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從窗前轉過身,他想初來乍到,摸不到鍋灶,不就是到外面吃一餐飯,有什麽大不了。俗話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都是一個總裁班的學員,做人要大氣一點,沒有必要畏畏縮縮。
“老弟,我發現你做人太認真。”那位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學員,看到王大海轉過背,高興地說。
“不是有一句話,只有認真,才能不斷地完善自己。”王大海走到床沿,坐下說。
“誰認真,誰就輸了。”
“此話怎講?”
“在金錢為重的時代,物欲橫流的大千世界裡的我們,還能做什麽?只有面對,像有一首歌唱得好,叫跟著感覺走。”
“看來,我這個白丁,沒有白來總裁班,”
“但是還要補充一句,做女人不能太認真,而男人呢,不能太不認真,這樣很多事情就好解決了。”
“聽起來,感覺有點麻木不仁。”
“有時候麻木不是壞事,人生如戲,我們都是演員,每天戴著不同的假面,在舞台上穿梭,不知是演技太高,還是入戲太深,漸漸地忘了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老兄太有才了,還需要來學習?”
“不瞞你說,我們上過山,下過鄉,扛過槍,部隊把我送進大學堂。沒有學到多少知識,但走南闖北,社會經驗學到不少。我看了一下班上的花名冊,我們倆的學歷大相徑庭,旗鼓相當。我是工農兵學員推薦上的大學,因為是在恢復高考之前上的學,雖然是本科,現在隻承認大專學歷,而王總上的自修大學,也屬於大專。論知識,我這個工農兵推薦出來的大學生,要向考出來的大學生學習。”
簡單地一番交談後,王大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說:“今後常來電話,常來濱江玩。”
那位西裝革履的學員,立即掏出自己的名片,禮貌地遞給王大海後,再接住王大海的名片。
“胡總,您的名字有氣勢,胡天,能把天糊起來。”王大海看了一眼名片,收到公文包裡,笑著說道。
“我不看你的名片也知道,王總,大海之王。”胡天立即恭維王大海的名字。
胡天的確是一個老江湖,與王大海交換完名片,完全像是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相聚,熱情地將王大海推推搡搡,拉到門邊。做人不能太認真,也不能太不認真,這是一個什麽邏輯,站在那裡,王大海的腦海裡,還在想著胡天剛才說的一句話,這是一個模糊概念,叫人怎麽把握好這個度。
“大海哥,走呀。”陪讀清脆的女聲,在王大海的耳畔縈繞。
“剛才還說,邀請我去濱江玩,一點誠意都沒有嘛。”胡天看王大海沒有走的意思,他抱怨道。
“看樣子,大海哥是一個好人。”陪讀嗲聲嗲氣對胡天說。
“他是好人,那麽我是什麽人。”胡天不高興地揪住陪讀的耳朵問。
“你是好好人,這樣該滿意了吧。”陪讀發現自己說漏了嘴,立即討好胡天。
“你說我是個好人,是在諷刺我,還是在表揚我。”王大海站在門邊,沒有走動,想弄清楚這個問題。他開口問陪讀。
“當然是表揚哦,現在像大海哥這樣正統的人,恐怕找不到了。”陪讀咯咯地笑著對王大海解釋。
“現在哪有好人與壞人,壞人都給打倒了,還有一小撮給攆到小島上去了。”胡天看著王大海一本正經地聽陪讀解釋,他大聲地打斷陪讀的話。
剛才胡天叫王大海不能認真,可王大海還是認真地在想,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劉春花、歐陽傲雪與夢影也沒有說過,王大海是好人還是壞人。劉春花一直對他不離不棄,不管王大海處在什麽時期。歐陽傲雪與夢影倆人一直在幫他,沒有看出有異樣的眼神。可能是王大海在監獄裡待過,有一種敏感的心理,那幾年痛苦的回憶,始終像是刻在他臉上的一個印章。所以,當陪讀說王大海是一個好人時,像是一塊石頭,落在他平靜的心湖上,掀起一層巨浪。
胡天詫異地觀察王大海,他感覺到王大海可能有一個母老虎式的老婆,典型的妻管嚴,與女人接觸,小心翼翼,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不敢接近。胡天心想,總裁班就是要改造這種人,一個老總,如果不能周旋於女人之間,還能在市場的大潮中遊刃有余。情商高的人,生活比較樂觀,適應能力強,不管做什麽,成功的機會都比較大。
“王總怎麽優柔寡斷起來,肯定是一個氣管炎(妻管嚴)”胡天挑起話題問。
“我還沒有成家。”王大海如實地回答。
“看來王總是不婚族,為什麽瞻前顧後。”胡天緊追不舍地問。
“對不起!大海哥,是我說錯了話,讓您不高興。”陪讀笑容可掬地給王大海賠禮道歉。
陪讀是一名本校大四在讀的本科生,雖然王大海沒有告訴她憂鬱的眼神,究竟是為了什麽。她自信地認為,有九成把握,王大海是一個冷面老總。在陪讀的過程中,她的同學,遇到此類型老總,不得不遠而敬之,她是反其道而行之,這樣的老總難以拿下,如果一旦拿下,不會輕易再移情。所以她主動與王大海搭訕。
“你們都想多了,剛才我就說過,可能是長途奔波,疲勞所致,累得人有點恍惚。”王大海找不到適合的詞語來解釋,隻好以身體作為借口,打消他們倆人心中的疑雲。
話說到如此地步,王大海沒有再推辭,跟著胡天與陪讀一起,三個人招了一輛面的,來到一家叫香港城的卡拉OK廳。胡天可能是這裡的熟客,老板熱情地親自為胡天安排在18號寬敞的台子,有一米高的隔段,隔段裡三面沙發,中間是很低的方桌。不一會,胡天點的水果、糕點還有下酒的花生米等乾貨一一送上。
在偌大的歌廳,有一台鋼琴在伴奏,一位駐唱歌手拿著話簡,時而低沉,時而高亢。三個人,邊吃邊喝邊聊,沉醉在優美的音樂與歌聲中,宛如蜜蜂在花叢中徜徉,吸收日月的精華,吮吸著甘甜的蜜汁,忘記了煩惱,忘記了憂愁,甚至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突然,掌聲稀疏地鼓起來,接著一陣雷動。
胡天大聲地對王大海說:“到了自由點歌的時間。可以點歌手唱,也可以點來消費的客人上去唱。”
“大海哥,我去給您點一首。”陪讀溫柔地征求王大海意見。
“沒有這方面的細胞,”王大海擺擺手回答。
“細胞可以培養。”陪讀柔情似水地建議王大海。
“還是你代表本台,上去唱一個。”王大海看了一眼胡天,然後回答道。
“我已經安排好了,她等一會就要上去唱。”胡天在一旁解釋。
自由點唱階段,場面的氣氛異常火爆, 吆喝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更加讓人激動的是,客人點送給唱歌者的鮮花,明碼標價,芝麻開花節節高,送上去的一束鮮花,從8元、18元、188元,一步步提高,鮮花的價值越來越高。主持人像一個拍賣師,不但播報鮮花的價值,並隆重地介紹送鮮花的台面與先生。很有煽動力的鼓動,不斷地有坐在台子裡的客人舉牌點送鮮花。
“歌廳的效益不錯。”這種形式的歌廳,目前還沒有發展到濱江,王大海耳目一新,他自言自語地說。
“歌廳賣的是檔次,在這裡砸鈔票,是一種身份。”胡天帶著豪邁的口氣,對王大海解釋。
“唱歌者能拿到多少?”王大海試探性地問。
“五五分成。歌廳與唱歌者平分秋色。”胡天與王大海碰了一杯酒,說道。
到了陪讀上去唱,她帶著一種青澀,唱得還算動聽,與歌手比起來,不是一個級別,不能相提並論。但掌聲不斷,有其它的台面開始點送鮮花。
王大海看著胡天按兵不動,他不好言語。當耳邊聽到主持人說到王大海三個字的時候,王大海不能相信,猛然站立,看到主持把一束鮮花送到陪讀的手中,並興奮地播報出,王大海先生送了一束288元特價鮮花。
“怎麽回事?”王大海感到莫名其妙,驚訝地問胡天。
“叫你不要認真,坐下來喝酒。”胡天拉著王大海坐下,笑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