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長沒有失言,對德豪公司鼎力相助,經G銀行信貸委員會研究,同意給海一公司貸款二百萬元,專項用於德豪公司新廠區工程建設。
“會議雖然定下來,但是要求德豪公司必須還清A銀行的二百萬元貸款。”王行長在自己的辦公室,面對前來的王大海、王鵬還有吳兵說。
“不行,A銀行欺人太甚,不打招呼單方面采取措施,我們準備依法維護公司的合法權益。”王鵬帶著怨氣回答王行長。
“常言說,多個朋友多條道,多個敵人多堵牆。這個道理是顛覆不破的,樹敵過多,不僅會使人邁不開步,即使正常行走,也會遇到種種不應有的麻煩。”王行長語重心長,循循善誘地分析道。
“為什麽連我們脆弱的貸款權利都被剝奪,我們是需要他們的指點和幫助,但不需要指指點點,為所欲為。”王鵬振振有辭地對王行長提出自己不同看法。
“結怨於人,既不利己,還有礙於人。得罪了很多人,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實不足取。”王行長耐心地對王鵬進行說服。
“若為公司,樹敵三千又如何;如為效益,負了天下又怎樣。”王鵬從道理上,說不過王行長,氣急敗壞地發著牢騷。
“絕不能做浪跡江湖的孤獨客。一定要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上善若水任方圓。”王行長據理力爭,引經據典地開導王鵬。
“真心朋友如太陽,照到哪裡哪裡亮;狗逼朋友如月亮,初一與十五不一樣。有時真的很氣人,請王行長給我們講講‘上善若水任方圓’的道理,企業做大了,我們更要充實和提高自己。”王大海看王鵬說出過激的語言,立即插話,緩和一下辦公室裡針鋒相對的氣氛。
“一個人要有氣量才能成大事。大海接納了江河,因為自己有肚量,才成就自己的萬裡波濤。水的柔韌,包容,使水能方能圓,無所不及。一個人要做到剛柔相濟,方圓有度,如只有方,必然會碰壁,只有圓就成了沒有主見的牆頭草,兩者都一事無成,敗事有余。”王行長不愧為名校畢業的大學生,學金融經濟,卻有深厚的國學功底,沒有一點迂腐老學究的味道,講得深入淺出,通俗易懂。
“任方圓的意思好懂,請教一下王行長,上善若水怎麽理解?”吳兵聽得有滋有味,他繼續在追問。
“簡單地來說,上善的人,就應該像水一樣,至柔、至剛、至淨,具有‘有容乃大’的博大胸襟和氣度,造福、滋養萬物,卻不爭高下,這才是最為謙虛的美德。”王行長思考片刻,繼續說道。
“難道說,A銀行為非作歹,我們不但甘願任其宰割,還要俯首陪笑。其實,在不少人的眼裡,包容、謙讓這些概念已經變成了一種地地道道的傻.逼。”王鵬不甘示弱,反駁王行長崇高的理想社會境界。
王鵬有自己的想法,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是A銀行首先無故燒起來的,並且德豪公司有充分的把握,能鬥贏A銀行。只有通過法律程序製服他們,才能在今後的業務往來中,A銀行不敢對德豪公司隨意處置貸款關系。從另外一個角度說,王鵬也是想抓住這次有利戰機,展現自己的能量,在員工中和外界產生一定的影響。
“幾年的市場營銷,就磨練出這副德行,不能成天鑽到錢眼裡,過分唯利是圖是可怕的,終將泯滅人性的光輝。”王行長有點生氣地批評王鵬。他是看著王鵬長大的,市場既能鍛煉人,也能摧毀一個人,如果王鵬自己把握不好的話,在社會這個大染缸裡,王鵬又會染出一個什麽樣的人呢?所以王行長義正言辭,對王鵬沒有絲毫寬容。
“對A銀行不給點顏色看看,我咽不下這口惡氣。如果G銀行不貸款,我自己從市場上想辦法,天無絕人之路。”王鵬堅持自己的觀點,像他在銷售市場上做生意一樣,公平交易,絕不能讓公司吃一點點虧。
“不能這樣固執,今後企業集團化發展,說不定哪一天,A銀行與德豪公司又走到一起,重新攜手合作。”吳兵為了落實G銀行的二百萬元貸款,奉勸王鵬聽從王行長的建議,將A銀行的貸款還清。
“這種人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絕不再度合作。”王鵬心中的怒氣一時難以消解,不留余地回答吳兵。
“你也要為王行長想一想,兩個銀行之間,沒有什麽事能瞞得住,一陣風就吹過去。試想一下,你與A銀行對著乾,王行長又將資金貸給你,A銀行將此事捅到上級,如果怪罪起來,你的叔叔可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到時G銀行給我們的貸款,由此必將竹籃打水一場空。你贏得官司賺不到效益,只能講掙回一個口氣。”吳兵耐著性子,將利害關系剖析一遍,最終結果弊大於利。
“衝動是魔鬼,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我想A銀行的人不是沒有長腦袋,他們的良知會告訴自己孰對孰錯。王行長的話講得有道理,我們不能樹敵過多。”王大海冷靜地分析道。
其實,王行長的話說到王大海的心坎,春節前後,種種跡象表明,德豪公司遭遇一系列磕磕碰碰的煩心事,都是一個人的惡意所為。雖然目前王大海能化險為夷,平安度過,然而後面又將會發生什麽?不能樹敵過多,A銀行做出一些過激舉動,但是他們與德豪公司沒有根本利益上的衝突,只不過是A銀行膽小怕事,明哲保身,手段簡單粗暴。不管今後德豪公司是否與A銀行發生信貸關系,都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下去。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須集中主要精力對付一個人。
“董事長,怎麽變得沒有鬥志,如果這樣做,別人會看笑話的。”既然王大海發了話,王鵬不能固執己見,他無可奈何地感歎道。
“我們不要衝動,鬥得兩敗俱傷,那就上了某人的當,他是求之不得,正中下懷,上了他設的套。”王大海沒有點破某人是誰,讓王鵬自己理解,必須透過現象看本質,才能狠狠地痛擊石英砂廠起訴與銀行封貸的始作俑者。
“現實社會太複雜,我還是嫩了一把火,這麽一說,我明白了,聽董事長的,今後全部轉移到G銀行結算。”王鵬豁然開朗,爽快地表態。他接受王大海的決定,聽從王行長的安排。
“王行長,現在大家已經達成一致意見,對A銀行和平解決,對下一步還有什麽要求。”吳兵很高興看到王鵬態度的轉變,他抓住機遇,立即向王行長提出貸款的請求。
“你們與A銀行和平解決,對自己也留下一條後路。當然,如果這樣,我也輕松一點,放心地給海一公司發放貸款。否則,A銀行遭到你們起訴,有了怨氣,會到上級那裡指責我們銀行步調不一致,唱反腔,對著乾。他們銀行做惡人收款,我們銀行做好人貸款。鬧出事來,麻煩就大了。”王行長心情看上去不錯,他詳細地分析銀行之間的關門過節。
“王行長,既然同意海一公司貸款,關於擔保問題,我想向您谘詢一下。”吳兵緊追不舍, 接著問王行長。他多年與銀行打交道,知曉辦事的彎彎繞子,沒有領導的明確意見,辦起事來,難上又難,必須花大把的時間在行裡轉圈,到各部門去拜。如果有領導發話,辦起事來順利得多。
“這個問題還要谘詢嗎?按程序辦即可。”王行長回答。
“可海一公司是開發企業,目前還沒有房地產作為抵押。我想請德豪公司為海一公司擔保,王行長看看是否可行。”吳兵想先難不為難,關於擔保問題,他如實向行長報告。
“如果提到德豪公司,那麽貸款的事就要泡湯。”王行長斷然拒絕。他心想在這個風口浪尖,誰提誰就是惹火燒身,所以應該避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目前在風頭上,只能對德豪公司采取暗中支持的辦法,表面上還要顯得風平浪靜。
“用已經完工的圍牆和廠房基礎做質押,這個方案能不能行得通。”吳兵靈機一動,馬上又想到另一套方案。
“G銀行還沒有這個規矩。”王行長立即給予否定。
“用海一公司的股金作質押。”吳兵隨機應變,靈光一閃,接著說。
“這個辦法可行,但是必須要本人簽名。”王行長點頭答道。
“董事長,行長已經答應用海一公司股金作質押貸款。”吳兵小聲提醒王大海。
“路程太遠,張老大與歐陽傲雪不知是否有時間。”王大海自言自語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