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的臉色更加蒼白,年輕依舊的俊臉上已因劇毒而壓抑出點點汗光,,如一張透著銀光的白紙。但星兒的聲音傳來後,緊鎖的眉頭也不禁緩和下來,眼中倏然亮起莫名的情感,這並非是因劇毒將解的喜悅。
淡香自洞外飄進,聞之仿佛置身仙境之感。隨著這奇香,一窈窕倩影躡手躡腳地步入,小心翼翼探頭四處查看。
來者自然是星兒,傳說中的死神天敵,天下所有奇毒的克星,也是黑夜中閃亮的一顆明星。
當她看到三人時先是一驚,因為她已經許久未見到三人重聚了。但隨之那秀目一緊,鎖定丁春秋,觀其氣色,便已知情況。
沒有過多的言語,星兒疾步走近,快手抬起朝丁春秋頭頂按去,手中已是夾有三根銀針植入丁春秋頂部。貝海石與張三不擅醫術,已為其空出位置。
星兒接下來可謂大展拳腳,雙臂一抖,雙手上便已有四根銀針,似是完全不用經過思考便急速刺入丁春秋體內,又如曼舞一般繞著丁春秋轉動,手中屢屢現出的銀針也根根刺入不同之穴,隻是片刻工夫,丁春秋周身已是插了上百根銀針。
銀針已全部刺完,丁春秋突感體內各處寒氣被吸出,全部匯聚於咽喉部,隨後一口黑血噴出,頓時體內暖流回歸,丹田之內不再虛無,真氣也漸漸恢復。
星兒若無其事地坐下,自懷中取出十幾個小粉包,仔細聞一下便取其中九包,每一包裡的藥粉皆是不同分量,幾乎是以毫厘計算。
丁春秋此時感覺已好大半,略有愧疚,道:“星兒......。”
玉手一揮,星兒打斷他的話,沒好氣道:“別說啦!星兒才走了一年,公子就已經變成這樣。還記得星兒走之前說過,要公子答應我不要受到傷害,公子是怎麽回答星兒的?”
丁春秋苦笑不語。
“哼,貝先生,請你複述一遍當時我家公子的豪言。”星兒轉向貝海石,有些刁蠻道。
貝海石倒是很配合,忽對張三拍拍胸膛,豪氣道:“放心吧星兒,能讓你家公子受到傷害的人還在等著投胎呢!”
張三也放下以往神人姿態,嬌滴滴的捂嘴輕笑,道:“那如果公子受到傷害了呢?”
貝海石道:“那我就甘願聽從星兒的任何調配!”
張三一掌甩向貝海石肩頭,“就這麽說定了!”
兩人情景複述完畢,立刻又恢復了智者與神人的姿態,隻是看著丁春秋的時候,臉上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笑意。
“是這樣的呀......,”星兒慢慢湊近丁春秋,眼睛閃著犀利之色,輕狠道:“沒想到能讓公子受到傷害的人這麽快就已經投胎啦……。”
“嘿......嘿嘿。”丁春秋實在不知該說什麽了,隻能傻笑兩聲。這或許是很奇妙的事,在一把劍面前,他可以是神話;在星兒面前,他就退化成笑話了。
“好啦,別傻笑了。”星兒遞過調配好的藥,苛刻的臉上卻也掩蓋不住關切之情,輕嗔:“剛才星兒已經用銀針逼出大量毒素,剩余一點頑固分子,用這個解決吧!快吃!”
丁春秋接過藥,悅然一笑,隻感此藥勝過萬縷春暉,正欲入口卻突然一頓,神情突變,道:“差點忘了正事!貝先生、小志,請你們速去保護東面千裡之處的白雲山,免受妖物侵擾!”
觀丁春秋神色如此嚴肅,必定非尋常之事,但兩人一走,若再有敵人來犯,星兒又不會武功......
貝海石決然一聲:“小志,你在此陪伴丁先生,貝某去去就來!”不容張三多言,貝海石已化為一束清聖道影馳出洞外。
丁春秋正欲開口,張三便笑著打斷,從容道:“丁先生放心吧,能讓貝先生受到傷害的人還在等著投胎呢......。”
......
枝頭的少女清秀的容顏再次驚變,因為四面八方圍奔而來的浪潮終於得以看清,那絕對可以稱得上為妖潮!那些是少女平生未見過的生物:天上飛的,是一隻隻黑翼血羽幾乎彌天的巨蝠與血鴉;地上跑的,是形體龐大橫衝直撞的怪獸,口中突兀而出的獠牙依稀閃著暴虐的毒光,身上的毛髮根根如針氈般滑破身旁同類的皮肉,但它們卻依然毫無所覺,最可怕的是這群妖獸的眼睛裡充斥著撕毀生靈的凶光,足以讓人不寒而栗。
少女單純的大腦根本無法思考出這究竟是發生什麽事了,正茫然無措之際,眼前暗光如鎏影盤旋而過,落在林飛鴻身旁。
“師父!”少女大喜,在她心裡,這位慈父般的師父便是她堅韌的精神支柱。
“怎會如此!”黑衣老者看著腳下緊握輪回之劍、胸口插著少女佩劍已昏死過去的林飛鴻,眼露不可置信之色,也許是他完全沒有想過,輪回之劍等待的竟是一個毫無武功的小子,並且此刻已經快成為死人,罪魁禍首還是自己最疼愛的徒弟。
少女躍下枝頭,急道:“師父,好多怪獸啊!我們怎麽辦呐?”
老者此刻無暇與徒弟細說,臉色沉靜:“妖物再多,也難以傷為師,隻是一旦被圍住,為師便無力分身照顧你們了,所以現在隻能帶你們離開這裡!”
“這......這裡是我們的家呀!離開這裡,我們要去哪裡?”少女感到自己若走,精心布置十幾年的家就會被怪獸亂蹄踩毀,眼裡不由得急出淚水來。
“傻瓜,若是不走,你也必亡於此的!趁此刻還有片刻時間,為師以意念助你禦劍飛行,帶上這小子,我們快離開!”
老者說罷,劍指劃出道道氣勁射進丁春秋體內,封住其周身血脈。再一揮指,林飛鴻胸口軟劍彈出,橫浮於虛空之中。
“走得了嗎!”
一狂厲之聲自竹林中傳來,語中盡是尋釁之意。老者眼神一凜,衣袖一掃,少女頓感被一股氣流環繞托起,硬生生拋到林飛鴻身旁。抬頭一看,便見老者獨自立於兩人之前,環望竹林。 蕭索之意已不在,取而代之是傲而寒骨的劍意自體內散出,雖手中已無劍,但其本身,便是一把足以睥睨天地之劍!
兩道銀光自竹林深處現出,如鋼刀飛鐮夾雷霆之勢橫穿過竹林,轉瞬已至老者面前。此時,殺氣才開始充斥於此空地,仿佛這兩道銀光,來勢比其殺氣更快!
老者一如神劍佇立,絲毫不為這股殺氣所動,隻是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因為站在眼前的不應該算是人,雙耳微尖,從頭頂至腮邊皆長著暗黃的獸毛,瞳孔裡閃爍出狡黠又凶狠的綠芒,那雙手的手指已是十把鋒芒逼人的鋼刀,若非身上還披著半裸的戰甲,那站在眼前的根本便是一頭狼,一頭好戰嗜殺的狼!
“哼,不差!”老者忽道出這一句,因為這個狼人身後竹林中的竹子突然自其來時的軌跡井然有序地縱向全部斷裂倒下,顯然是方才他逼進時那對銀光爪子所劃的。
狼人嘴角一撇,慢慢抬起右爪舔了一口刀鋒,森然又帶著狂野,盯住老者:“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武騰狼,妖界三戰獸之一!”
又是兩聲長嘯,隻是這兩聲皆是詭異奸詐的感覺。林中一如巨石一如腰竹的兩道身影破竹而來。
人雖未到,但武騰狼已先說明:“這隻是我的手下――錦碩貓與劍尾蛇,今日我等如此大費周章,其實隻是為了借一樣東西罷了。”
武騰狼瞳孔收縮,目光鎖定輪回之劍,一笑:“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