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山道上,一輛雙轅馬車沿著蜿蜒山路顛簸著向前,馬夫座上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提著一根馬鞭,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同這位小車夫截然不同的,二十名身著帝國製式鎧甲的騎士井然有序的護持在馬車前後山道。每一名騎士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身形健碩,鎧甲胸口的金堇花圖案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隻要是對帝國軍隊有所了解的人,從盔甲上的金色圖案就能一眼瞧出,眼前這二十名騎士都是皇室禁衛,至少也是鬥氣四階的高手。
皇室禁衛軍,編制不過八百,卻被稱為“帝國雙璧”之一,只因為這支軍隊的製式坐騎是體重在兩噸左右的地行暴龍。
這樣的一支軍隊,雖然人數稀少,可在正面戰場上的衝擊力,卻足以擊潰三四萬人所組成的厚實軍陣。
在帝國歷史上,皇室禁衛軍隻有在攸關帝國生死存亡之際才會真正走上戰場,更多的時候,僅僅是作為帝國的一種戰略性軍事力量而存在。
二十名原本應該駐守在帝都林斯奧德的皇室禁衛,此刻出現在帝國西南邊疆的羅伊山道,這無疑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少爺,羅德管家帶人來接您啦!”
原本被太陽曬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小車夫,瞧見數百米外的山道拐角處出現的十幾騎,為首的是一名四十歲開外,面部線條極為硬朗,一臉虯須的中年男人,頓時興奮起來,從車夫位上站起身,朝著遠處的那十幾騎用力揮舞著手臂。
十多分鍾後,兩支隊伍在山道上相遇,在確認對方的身份後,一名禁衛隊長策馬回到雙轅馬車前。
“伯爵大人,前面就是羅伊領。”
車門打開,一名二十歲左右,身形單薄的年輕人從車裡下來,站到實地上後,抬眼瞧了瞧高居馬上的禁衛隊長,卻因為對方鎧甲上反射的強烈陽光而眯起眼睛。
“勞煩你們了。”
“陛下有令,五年內,帝國三等伯爵埃德加・裡昂無詔不得返回帝都。”
禁衛隊長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交到裡昂手中,隨即撥轉馬頭,領著其余十九位騎士從原路返回,把兩個年輕人連同那駕雙轅馬車丟在原地,就仿佛是丟掉一堆無用的垃圾一般。
“少爺!”
等那群皇室禁衛離去後,原本被隔在不遠處已經下馬的十幾名成年男子,急急迎了上來,跪了一地。
“都起來吧。”
越過眾人,裡昂往前走了十幾米,繞過前面的山道轉角。山道下方,一片平坦的谷地映入眼簾。
這是一片困在山嶺同森林之間的狹長谷地,一道湍急的溪流如同一道銀色絲帶盤繞在谷地邊緣。遠處,一幢古樸的灰暗城堡佇立在一處小丘上,周圍綠色掩映,還錯落分布著不少的土黃色泥坯小房子。
羅伊領,地處帝國西南邊疆,位於羅伊山脈腳下的一處偏僻領地,封地面積狹小,人口不過兩千多,其產出甚至都不如一些男爵子爵的封地。
可以說,這是一處真正的流放地。
“少爺……”
緊隨在裡昂身後的管家羅德語帶哽咽,一臉的激怒,而後面那十幾名成年男子也是一般神情。
埃德加家族,曾經的帝國的第一名門,在開國之初,其影響力不下於帝國皇室,其先祖是帝國歷史上唯一的一位異姓王爵。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功高蓋主的埃德加家族成為帝國歷代帝王的眼中釘,通過各種手段不斷削弱這個曾經盛極一時的家族,而原本世襲罔替的一等公爵也被剝奪,曾經的家族榮光盡成往事。
四百年的風雲變幻,埃德加家族的最後血裔,最終竟淪落到了變相發配帝國西南邊疆的淒惶境地。
“噗!”
面對如此屈辱處境,鬱積在心中的悲憤突然爆發,情緒激動下,一口鮮血噴出,年輕的伯爵當場昏倒在地。
“少爺!少爺!”
……
當天晚上,羅伊古堡中,昏迷了足有十幾個小時的裡昂終於恢復了意識。
“這裡是哪?”
清醒過來的裡昂睜開眼說的第一句話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李昂,地球上一個理工科的大三學生,在一次實驗事故中身亡,靈魂卻是穿越了時間和空間,最終附身在這位年僅十九歲的少年伯爵身上。
在床上傻坐了十幾分鍾後,融合了少年伯爵全部記憶的李昂明白自己中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個大獎,如同那些玄幻小說的主角一般,靈魂穿越了。
“羅德,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認出眼前一臉焦急擔憂之色的中年管家,李昂依著少年伯爵記憶中的日常應對,讓其先離開房間。
“少爺,您快一天沒吃東西了,要不要讓南茜把食物送到您房間來?”
“恩。”
察覺到肚中的饑餓感,李昂應了一聲。
夜色如墨,用餐後的李昂身體異常疲憊,可精神卻是亢奮莫名。
在地球的時候,十八歲的時候,因為父母出車禍雙雙亡故,李昂的性格變得有些孤僻。大學期間,日子過得渾渾噩噩,除了上課吃飯以外,基本上都宅在寢室裡,對於未來,更是一片迷茫。
可現在,突然換了一個環境,有了一個新的身份,隨之而來的,人生似乎也多了那麽一點目標。
作為一個貴族,即便是變相流放到了偏遠地區,可他依舊是一位擁有封地的領主。
或許埃德加家族已經從帝國的政治舞台上退了下來,可他這位家族唯一成員,還是要在帝國西南邊陲的這處小領地裡生活下去。
對於所謂的返回帝都, 中興家族,李昂沒有丁點興趣。在他的認知裡,自己一個大學都沒畢業的理科生,絕對不是玩政治的料。還不如在這邊陲之地,安分守己的當一名避世的逍遙隱士。
李昂現在的想法不錯,可現實卻往往不是那麽的盡如人意。
“隻有一千枚金幣?”
由於情緒亢奮,李昂原本想著找管家羅德給自己介紹下羅伊領的情況,可沒想到對方卻是給了自己這麽一個晴天霹靂。
李昂細細整理下少年伯爵的記憶,才發現這家夥是個貨真價實的浪蕩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務。
在老伯爵在世的時候,那些債主自然不會上門要債。可半年前的那件事發生後,老伯爵氣得當時就翹了辮子。之後皇帝下詔重處,曾經的帝國第一名門徹底跌落塵埃,那些債主自然不會再含糊。
可以說,現在可供李昂支配的財產隻有這一座老舊古堡以及千余枚金幣。而如果僅僅依靠羅伊這塊小領地,不考慮其他賺錢的途徑,別說家族財富的增長了,恐怕連收支平衡都很難維持。
想當隱士也是需要一定經濟基礎的!
羅德離開臥室後,李昂在心裡不由長歎一聲。
“地下城系統開啟,是否就任城主?”
也就在李昂哀歎自己的那位前任將萬貫家財都揮霍一空時,一個古怪的聲音在其腦海裡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