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跑出教室,他想找一瓶開水,給教授加一杯水,已經看到教授端起三次杯子,準備喝一口水,可杯子裡空空如也。
一時衝動,沒有想到這樣的結局,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一籌莫展,偌大的教學樓,一間連一間的教室,競沒有一間辦公室,這就意味著找不到開水瓶,王大海的願望落空。如果在德豪公司,不論到哪一間辦公室,絕對熱情地送你一瓶開水,可此地不行,這裡是知識的海洋,人體細胞可能由文字與公式組成,大概不需要喝開水,大家躊躅滿志,已經修煉成習慣於喝墨水的仙大人。
順著天井周圍的走廊,王大海健步如飛,時間不等人,下課的鈴聲,不要多長時間就要敲響,必須爭分奪秒。王大海怎麽由冷若冰霜突然變得熱血沸騰,要向教授獻殷勤。主要是因為剛才教授關於企業產品的特色、定位與形象的一番創意想象,尤其是對鴨脖子的形象設計,引起王大海濃厚的興趣,在房地產上必定也有意想不到的創意。他要抓住難得的機會,說難得,總裁班集中面授只有六個月時間,而教授一個月只有一堂討論課,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市場上經常說,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任憑王大海怎樣奔跑,走廊裡的各個教室,沒有一個人出來詢問,或是阻攔,教授帶著學子們一心隻讀聖賢書,兩耳不問窗外事,即使恐怖分子突然襲擊,也如入無人之境。轉了一圈,沒有發現目標,是上樓還是下樓,這裡對於王大海來說,人生地不熟,不能再跑冤枉路,做無用功。乾乾脆脆,走出這幢教學樓,直奔前面一幢辦公大樓,到學生處找主任,他是夢影的學友。
王大海報到時,第一個找的人就是夢影的學友,他輕車熟路地直奔學生處,敲開門,長得一表人才的主任,熱情地接待了王大海,他問道:“還有什麽手續不完善嗎?”
“已經正式上課。”王大海氣喘籲籲地回答。
“需要什麽幫助?”主任看王大海在房間裡到處尋找,他問道。
“教授需要喝水,我來借一瓶開水。”王大海急切地回答。
主任沒說二話,指著壁櫃裡的一排水瓶,示意王大海隨便拿。王大海不客氣地拿起一並較重的水瓶,向主任微笑著表示謝意,急匆匆地走出門外。
主任點著頭,回敬王大海。在王大海轉背離開後,他忽然想起什麽,追出門,對王大海大聲地喊叫:“喂,王大海,請等一下。”
王大海停住腳步,回過頭,沉默地站在原地,眯著眼看主任,等待著主任說話,看有什麽新的吩咐。
主任走到王大海的身邊,拍著肩,倆人又走回到辦公室,他關起門,沉思了一會,認真地問:“夢影是你的朋友?”
“是的。”主任的問話讓王大海摸不到頭腦,不知道如何回答,主任說的朋友究竟是何意,王大海急著要趕回教室,隨便答道。
“是女朋友?”主任仔細地觀察著王大海的表情,似乎要在王大海的隻言片語中,尋找出一點什麽他想要知道的信息,盯住王大海的兩眼,接著問。
“不是女朋友,難道她還是男的。”王大海不管主任接受與否,反問道。他被這這一句話問得糊裡糊塗,抬頭打量著主任的表情,看得出來,主任很在意王大海的回答。
“我問的不是這個意思,是有那種關系的女朋友。”主任緊追不舍,盯住王大海的兩束目光,沒有絲毫的松懈,嚴加防守,不放過王大海一絲一毫可疑的表情,深入地追問。
“我不知道主任問的那種關系是何種關系,反正我與她屬於關系很好的朋友。”王大海直白地答道。他被主任含糊其辭的說法,弄得暈頭轉向,到底心裡想著什麽也不直說,非要繞著彎,轉悠著。
“我跟你說實話,大學四年,我追了她四年,沒有修成正果。”也許是王大海的回答,對主任產生一種刺激,主任對王大海袒露心跡。
“異地戀可能是你們倆人一條鴻溝,女人需要安全感。”王大海不知道主任與夢影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他以普通人的看法,給主任一個回答。
“其實工作上,完全可以停薪留職,到這裡來北漂。”主任一臉迷茫的表情,不能理解,夢影為什麽不能接受,從各方面情況分析,他的條件是比較優越的,很惋惜地感歎道。
“當一個公家人不容易,她的老家在農村,丟掉鐵飯碗,鄉裡鄉親還以為夢影犯了什麽錯誤,被單位開除。”王大海不能接受主任的武斷臆想,用最樸素的道理為夢影辯護。
“現在社會越來越開放,怎麽就沒有開放到她的家鄉。”主任真的以為是地域的鴻溝,成為夢影不能接受他的主要因素,他用責備的語氣,對王大海說。
“雖然講開放了,但人們真正的從內心接受,要有一個過程,不是一代人能解決的,也許越來越年輕的人,能接受居無定所,到處漂泊的生活。”王大海沒有辦法,隻好找出一些理由,敷衍道。
“大城市,人們的開放程度要高得多。”主任不能接受王大海的說法,認為小農意識太強,帶著一種自豪的口氣說。
“站著說話不腰痛,其實也不行。打一個不恰當的比喻,一個男人在歌廳裡可能很開放,動手動腳,偷雞摸狗,佔點小便宜。但回到家,肯定偽君子,一本正經起來。如果老婆檢查發現衣服上有香味,不敢大膽承認去跳舞了,而是百般抵賴,身上有汗臭,為了體面出去應酬,在衣服上擦了單位女同事的香水。碰到母老虎,麻煩就大了,從衣服上檢查出口紅唇印,還是不能以開放的態度承認,狡辯成單位同事惡作劇。”王大海想到昨晚在舞廳裡的一幕,沒有好臉色地與主任抬起杠子。
“你還蠻幽默的,後來呢?”主任被王大海的話逗樂了,饒有興趣地追問。
“老婆肯定不會相信,睜眼說瞎話。但男士會理直氣壯地說,如果不相信打一個賭,拿到檢測中去化驗,是印泥還是口紅。”王大海將聽來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說得繪聲繪色。
“打什麽賭?”主任一臉的認直,急不可待地追問。
“如果是口紅印女人提出離婚,如果是印泥塗上去的,男人提出離婚。”王大海用雙手先是掌心合在一起,接著分開,手背靠手背,帶著傷感的表情回答。
“這個男人是個混蛋,倆人分開是遲早的事。”主任能領會王大海手勢的含義,他肯定地對這一對男女的前途做出分析。
“不要說別人,剛才說到夢影的事,主任可要反省自己,追了四年,沒有修成正果,有句不知道是誰寫的文章,意思是,人會因恨而停止,但絕對為愛而漂泊,即使人不漂泊,心會隨愛一起漂泊。”王大海引用一句作家說的話,言下之意,不用明說,主任對夢影的吸引力不夠,女人有時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也能夠做到放棄所有。
在主任認真領會王大海一番話的深刻含義時,王大海悄然消失,他拎著開水瓶,一路狂奔,跑回教室,下課的鈴聲,在王大海雙腳跨進門的一刹那,慶幸還沒有響起。
“教授,請接受學員開水禮拜。”王大海走到教授的身邊,拿起水瓶蓋,尊敬地說。
“王學員,憑你的學習態度,也配講三綱五常。”教授心裡想接一杯水,口實在太渴,但為保住尊嚴,他沒有拿杯子,去接住開水, 而是生氣地批評道。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敬請教授賞臉。”王大海厚著臉皮,纏住教授,在教室所有學員面前,想把開水倒到教授的杯中。
“說得不好聽,你是想拿開水來行賄我。”教授換了一個思路,振振有辭地反擊王大海。
“學員正是此意,想請教授給我們開一點小灶,深入地談一談,關於產品形象的問題。”王大海機警地應對著教授的氣話,他想拖住教授再深入地談一談。
“無奸不商,不需要不良商人的虛情假意。”教授堅決不接受王大海的開水,他氣憤地轉過背,去收拾講義與一些散在桌面的資料。王大海伸手過去想拿他的杯子,教授反應迅速,立即旋緊杯蓋,放入皮包內,不給王大海獻殷勤的一點機會。
“教授大人,說我們是不良商人,您可是不良商人的教授,由此,言而廣之,您不成了黑心教授。”王大海據理力爭,一步步推理出教授的不是。
“你這是在誹謗,我要控告你。”教授氣急敗壞,用手指著王大海大聲說道。
“沒有黑心,何來不良?這是一對孿生兄弟。”王大海氣定神閑,有禮有節地反駁道。
“還在執迷不悟,我要抓你到院長那兒去。”教授暴跳如雷,抓住王大海的上衣,使勁地往外拖。
“教授請放手。”胡天發現教授動真格的,急忙站起來,大聲地懇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