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向你們宣布一個不幸的消息,牛強扣下,不準離開。”檢察官板著臉說。
“不能這樣,你肯定弄錯姓名。”牛強衝到檢察官的身邊,不滿地與之爭辯。
一切發生得這樣突然與意外,使牛強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片可憐的小紙片,拋棄在空中,被暴風雨無情吹打。一路上牛強都是誠惶誠恐,最害怕的設想,還是突如其來,不期而至,接下來,孤苦伶仃,後面的事,如何了結。
“不要在這裡裝腔作勢,跟我走。”檢察官對牛強口氣強硬,沒有商量的余地。
王大海以為會議定下來,要對李建國采取措施,然而會議結論並非如此,恰恰相反,要帶走牛強。他先前的一陣喜悅,頓時化成一片黑雲,籠罩在臉上,凝聚在心頭,他怒火中燒,氣得嘴唇烏紫。來之前,牛強還曾嘲笑王大海不自量力,以卵擊石。面對殘酷的現實,牛強的話一針見血,一語破的。
“你們不能草率行事,必須把問題搞清楚,需要帶走的是李建國,而不是牛強。”王大海理直氣壯地對檢察官說。他不相信會議作出這樣出人意料的決定,直截了當地提出問題所在,應該對李建國采取強製措施。
“沒你的事,請站遠一點。”檢察官沒有理會王大海,不耐煩地回答。
“怎麽沒有我的事,牛強是我們德豪的股東,又是企業的頂梁柱,公司離不開他。”王大海緊跟在檢察官的後面,從企業管理的需要,提出要求。
“至於企業是否能離開,關我屁事。”檢察官翻著白眼,冷冷地看著王大海,生氣地回答。
“如果企業做的是屁事,那麽你拿的工資就是屁錢,是做屁事的企業,上交國家的屁稅。”王大海不甘示弱,針鋒相對地駁斥檢察官的觀點,不卑不亢地說。
“不要梔子花茉莉花,在這裡東扯西拉,如果你們企業的屁事多,趕快回去。”檢察官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威風凜凜地對王大海喝道。
“我們是相信你們,才實話實說,今後誰還敢進來告狀。”看到檢察官很生氣的樣子,王大海換一個角度與他進行理論。
“不要在這裡強詞奪理,到處行賄,社會風氣就是給你們這些人搞壞。”檢察官看到王大海一時還沒有走開的意識,並說到不相信檢察院的話。他轉過身,正面對王大海說。
“他膽小怕事,迫於李建國的淫威,這是在壓榨,無端地剝削,不是牛強的過錯。”檢察官能放下嚴肅的面孔,與王大海談論問題,王大海抓住機遇,對牛強之所以要送錢給李建國的問題核心,進行解釋。
“只能講你們沒有志氣,奴顏婢膝,助長了歪風邪氣。”檢察官不屑一顧,對王大海批評道。
“不管怎麽說,你們不放人,我們就不會離開。”道理說不通,王大海的態度立即強硬起來,他蠻橫地回答檢察官
“如果再胡攪蠻纏,連你也一起扣下。”檢察官發現王大海得寸進尺,沒有聽進他的一番忠告,馬上變臉,氣勢洶洶地對王大海下逐客令。
王大海與檢察官據理力爭,寸步不讓。他深信這裡是明鏡台,說理的地方,怎麽能不讓人開口說話。應該以事實為依據,法律為準繩,不能以言代法,牛強以相信的態度,冒著被打擊報復的極大風險,舉報貪官汙吏,反而被扣下來,到底是誰敗壞了社會風氣。王大海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攔住檢察官,要徹底解釋清楚,必須把是非辨得水落石出。
“董事長,事情搞大,也不是壞事,暫時委曲一下牛強。”曹愛國輕聲地對著王大海的耳畔說。
曹愛國知道機關裡的辦事風格,如果再繼續與檢察官爭辯下去,毫無益處,因為出面的不是決策人,而決策人不會出面。出面的檢察官,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真的把這些人惹生氣起來,對你上綱上線,最起碼是妨害公務,輕而易舉地把你關上幾天,沒有必要與檢察官折騰。至於這裡面究竟暗藏什麽貓膩,只能等事態進一步發展再跟進,見機行事。
王大海聽到曹愛國的一番勸說,他保持沉默,坐到椅子上想,原以為生意場上,要搞好人脈,人氣旺,生意興,良好的人際關系也是生產力。沒有想到官場上,也要搞好關系,如果沒有關系,連這裡一個中層的頭,都沒有辦法接觸到,更談不上說上幾句心裡話,所有表達的意思都靠二傳手,也就是那名檢察官,進進出出,來來去去地兩邊傳遞口信,是否準確轉達,還是斷章取義,只有天知道。曹愛國是一名老政府,知道機關裡面的輕重緩急,彎彎繞子多。王大海聽從曹愛國的建議,先撤退出去,以退為進,曹愛國說得也有道理,事情搞大,只會對李建國越來越不利,但是沒有辦法,也只有對不起牛強,兄弟暫時受點委曲,為了今後永遠不再受委曲。
“保重,要相信時間不會太長。”王大海想到此,立即從椅子上爬起來,走到牛強的身邊,緊緊地握住牛強的手,堅定地安慰道。
“我說不能相信他們,你就是不信,現在看到結局。”牛強看上去有點悲觀失望,他無奈地提醒王大海。
“不要悲觀,要相信李建國沒有那麽大的能耐,他只不過在地方上拉幫結派,到省城,他就無計可施。”王大海自信地給牛強分析。
“他肯定會千方百計,瘋狂地進行反撲。”牛強猶豫地對王大海說。
“要其來亡,必先讓其瘋狂,越瘋狂,滅亡得越快。”王大海堅定地回答道。
“如果被判了幾年,我坐牢以後,家屬的事,就要拜托董事長照顧。”牛強憂心忡忡地低語。
牛強感到遺憾的是對不起家庭,讓老婆孩子受連累。同時他也感到了無遺憾,與李建國的事,全部抖落到陽光下,心裡再也沒有負擔,不再整天疑神疑鬼,躲躲藏藏,甚至被李建國暗中要挾,其實,自從十年前,一直到今天,李建國以投機倒把的罪名恐嚇他,現在想起來,感到愚昧無知,可能是看到朱兆有的前車之鑒,心有余悸。牛強想,與李建國的事了斷以後,做一個輕輕松松的人,不論在什麽地方,不管再苦再累,有一顆自由的心,就有一片屬於自己的燦爛天空。
“這不是事情的結局,而是剛剛開始,不要怕,我會想辦法,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麽嚴重,保護好自己,李建國肯定比你還要著急。”王大海對牛強分析他們所面臨的形勢,鼓勵牛強堅定信心,不要被困難所嚇倒。要看到,李建國那裡,肯定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憑借他濱江的勢力,可能也無法將真相掩藏下去。
“我這把老骨頭,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只有一條,實事求是。”牛強坦然地回答。
“檢察官對於失物招領啟事中的一些細節,還沒有聽,他們就匆匆帶走牛總,是不是掩耳盜鈴,緩兵之計,就此了局。”夢影看王大海與牛強倆人,說話的表情,像是在戰場上的一對戰友生離死別一樣,充滿著悲傷的惆悵。她走上前插話道。
“我已經考慮成熟,繼續把事態搞大,讓天下人都來聽聽李建國的故事,再看看還有誰敢出面保護。”王大海若有所思地說。
“我把今天的事,寫成新聞稿,馬上披露出去。”夢影接著王大海的話說。為了擴大事態,她想要助王大海一臂之力。
“不要想得太天真,你寫得再怎麽真實,找不到新聞單位,膽敢給你刊登。”王大海否定夢影的建議,謝絕她的一番好意。
王大海一行人撤出檢察院後,沒有馬上回到濱江,而是在檢察院附近找到一家旅社,安營扎寨,住了下來。王大海招集大家在一起商議,說出他的想法,既然要搞大事態,就要大得轟轟烈烈,他打長途電話給在濱江待命的吳兵,安排南湖工人,全部穿上德豪公司工作服,每人發20元錢生活補貼,坐上德豪公司的上下班交通班車,直接開到省高檢的大門口。
“工人不知真相,他們堵在大門口,可能要添亂,如果與門衛發生衝突,那麽事態真的搞大了。”夢影擔心地對王大海說。
“有時候,不到流血,上面沒有人重視。”王大海鎮定地對夢影解釋。
“老大,這個方法不好,勞民傷財,弄得不好,公安還要抓人。”沉默中的趙虎,提出他的反對意見。
“別無選擇。”王大海淡定地回答。
“組織工人聚眾堵門,你有一個什麽合理的說法?”曹愛國思考良久,突然嚴肅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