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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明》第280章 武夫審案
“哈哈,棚長,好大的一條魚啊!”

 士兵們拖著漁網,把王允成拉到了岸邊,說起來他也夠倒霉的,逃離了戰場之後,竟然和一夥亂兵撞在一起,他們也不認識王允成,但是卻被老東西的戰馬吸引了,頓時就要下手搶劫。

 王允成拚死逃命,結果腿上還是挨了一支箭。更加要命的是這支箭射到了腿上,竟然不怎麽疼,反而有些發麻。

 箭上有毒!

 王允成頓時嚇壞了,這時候正好到了這個小漁村,腿上的傷不能拖延。他找到了一家,正好只有一個男人帶著兩個孩子。王允成假意討水喝,然後將兩個孩子綁架。逼迫著父親去替他買傷藥。

 老家夥也夠心狠的,他竟然自己用匕首割開了傷口,取出箭頭。要是讓他療傷完畢,直接化妝成漁夫,恐怕就沒有誰能認出他來了。

 結果事與願違,熊心竟然帶著人追了過來,一下子把王允成給擒住了。

 熊心拉著呂師爺過來,指著王允成問道:“你好好看看,這個人就是王允成嗎?”

 呂師爺提著馬燈到了近前,仔細的端詳起來。王允成瞪著一雙三角眼,要是目光能殺人,只怕呂師爺已經死了一萬次。

 “軍爺,沒有錯,這個老畜生就是王允成。您不知道,左良玉這些年做的惡事,有一多半都是他慫恿的。屠村滅寨,搶男霸女,什麽事情都乾。我還告訴您。這老東西喜歡年輕的小女孩,越小越好,光是我知道的。就禍害了十幾個**歲的小女孩。人心都是肉長的,也不知道他的心是什麽長的,簡直就不是人!”

 “呸!”王允成狠狠的啐了呂師爺一口,掙扎著就要伸嘴咬他。幾個士兵急忙拉住漁網,王允成就像是關在籠子的野獸,任憑嚎叫,卻是根本傷不到人。只能喘籲籲的咒罵!

 “你這條反咬主人的狗,不會有好下場的!”

 “嘿嘿嘿,我不得好死啊。你早就挫骨揚灰了!”

 “別廢話了!”熊心喝到:“馬上帶著老東西回武昌,咱們向國公爺請功受賞!”

 他們剛一轉身,只見十幾個百姓拿著鍬鎬衝了過來。

 “丫頭,別怕。爹來救你了。”

 他們湧進來。兩個孩子哇的一聲痛哭起來,撒開小腿,向著領頭的漢子跑了過來,這個中年人一把抱過來兩個孩子,一看身上只有一些擦傷,頓時喜極而泣。

 “軍爺,多謝救命之恩,小人給您磕頭了。磕頭啊!”

 這些漁民一同拜倒,全都止不住的道謝。

 “大家都起來吧。我們是安**的部下,老百姓的子弟兵,專門保護大家,以後不管有了什麽事情,就放心的來找我們!”

 熊心說完之後,就把王允成捆成了一個粽子,橫在了戰馬上面,他們立刻揚長而去。

 這些漁民互相看著,他們第一次將安**刻在了心中。

 熊心抓到了王允成,格外的得意,第一次出戰,就有這樣的戰果,看看國公爺還有什麽說的!

 他們狂奔到了大天亮,終於看到了武昌城,這時候戰鬥早就結束了,可是還有不少士兵在收拾戰場,一隊隊的俘虜被押解到一處。左夢庚手下的眾將還在拚命的搜尋,想要找到王允成的下落。

 熊心全然不知城中的變故,他還是大搖大擺的往城裡面走,後面的士兵也喜笑顏開。

 他們剛剛到了東門,正巧這時候盧光祖帶著人馬衝出來,和熊心正好撞在了一起。

 “籲!”

 盧光祖突然扯住了戰馬,圈回馬頭,目光落在了漁網裡頭的王允成身上。

 “這,這是什麽人?”

 熊心只知道對方是左夢庚的部下,毫不在乎的說道:“還能是誰,當然是王允成了。”

 盧光祖一聽,急忙閃目一看,果真是這個老東西啊!

 看到這裡,盧光祖的心裡頭也是一陣發冷,這安**的確有些門道,他們廢了這麽大的勁頭,竟然還是落到了這幾個小兵的手裡!

 不過好在他們只是幾個小兵,盧光祖頓時就把臉沉了下來。

 “你們不知道這家夥罪大惡極,十惡不赦嗎?”

 “怎麽不知道。”

 “那還不把他交給本官,遲疑什麽?”

 熊心翻了翻眼皮,看著這家夥的裝扮,絕對是一個大官,但是別管你是什麽官,只要不是安**的官,就管不著老子!

 “哼,我們的俘虜,憑什麽給你們,有本事自己抓去!”

 熊心一擺手,招呼著後面的弟兄。

 “走,咱們找國公爺請功去!”

 “慢!”盧光祖一瞬間抽出了腰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盧光祖的那些部下也個個抽出了刀劍,怒目而視。

 “小子你要是知道尊卑之別,趁早把王允成交給我,功勞絕對不會差你的,不然……”

 盧光祖冷笑了一聲:“我那是堂堂總兵,殺你這麽一個小家夥,就跟碾死一隻臭蟲一般!”

 “總兵啊?好大的威風,你以為自己是金口玉言啊,敢搶別人的功勞,真是老不知恥!”

 刷拉!

 熊心也掏出了手銃,他身後的士兵也個個掏出了武器,將王允成死死的保護在了中間。

 “你當真不交出來?”盧光祖陰沉著臉說道。

 熊心毫不在意,他突然把手銃抬起,照著頭頂的城牆就是一槍。

 嘩啦,磚石粉碎,碎屑亂飛,都落到了盧光祖等人的頭上,嚇得他們渾身一顫。

 “你,想幹什麽?”

 熊心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倨傲的說道:“安**的規矩。誰敢擋路,誰就是敵人,面對著敵人。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徹底消滅!你……不想……當……敵人……吧?”

 “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盧光祖也被徹底氣到了,這安**上下怎麽都像是吃了槍藥,就連一個小兵也敢怎麽豪橫,簡直欺人太甚。

 “都給我聽著。把他們給我包圍起來,王允成殺害了大帥,罪不容誅。誰能手刃王允成,賞千戶,賜銀一萬!”

 這些人一下子就蠢蠢欲動,熊心也來了強脾氣。又掏出了兩把手銃。緊緊的攥著。

 “有命才有富貴,你們誰敢上前,老子就先斃了他!”

 二十幾個士兵,面對著十倍於己的人馬,就這麽大膽得對峙起來,雙方一步不讓。

 熊心提著手銃,不斷來回巡視,就像是一頭小老虎一般。誰敢靠近,一槍就崩了他。

 “小。小子,你為什麽不讓他們殺了我?”

 馬鞍上的王允成突然發問了。

 熊心滿不在乎的說道:“紀律,安**的紀律,一切繳獲都要歸公,你這個俘虜也不例外!”

 “哈哈哈,真是難得,人家都說薊國公治軍,有戚爺爺的風采,誠不欺我啊!”

 王允成苦笑道:“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麽執意要殺我嗎?”

 “誰知道,你這個老小子是不是玩了這家夥的孫女啊?”

 一句話被王允成噎了半死。他漲紅著臉說道:“只要王某活著,他們就是千古笑柄!親爹究竟死在了誰手裡都不知道,簡直丟人透頂。”

 熊心忍不住說道:“老家夥,左良玉真不是你暗害的?”

 “我和大帥是多頭之交,暗害總要有個理由吧!”

 “不需要理由,王允成你給我死吧!”

 盧光祖突然爆喝一聲,隨即一支羽箭像是流星一般,照著王允成就射了過來。盧光祖箭術精絕,又是突然下手,漁網裡面的王允成一動動不了,只能乖乖等死。

 千鈞一發,王允成已經閉上了眼睛,就在最危險的瞬間,突然熊心竄起,用胸膛擋在了王允成的前面。

 鏜啷啷!

 箭頭射在了胸甲上面,銳利的箭頭頓時鑽出了一個洞,熊心隻覺得像是被馬蜂蟄了一下。受傷了!不過似乎還能支撐。

 熊心猛地叩響扳機,頓時盧光祖身邊兩個人就被擊斃。頓時其他士兵也跟著開槍,硝煙彌漫,外面的騎兵紛紛落馬,足有二十幾個人被擊斃。

 不過就算如此,還沒有改變敵眾我寡的態勢,等效硝煙消散的時候,盧光祖突然大喊一聲:“都給我上,別給他們時間裝槍。”

 這幫人哄然而上,熊心和其他士兵只能端著火銃迎戰。雖然人數差的太多,可是他們依舊不願意放棄。

 “去死吧!”

 銳利的三棱刺扎透了對手的胸膛,一個家夥痛叫著摔在了地上。

 盧光祖也紅了眼睛,既然撕破了臉皮,那他也不是吃素的,絕對不能放過王允成,哪怕得罪了安**,也在所不惜!

 他親自提著腰刀,就衝了上來。照著王允成就要下手,熊心已經扔掉了手銃,握著一柄馬刀,和盧光祖殺在了一起。

 “小子,給我讓開!”

 “老東西,給我滾開!”

 “你找死!”

 “你才不想活了呢!”

 ……

 兩個人痛罵著,正在這時候,顧振華帶著人縱馬衝了過來。一看城門口打起來,顧振華的心忍不住懸了起來!

 他抽出了特製的重劍,一馬當先就衝了上來。寶劍揮動,一道寒光,兩顆人頭飛起,落到了十步之外,鮮血像是噴泉一樣!

 “啊!安**來了!”

 正在廝殺的這幫家夥嚇得渾身發抖,安**的威風他們是親眼所見,恐懼幾乎都深入了骨子裡頭。

 顧振華更是比起猛虎還可怕,他一個人就像是絞肉機一般,一衝就是一條血胡同,殺得這幫家夥人仰馬翻。顧振華一直衝到了中間,正好盧光祖還和熊心在糾纏。

 顧振華毫不遲疑,閃電般揮動手中的寶劍,向著盧光祖就砍了下去。

 “死!”

 盧光祖倉皇之間,急忙用腰刀去格擋。他的力道哪裡比得上顧振華,尤其是含怒出手,力氣更加驚人。

 一劍砍過來,生生將盧光祖的腰刀震碎,要不是他順著力道栽倒了馬下,只怕這一劍就能把他劈成兩半,就是這樣,落在了地上,盧光祖也是張口噴血。

 “熊心,沒事吧?”

 “還好。”熊心傻笑道:“國公爺,您老人家再不來,我可這就危險了。”

 安**大部隊開來,盧光祖也清楚,想要靠著武力搶回王允成,那是癡心妄想了。在城門口白白留下了上百具屍體,卻是功敗垂成!他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

 “薊國公,我們各守疆土,你何必欺人太甚呢?”

 顧振華擺了擺手,冷笑道:“究竟是誰欺人太甚,天下人自有公斷。明天午時,本爵就在按察使衙門,好好的審問王允成,替你們揪出殺害左大帥的凶手。你們要是擔心本爵審問不公,大可以去聽,幾把椅子還是有的!”

 顧振華說完,帶著熊心他們就要走。

 這時候盧光祖勉強咬咬牙,還擋在了前面。

 “薊國公,你可別忘了湖廣還有幾十萬軍隊呢!”

 顧振華頓時仰天大笑,仿佛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本爵就在城中,我身邊人馬也不多,有本事你們就來試試吧!”

 說完顧振華策馬揚鞭,直接衝了過去,後面的人一個個更是滿不在乎,跟著顧振華,一同離開。

 一轉眼就到了第二天,早有百姓聽說要審問王允成,一個個提前一兩個時辰,就來到了按察使府門外面,偷偷的看熱鬧。

 終於接近了午時,左夢庚,盧光祖,馬進忠等人一身的戎裝,帶著部下,也感到了大堂,在西邊有一排紅木圈椅,正是給他們準備的。

 左夢庚一語不發,直接坐了下來,其他眾將更是向廟裡的天王羅漢一般,一張張撲克臉,整齊的排列。

 眼看到了午時, 顧振華才緩緩的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大堂的主位上。

 “哈哈哈,本爵乾過的事情不少,可是這問案還是第一次,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大家夥多指點!”

 顧振華說完,面色凜然,突然說道:“帶仵作!”

 不多時一個五十來歲的小老頭顫巍巍的走了上來,跪在了門口,不住的磕頭。

 “仵作,是你替左大帥驗屍的嗎,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仵作渾身一顫,偷看了一下四周,然後說道:“小人只看過幾眼,左大帥七孔流血,全都是青黑色的,似乎,似乎是中毒而死!”

 “似乎?堂堂鄂國公的死因,就能用似乎兩個字嗎?”

 顧振華一發怒,仵作嚇得把腦門都磕青了。

 “大老爺,不是小人不查啊,而是少帥不讓,求大老爺繞過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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