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輸認輸。嘶……這疼痛感已經夠違法級別了……”

　　Dark-Star舉起僅剩的右手，表示認輸。

　　雖然蕭恩是宗師級的太極高手，但不代表懂了太極拳就能隨便打遍天下。一方面這種小白文多少年前就不流行了;另一方面，正因為是個中高手，蕭恩才更清楚太極的局限性。

　　所謂四兩撥千斤，其實隻是半句話。首先要身負千斤力，才能在對抗中以巧破拙，以四兩破千斤。格鬥之中，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最基礎的力量和速度，所謂招式，隻能是在實力相若的情況下打破僵局，而不能在實力懸殊的情況下決定勝負。不然的話，通曉天下武學的王語嫣豈非成了武林至尊?

　　此戰也是如此，Dark-Star確實纏住了Black-Lotus的右手，打算借力將其甩到外門。可Black-Lotus硬是頂住了蕭恩的借力，並還有余力向上斜挑，打算斬下Dark-Star的頭顱。若不是蕭恩反應得快，Dark-Star就不止要交出一條手臂了。

　　“嘛，疼痛感也是Brain-Burst的一個特點了。”

　　黑雪姬聳肩，既然是潛沉類的程序，當然是可以對大腦發出疼痛的信號。不止BB程序，很多其他的程序也能達到這種效果。當然疼痛反饋的功能，在未成年人使用的軟件中會受到嚴格限制，不過BB程序這種來路不明的軟件顯然不會遵守法律。

　　而且對戰中所體會到的疼痛感，相較真實的疼痛感已經削弱了很多……雖然這也不是什麽值得稱讚的地方就是了。

　　“你剛才是怎麽做到的?”

　　看到蕭恩沒有提出進一步的抱怨，黑雪姬便好奇地問起對戰的事情。

　　蕭恩輸掉很正常，就算現實中自帶外掛，但遊戲世界中顯然也不起作用，同為正常玩家的蕭恩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以1級菜鳥的身份戰勝9級的王者。黑雪姬所感興趣的，是蕭恩的太極拳，和他最後躲過自己必殺一擊的那一下閃避動作。

　　“如果你是說太極拳，那個是練的。至於躲你的那一下，應該說是戰鬥的直覺吧。”

　　“太極拳?”

　　黑雪姬不理解。太極拳她當然知道，平時路過公園之類的地方時，也能看到一些老人在那裡打拳。不過那種溫吞吞慢悠悠的拳法，怎麽可能用於實戰?

　　“健身和表演用的那種當然不行，但你也要知道，太極拳被稱作道家武學至尊，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可絕對不是光靠鍛煉身體的效果就能達到的。只可惜，現在真懂太極的人越來越少了。”

　　“原來你是完全一致！”

　　黑雪姬感歎了一句，卻又蹦出來一個蕭恩不懂的名詞。

　　“你也看到了，我的戰鬥假想體四肢都是劍，但我本人的四肢可不是這樣。而且我也沒學過劍道或者武術之類的。加速世界中，大多數玩家也和我一樣，現實中擅長的東西不一定會表現在假想體上。不過也有一部分例外，就像你這樣，本身擅長格鬥技巧，假想體也是適合格鬥的類型，這就是‘完全一致’。”

　　看出來蕭恩的疑惑，黑雪姬不等對方開口就主動解釋。

　　“要這麽說的話，其實也不算太完全。”

　　蕭恩聳聳肩，並未在意。完全一致勉強算是個前期優勢，但遊戲不比現實，現實裡蕭恩可以輕易捏碎敵人的骨頭，但遊戲裡受限基礎屬性，不可能輕易造成致命傷害。而且現實中受傷之後的影響可比遊戲中大多了。所以真算起來，如果蕭恩不能快速適應遊戲中的設定，而將現實的戰鬥習慣過多帶入遊戲的話，其實反而會吃大虧。反觀黑雪姬這種，可以完全無視自己現實中的習慣，全力開發屬於假想體的戰鬥方式。雖說早期會花一些時間和精力，但長久來看，要比完全一致更加適應加速世界。

　　“先申請平局退出去吧。”

　　黑雪姬隻當蕭恩是謙虛，主動申請了平局。她當然可以拖到時間結束獲取勝利，但是一方面戰勝一個1級對手反正也拿不到多少加速點，何況自己也不缺加速點，還不如乾脆做個人情;另一方面，黑雪姬還餓著呢……

　　蕭恩當然也不會反對，接受了平局申請，退出了加速狀態。

　　“你吃什麽?”

　　剛退出加速，黑雪姬就急急起身問道。等了十多分鍾，又在加速狀態下聊了好久，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黑雪姬都已經饑餓萬分。她現在急著去買飯填飽肚子。至於蕭恩……反正都把禮賢下士的姿態擺到這個程度了，請他一頓也沒什麽大不了。

　　“稍安勿躁。”

　　蕭恩輕輕壓了壓手，示意黑雪姬莫急。黑雪姬依言坐下，卻以一副“不給我合理解釋就要你好看”的表情盯著蕭恩。

　　答案隻用了三十秒就自動出現。

　　一名初二的男生端著海鮮燴飯和木瓜排骨湯走了過來，將餐盤放在桌上，又在蕭恩的示意下轉身離開。

　　蕭恩將新鮮出爐的食物推到黑雪姬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

　　黑雪姬又一次被蕭恩的智力驚呆了。兩人退出加速狀態還不到一分鍾，蕭恩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安排人點餐買飯再端過來。唯一的解釋，就是蕭恩早在赴約前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不過那群二年級的學生可不會輕易聽蕭恩的吩咐，那麽剛才那個畢恭畢敬的人又是誰呢?

　　“他叫二階堂，算是學校的不`良頭目吧。”

　　蕭恩和梅鄉中學的不`良學生搶地盤後，就順手留下了二階堂的聯系方式，為的就是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找苦力幫忙。這次過來前，他料到黑雪姬必然沒有吃飯，就提前算好時間，讓二階堂買飯並送到自己桌上。

　　“你不吃?”

　　蕭恩打遍不`良這事黑雪姬也有所耳聞，既然對方願意請客那自己也不用客氣。不過怎麽隻有一份?

　　“我吃過了。”

　　“……”

　　黑雪姬很想拎起湯碗潑蕭恩一臉，合著這混蛋是故意晾自己半天的！

　　“木瓜湯對身體發育有好處，別浪費。”

　　“……”

　　察覺到蕭恩有意無意看向自己胸部的視線，黑雪姬很後悔剛才沒有真的斬了對方。

　　就算是加速世界裡縱橫捭闔的黑之王，現實世界也是個會在意身材的少女啊！

　　☆

　　放學後，蕭恩沒在學校停留，直接坐上了前往澀谷的電車。

　　沒有戴著神經連接裝置。

　　一方面是倉崎楓子早就提醒過他今天不要連上廣域網，免得被人亂入而不小心損失點數;另一方面，他本來也沒這個習慣。

　　倉崎楓子今天要負責值日，所以當蕭恩到達倉崎楓子就讀學校的校門口時，對方才剛剛放學。

　　倉崎楓子的學校是位於澀谷的一所名門女校，放學時間不少青春靚麗的少女從校門中魚貫而出。

　　縱然在眾多青春少女之中，倉崎楓子也屬鶴立雞群。

　　高挑豐滿的身材，秀麗姣好的面容，如瀑般披散在身後的栗色長發，藍色校服短裙和白色過膝長襪間的絕對領域，一切都展示著倉崎楓子的卓爾不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倉崎楓子走路時腿上會微微發出電動馬達的機械聲。

　　因為她的雙腿是義肢。

　　先天性染色體短缺，造成倉崎楓子雙腿畸形，必須使用義肢來行走。

　　“楓姐。”

　　見到倉崎楓子出來，蕭恩主動迎了上去。

　　“啊啦，恩醬來得可真早。”

　　無視了身邊同伴“楓子什麽時候有的男朋友”之類的調笑，倉崎楓子自然地挽住了蕭恩的手，揮別同伴。

　　“昨天晚上感覺如何?”

　　坐到倉崎楓子學校附近的咖啡店中， 倉崎楓子和蕭恩立刻進入了有線直連曬恩愛的狀態――因為其安全隱患，所以有線直連通常用於情侶或親人之間，年輕的一男一女外加三十厘米長的直連線，怎麽看也不像後者。

　　“很不爽，就為這個我也得把2B程序的開發者給揍一頓。”

　　被純粹的黑暗吞噬的滋味當然讓人不快，但蕭恩經歷過遠比這可怕得多的夢境，自然不會因為這種噩夢而大發雷霆。他所在意倉崎楓子的經歷，如果噩夢是安裝BB程序的必經之路，那麽倉崎楓子恐怕也曾被噩夢折磨過。

　　“我還好。BB程序隻是讀取人的心傷和渴望，所以我的夢裡並沒有太可怕的東西出來。”

　　倉崎楓子忍不住輕撫自己的雙腿。BB程序的假想體是由自己的心傷生成，雖然自己現在已經了解了真正的目標與渴望，但心傷……恐怕永遠不會消失吧。

　　蕭恩無言，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安慰身邊的女孩。幫助她，讓她能夠用屬於自己的、真正的雙腿重新站在大地上是他的目標。但這目標仍然飄渺無期，不知何時方能實現。現在他能做的，就是輕撫女孩的秀發，給她無聲的支持。

　　“不說這些了，先看看恩醬的假想體是什麽樣子吧。”

　　倉崎楓子不打算繼續談論這些傷心的事情，她臉上重新掛上優雅的微笑，和蕭恩一起念出了讓現實爆裂的咒語:

　　“Burst-Link！”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