歎了一口氣:“我都這副模樣了，你總得給我留口飯吃。”

　　“這麽說，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你柳國醫想查誰，還能查不出來?”石仲玉也向後靠了靠:“不過，你今天大駕光臨，恐怕不是為了對付我這個廢人吧?”

　　柳大成目光閃爍，驚奇不已。從他下車伊始，他就想控制整個談話的節奏，可是事與願違，石仲玉一直控制著主動權，他卻不得不跟著石仲玉的節奏走。他的面色凝重了些，沉默了半晌，這才說道:“我來請你幫個忙。”

　　“我一個瞎子，能幫國醫你什麽忙?”

　　“我想請你兒子石磊配合我孫女做一項科學研究。”柳大成不緊不慢的說道:“這項研究，往大了說，關系到國家民族的命運，往小了說，也能改變你們父子的命運。據我所知，你兒子在玉城中學班扛榜三年了，照這個趨勢，大概沒什麽希望上大學。如果你願意，他上大學的事，我可以幫你解決。玉城任何一所大學，任何專業，隨便選。”

　　“這麽好的條件，看來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研究啊。”

　　“的確有些危險。”

　　“什麽樣的危險?”

　　“成功了，變天才，失敗了，變白癡。”柳大成語氣平靜，仿佛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不過，就算他成了白癡，我也可以保證他後半輩子生活無憂。”

　　石仲玉笑了起來，嘴角帶著一絲諷刺:“我兒子喜歡你那個做演員的孫女。”

　　柳大成沉默，臉色變得很難看。

　　石仲玉站起身:“你再考慮考慮吧，我還要做生意，就不送了，招牌上有電話，想通了聯系我。”

　　柳大成也站了起來，撣撣一點皺褶也沒有的衣擺:“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不用了，我的條件很明確。”石仲玉說著，向按摩室走去。柳大成皺了皺眉，轉身離開，在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腿腳不動，轉過上半身道:“你兒子除了是一個可見的階段性成果之後，沒什麽特別之處。你不要高估了他的作用，白白喪失了這麽一個好機會。難道你願意讓他和你一樣，做一個按摩師?”

　　“我希望他做天才，娶他喜歡的女人做老婆，快快樂樂的活一輩子。”

　　柳大成搖了搖頭，他覺得石仲玉是瘋了，就算他曾經很威風過，可是他現在隻是一個靠給人按摩為生的瞎子。他憑什麽敢提出這樣的條件，居然想娶自己的孫女做媳婦，真是敢想。

　　柳大成上了車，絕塵而去，站在四周圍觀的街坊們才湧了進來，七嘴八舌的問道:“老石，剛才那人是誰啊，坐得好車。”

　　“老石，那老頭是誰啊，看起來很眼熟。”

　　“老石啊，你是不是名聲在外，有貴客登門啊?”

　　石仲玉哈哈笑著，和老街坊們插科打諢，顧左右而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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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那個神經病真是明星校友柳亦菲的姐姐?”甄建仁嘴裡咬著一塊雞腿，眼睛瞪得像雞蛋。西門淼淼也一臉驚奇，不敢置信的看著石磊。

　　石磊點了點頭，剛要詳細再說，卻看到甄若彤端著飯盆走了過來，不免有些驚訝。這種人不是應該在二樓的小餐廳用餐嗎，怎麽跑到一樓的普通餐廳來了，更離譜的是，他看起來似乎要和他們這三個學渣坐在一起吃飯。

　　“淼淼，你的男神來了。”石磊給西門淼淼使了個眼色。

　　西門淼淼回頭一看，很自然的往旁邊挪了挪，衝著甄若彤點了點頭:“坐這兒！”

　　在石磊和甄建仁驚訝的目光中，甄若彤很自然的坐下了，渾然不顧四周落了一地的眼球。 遠處，林夢綺看著並肩而坐的甄若彤和西門淼淼，氣得淚珠滾滾，用力將不鏽鋼飯盆摔在桌上，扭身走了。

　　西門淼淼劍眉亂顫:“小子，是不是把人家玩膩了，想甩掉，拿姑奶奶我做擋箭牌?”

　　“你那麽好的身手，不做擋箭牌豈不可惜。”甄若彤淺笑道:“剛才聽你們說柳亦芳，能一起聽聽嗎?”

　　“你認識柳亦芳?”

　　“同為玉城數得上的幾個家族，多少知道一點。”甄若彤雲淡風輕的說道:“三年前說是瘋了，一直住在五台山精神病院特護病房，你怎麽會知道她?”

　　甄建仁搶著說道:“幾天前，她從醫院裡逃出來了，還騙我們當小白鼠，做了一個實驗。”

　　“你也參加了?”甄若彤很意外。

　　“那是，不過我和石磊做的試驗不一樣。”甄建仁得意的揚揚眉毛，用力的摟了摟石磊的肩膀:“石磊說他失去了七天的記憶，然後現在好像變聰明了一些。”他咂咂嘴:“這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甄若彤眼神一縮，沉吟了片刻:“難道是那個超人計劃的實驗成功了?”

　　“你也知道?”石磊三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甄若彤笑了笑，瞟了西門淼淼一眼，眼神嫵媚:“淼淼應該知道，上高中之前，我的成績和她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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