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不知自己的願望能否實現,帶著一顆忐忑的心,與張老大一起走進辦公室。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德豪公司董事長王大海先生,我的好兄弟。”張老大向早已經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哈腰微笑的兩位介紹著王大海。
“久仰大名,請王總多多指教。我是村支書。”一個中年模樣,滿臉滄桑的人,熱情地伸出手,向王大海自我介紹說。
“你好,見到你很高興。”王大海禮貌地回答。他伸出自己的一隻手,與村支書粗糙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王總,我就不需要介紹,是個小包工頭,姓胡,在德豪新廠工地上見過面。”自稱胡工頭的人,在村裡人們都叫他胡經理。他拿著剛剛拆開的一盒香煙,給王大海發著一支說道。
“胡經理,我是想你想得好苦呀。準備在‘人民日報’上登尋人啟事,在全國范圍內找人。”王大海兩眼目不轉睛地盯著胡經理不客氣地說。聽吳兵介紹,就是眼前的吳經理帶著這批建築工人,強行離開,跟王大海告辭的招呼都沒有打一個,造成工地上很大的被動,還好得益於部隊的鼎力相助,如果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王大海準備組織德豪公司生產工人,下班後加班加點開挖玻璃窯爐基礎。
“對不住王總,大人不計小人過,情況王總也清楚,關鍵是工人們歸心似箭,當時的事態,說句老實話,我是不敢阻擋,哪怕這筆工錢打水漂。”胡經理向王大海施禮賠罪,不斷地解釋著工人們聽到家裡遭遇冰雪災害時,焦急和狂躁的情緒。
“不談過去,隻言現在。大家也親眼看見,王董事長千裡迢迢,踏冰而來,如果不是急到沒有辦法,誰敢冒這麽大的風險,趕過來找你們回去。”張老大安排秘書給大家泡好茶水,他走到胡經理的身邊,接著說,“解釋再多也不能給工程添磚加瓦,世上恐怕難找到像王董事長這樣的好業主,你們起快下決心,怎樣組織力量,趁早趕過去,對後續工程快馬加鞭。”
“我是既看僧面,更看佛面。我向兩位老總保證,盡快多組織一點力量,節後就趕過去,不然張老大的面子往哪放。”胡經理的腦子轉得快,跟在張老大的後面套近乎,他拍著自己的胸脯,響亮地向張老大作出承諾。
“胡經理,我看你說得天花亂墜,可是做起來差強人意。既然說我們的老總是多麽的好,你為什麽對新廠工程一點都不負責任,說走就走。我平時對你們的人員是照顧有加,燒的開水優先送給你們,並且還做到保障供應,工地上有很多的施工隊伍,你們也不想一想,我之所以這樣做,還不是因為吳總和張老大的面子大。你卻好,什麽時候去開工,到現在都沒有一個明確的時間,你對得起誰。”陶勇看吳兵不好意思重言重語地說他們,陶勇把窩在自己肚子裡的火,向胡經理痛痛快快地發泄一通。張老大在一旁打短兒,示意他少說兩句,可是陶勇裝糊塗,似不知道的樣子,用鄙視的口吻對胡經理不斷地說著。
“我們來不是找茬,而是來解決問題,請胡經理說一說,什麽時間動身,帶著隊伍趕到濱江。”王大海打斷陶勇的話,他在想,有的事點到為止,不必深究,只能采取亡羊補牢的辦法,今後對這支隊伍抓緊一點,把失去的時間再搶回來。
“王總大人有大量,你有誠意,我更實在,有這樣的態度就好坐下來,把後面的事情談好。”胡經理馬上接過王大海的話,大聲地表明自己的態度。其實,在胡經理的心裡,哪想他的工人回來,只是苦不堪言。不但錢賺不到手,還是老鼠鑽風廂,兩頭受氣,沒有人說他一個好字。
“胡經理,你看一看,什麽時候能動身出發,今天給一個準信。”王大海追著胡經理問。
“最快的時間,比計劃時間提前一周,正月初八從家裡動身出發。”胡經理在自己的心裡默算了一下,肯定地回答王大海。
“不行,這個時間遲了。”王大海立即否定胡經理的意見。
“王總,在我們這鄉村,能在初八出門乾事就已經是不簡單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玩到春耕時才乾事,不像你們城裡的工廠,大年除夕還在忙著上班。”胡經理以為王大海能接受這個時間,帶村裡人正月初八出門,他還是頭一次,事前拉攏幾個骨乾,好不容易做好工作,同意初八出門,這才敢大膽地向王大海說。
“再提前四天,正月初四從家裡動身。你講的那是過去,單一種田,這個季節沒事乾,才形成此風俗。現在不一樣,什麽事都可以乾,無須在家裡閑著。”王大海絲毫沒有退步,他堅決地提出初四動身。並說出自己對農村在春節不出門的一些風俗理解。
“我沒有本事賺到這個錢,初八喊他們出遠門,都已經是雷打頭的事情,王總現在還要提前到正月初四,不可能辦到。”聽到王大海堅持要提前這麽長的時間,胡經理隻好舉手投降,隨著經濟的發展,以後成長起來的年輕人可能做到這一點,然而,現在要打破這個根深蒂固的習俗,他想勉為其難。
“如實相告,請胡經理一定要想想辦法,我們產品投放市場的合約都已經簽訂,如果不能按時投產,到時違約金也要把我們的企業罰倒閉。”看到胡經理無動於衷,他自己都沒有這個激情,從何談起,讓他去做一家一戶的農民工的工作。王大海隻好轉變思路,擺出自己公司的難處,以博得胡經理的理解,打動同情之心,伸出援助之手。
“我也實話實說,正月初四也遠門,不可能做得到。”胡經理能理解王大海公司的困難,然而,農村的老黃歷,想改變起來,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為什麽說得這麽的絕對。難道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王大海感到非常的奇怪,反問胡經理。
“這裡的老百姓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那就是‘七不出門,八不歸家。’”胡經理從當地的風俗習慣講起,想說服王大海。
“此話怎講?”王大海進一步詢問。
“‘七’猶如一把匕首,在‘匕首日’出門肯定不安全;還有阿拉伯字的‘7’也像是一把刀;此外,‘七’或‘7’都是彎折的,表示外出一路會曲折坎坷。這樣看來‘七’確實不適合出門。所以這裡的人,初七之前都不出門。”胡經理詳細地解釋為什麽七不能出門的原因。
“照此看來,‘八’字又怎麽去理解呢?”王大海沒有放過,深入地追問。
“再來說‘八’字,仔細地看‘八’字是不是‘人’字被分開,如此說法,‘八’象征一個人被分離開來,這樣能回家嗎?再看看阿拉伯字的‘8’像一個迷魂圈,讓人找不著路,這樣就不適合回家。”胡經理又把老百姓對八不歸家的說法講給王大海聽。
“胡經理,你們這裡對‘七不出門,八不歸家’的理解,與我們那裡不太一樣。‘七不出門’是指家裡的‘油鹽柴米醬醋茶’這七樣沒有充分的儲備不要出門。如果家裡對這七樣儲備得綽綽有余,就可以出門。”王大海在極力地做著胡經理的工作,爭取他首先不要受這個風俗習慣的影響。
“那麽你們那裡對‘八’字又是怎麽個說法呢?”王大海講到不一樣的風俗, 引起胡經理的興趣,他還想知道下面的答案。
“‘八不歸家’是指在外面對人對事的時候,對於‘忠孝仁義禮智信’這八項沒有做到位,就不能回家見父老鄉親。”王大海繪聲繪色地給胡經理講解。
“你們都不要在那裡鑽牛角尖子,對於風俗上的事,我認為信則有,不信則無。剛才,我與支書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張老大看王大海與胡經理倆人理論得熱火朝天,招呼大家都過來。他與村支書在一旁,小聲地商量著一個折中的方案,既不影響工程進度,也不傷害多數人持有的風俗習慣。
“怎麽能做到兩全其美?”胡經理疑惑地問。
“這是最佳方案,對建築工人進行合理分配,優化重組。不過你自己要帶頭破除舊習俗,我相信,做為一個經理人,應該能接受。”張老大看著胡經理,認真嚴肅地說道。
“老大的面子大,只要兩全齊美,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做。”胡經理對著張老大點頭哈腰地表態。
“你老婆可會給老大面子?”張胖子笑著,試探性地問胡經理。
“她敢。”胡經理拍著自己的胸脯響亮地說。繼而,他接著問,“張老大,你快說方案,真是急死人。”
“好,我說。”張老大用目光征求村支書的意見後,清清自己的嗓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