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意識重新連接到肉體,似乎感覺有些不同。
聽的見,是風的聲音。
睜開眼,世界居然如此清晰。
伸出手,觸覺居然如此敏感。
我,還活著。不!應該是又活了嗎。
起身檢查自己的身體。赤褐中帶紫的皮膚,尖銳的手爪和牙齒。還有腦海中,原本這具身體的主人留下的散亂不清的記憶。原來如此,不再為人了嗎?真是――太好了。
另外,肚子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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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來歷不可靠。傳說是自古以來就在人類的旁邊,以人類作為糧食一直生存著。甚至連妖魔自身也是這麽認為的,也無從去追尋過自身的來歷。
小鎮中蕩漾著不安的情緒。恐慌症,恐慌著,不知所措。
“這樣話隻能去請大劍出馬了。大家都不敢入山打獵,在這樣下去我們的生計就斷了。”一群圍在鎮長家中的男人沉默著,終於領頭的男人開口了。事實上大家隻是在等有人先開口說出這句話。
大家的目光看向了鎮長,等待著鎮長口中說出那注定的決定。
鎮長雙手枕在桌子上,緊緊地攥在一起。目光低垂著,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說:“隻能這樣了。大劍的傭金就每家每戶拿一筆出來,出事的幾家就算了,剩下的我想辦法補上吧。”
最終男人們帶著決議,到鎮子上去籌錢了。
在小鎮一角,正是那個領頭男人的家。他是鎮上最好的獵手,多虧了這個他才能在妖魔的口下逃生。正要回家,就被門口的一群孩子堵住了。
“西鐸叔,給我們講講妖魔是什麽樣子的好不好。”
西鐸剛回家,就被一群小孩堵在了家門口。
“去、去。找古力,他不是也見過妖魔嗎。”西鐸甩甩手,想把小鬼們趕走。等下有事要做呢。
“不,古力叔好凶。你就和我們說說嘛”孩子們賴著不走。
撓撓頭,對自己在孩子群中蕩然無存的威嚴感到歎息。西鐸找了一塊看上去稍微乾淨的地方坐下說:“隻講一次喔,下次就別問了。那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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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在不同人的眼中呈現不同的姿態,至少在西鐸的眼中那日的故事就是這樣的。
那天獵人們分成兩隊向山中前進。一群人由西鐸領頭直接去撲捉獵物。另外一群人去前一天布下的陷阱處查看然後走另一條路入山。之後大家在山裡匯合。由於妖魔的存在,隻能由大家聚在一起才敢入山。單獨的妖魔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也不會主動襲擊人類。畢竟對它們來說,風險也是存在的。
西鐸那一隊入山不久,突然聽到另一個方向傳來慘叫聲。以為是有人被獵物傷到了,某些凶猛的野獸甚至會讓狩獵隊中的大半人受傷。畢竟這種事在這個一半生計都來源於狩獵的鎮子來說也是時有發生的,為此喪命的也不少。而被妖魔襲擊這種事反而才是少見的。
西鐸帶著這一隊獵人折返,回去幫助那一隊的獵人。畢竟對於進入山中的獵人來說,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但是空氣中的氣息似乎有什麽不同。回蕩在山谷中的哀嚎還未停止。將要靠近的時候突然一聲淒厲的嘶吼響起。
“妖魔――”
終於聽清了。
獵人們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目光望向了領頭的西鐸。雖然是詢問意思,但目光中包含著某種堅定的意志。甚至有人取出獵刀和弓箭躍躍欲試。依靠狩獵殺生過活的獵戶有著屬於獵手的凶悍,在場的可都不是隻殺過兔子的小男孩。畢竟妖魔最可怕的不是無法戰勝的強大實力,而是那混入人群中不可分辨的能力。
沒辦法,隻能這樣了。誰是獵物可說不準呢。
在叢林中一路小跑翻躍,很快就趕到的事發地點。那就是妖魔嗎?看上去並不是很高大,兩米左右。不,或許稍微還要矮一點。身形顯得有些瘦弱,紫褐色皮膚,沒有毛發,在昏暗的叢林中微微發亮的金色瞳孔。看上去很好對付的樣子,但倒在地下的幾個或或了無生息的獵人昭示了眼前之物的危險性。在不遠處,十幾個獵人聚在一起,與野獸朝夕相處的經驗告訴他們,絕對不要背對凶猛的野獸逃跑。
“基瑪!!山姆……”
很明顯,遇難的幾位獵人大多都有親友在場,畢竟世代都是在一個小鎮一起生活幾十年的人,不是好友,就是親戚。
“你這個混蛋!!”剛趕到的一個年輕的獵人手握獵刀滿心憤怒的衝向了妖魔。這時,一隻手從背後一把把他拉住。是西鐸。
“別衝動,你一個人是不行的。大家一起用捕熊的方法圍上去,當心點。”西鐸看著這個場面,心中同樣充滿了怒火。但是依然冷靜的盯著眼前的獵物。沒什麽,這隻是一場圍獵。隻不過獵物稍稍有點危險。在這之後我們會被當做是英雄吧,西鐸不由的生出了這樣想法。在場的大概或多或少都帶著差不多的想法。一頭暴露在陽光下的妖魔,這真是最完美的獵物。還有什麽能比這個更能彰顯自己的正義和勇武呢?
和原來在此的獵人互相打望兩眼,緩緩的靠近。隱隱組成陣勢,將妖魔圍了起來。拒槍,利刃,網兜,箭矢在這一刻一齊瞄向了妖魔。
妖魔就那麽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獵人們行動。不,它的眼中並沒有眼前的人類。隻是單純的在發呆而已。
機會。就在妖魔愣神的功夫,幾隻利箭由幾個不同的方向射入了妖魔的身體。越靠越近的獵人也乘機將一張大網罩向了妖魔。
在箭矢射入身體的那一刻妖魔才驚醒過來,下意識的躲開了網兜。
“總是這樣。”妖魔開口了,而後大聲咆哮:“所以我才討厭人類啊!!”
妖魔動了,瞬間在人群的視線中消失了。隻是金色的瞳孔在陰暗的樹林中的空氣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軌跡,瞬息出現在人類的身旁,一躍而過, 而後衝向下一個人。
哧――
被那道金色軌跡光顧過的獵人還什麽未來得及做出反應,胸前便被剖開一道巨大的創口,而後噴灑出漫天血雨。更有甚者則是直接被腰斬。
“怪、怪物……”這突如其來,超乎了這群獵戶的想象、超越了人類反應速度的反擊瞬間打破了所有人的鬥志。野獸就是野獸,妖魔就是妖魔。它們從來不曾相似。
丟下武器,轉身逃跑……這一刻,所謂獵人的血性、仇恨與經驗一文不值。快跑、快跑。隻要趕緊離開那個惡魔什麽都好。
妖魔並沒有緊追不舍。最終大多數獵人都陸續回到了小鎮,但是卻沒了再入山一步的勇氣。
“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西鐸攤開手,表情有些落寞。
“妖魔就不可戰勝嗎,誰都打不贏?”孩子們臉上也是露出擔憂和懼怕的表情。
“不,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強大的東西。”西鐸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後的灰塵。
“唉――什麽什麽,比妖魔還要厲害的。”小鬼們追問。
“大劍啊,妖魔的天敵。鎮上已經去請了大劍來消滅妖魔,很快大家又能安心的出去打獵。好了,散了、散了。等下我還有事要做。”趕走小鬼們,西鐸走進自己家中。在關上門的刹那,嘴角勾起了莫名的微笑。
“大劍嗎。真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