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大春卷的士兵咬得實在,可吃到小春卷的士兵心裡不服氣,這不是添亂。”曹愛國對著王大海的耳畔輕聲地說。他不是舍不得再加一點春卷餡,而是考慮到,春卷做得大小不同,在分發的時候,在士兵中會產生一些矛盾。
“不要以為,把春卷做得一樣大,這樣分發下去,士兵的氣就能順。”王大海回答。他用手中的湯杓敲著裝春卷餡的瓷盆,示意大廚師看一看,盆裡的餡已經不多。
“董事長,按照您的吩咐,雞蛋正在炒,粉絲也在泡著,豆腐已經備齊,只是韭菜少一點,等一會就能做好春卷餡。”大廚師小步快跑,快速來到王大海的身旁,報告增加的春卷餡製作情況。
“多放一點油,讓士兵們吃得實在,口感也很滋潤。”王大海拿起一個包好的春卷放在自己的手中,上下掂量著,高興地對大廚師說道。
“好,馬上就辦。”大廚師點頭哈腰地說著,立即轉身去趕製增加的春卷餡。
“董事長,我想到一個好辦法,再增加一點春卷餡,多做一點大春卷。”曹愛國看著王大海情緒不錯,他向王大海提出一個新的建議。
“有什麽好的想法說出來聽一聽。”王大海一邊包著春卷,一邊問曹愛國。
“不知道是不是好的想法,我想再多做一點大春卷,目的是好分配,不想在士兵吃春卷的時候,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的,乾脆每個士兵發三個小春卷,二個大春卷。大家都一樣,不要再互相攀比。”曹愛國把自己心中的如意算盤說給王大海聽。
“這樣不行,平均主義,人人有份的事,看似公平,其實,是抑殺人積極性的罪魁禍首。”王大海聽明白曹愛國的方法,嚴肅地對曹愛國說。
“董事長,我的方法不行,難道現在做的大春卷不是給士兵吃的。”曹愛國心中感到疑惑,新提出的方法被否定,又看不到王大海解決的辦法。他報怨地說道。
“我的方法,效率優先,兼顧公平。”王大海笑著對曹愛國說。王大海感到自豪,在德豪公司生產經營中摸索出來這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在企業裡,必須要做到職務能上能下,工資能高能低,員工能進能出,才能形成有效的激勵競爭機制。
“董事長平時對工人都是不錯的,今天,怎麽對士兵又不一樣。”曹愛國也感到奇怪,他認為自己與王大海,對員工都抱有深厚的感情,現在,王大海怎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在人人有份的福利上,是一樣對待,然而,在勞動報酬上,必須堅持按勞分配。不搞平均主義大鍋飯。”王大海怕曹愛國錯誤地理解自己的意思,具體地指出報酬與福利這兩者之間的不同。
“我不同意董事長的觀點,那個時候,我們鬧革命,就是要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古人也講過不患少,就怕患不均。”曹愛國有點激動地說。
“均平富,等貴賤,是社會發展最初的原始動力,過去風起雲湧的農民起義,打的都是這個口號,天下人一呼百應。”王大海把一個包好的春卷放在台板上,拍拍手上的麵粉屑,他想結合看朱兆有的日記和自己經營企業的心得,與曹愛國探討一下這方面的問題。
“不管怎麽變,社會進步的目的,就是打倒剝削,消除社會不公平。”曹愛國檢查一下,春卷包得差不多,不影響中午送到工地。他沒有再幫忙包春卷,認真地回答王大海。
“平均主義也是剝削,乾活多和乾活少獲得一樣的財富分配就是不公平,不乾活或者乾活少的就是在剝削,這些人在剝削乾活的或者乾活多的,一句話說,就是乾得少的剝削乾得多的,不乾活的剝削乾活的,所以,乾得多的也沒有積極性了,正因為存在不公平,才沒有勞動效率,這正好證明,只有公平,才是勞力效率的動力。”王大海深有感觸地說出自己的見解。這也是他從企業的實踐中,認識到企業應該構築強者的平台,過多地幫助弱者,不利於企業的發展,弱勢員工得到的輸血越多,則自身的造血功能就越差,就越接近衰竭。
“真是老命遇到新問題,我們倆人講的都是公平,那麽到底什麽是公平?”曹愛國聽著王大海的一番分析,覺得很有道理,都是認為公平在社會發展中的重要性。他接著問王大海。
“公平就是合情合理,按勞分配才是最公平,最合情合理。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王大海肯定地說著。他站起來,雙手抱胸,在台板前走動著。
“我現在才開明白,董事長的意思,將這些大春卷,分發給在挖土方工程中,表現出色的士兵突擊手。”曹愛國也跟在王大海的後面站起來,他開始明白自己剛才認識上的差距,繼而興奮地說道。
“如果這樣做,吃到小春卷的士兵,他們的心裡,會不會不服氣。”王大海指著已經炸好的小春卷,問曹愛國。
“怎麽會不服氣,多勞多得,這也算是對在挖土中表現優秀士兵的一種嘉獎。”曹愛國不好意思地對王大海笑笑說,他為自己剛才的擔心和顧慮,而感到慚愧。從內心裡佩服王大海的智謀。
“曹老書記,這也是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分發春卷是件好事,一定要把好事做好。”王大海看著一個個炸得黃燦燦、香噴噴的春卷,高興起來,對曹愛國調侃地說。
“等一會到了工地,我跟參謀長說,每個班評選兩名士兵突擊手,每名突擊手五個大春卷。讓衝鋒在前的士兵,感受到榮譽和尊重,吃在口中,甜在心田。”曹愛國激情高漲地說著。他指揮著食堂裡的師傅,用保溫桶裝好春卷和中午的飯菜,抬上吉普車。
立春日的天氣,陽光下,凍透了一冬天的土地裡還有絲絲寒氣,然而,空氣裡已經洋溢著春風拂面的舒服愜意,看著柳枝上小小的芽孢,一根枝丫上還偷偷頂出一兩片嫩葉,有些稀落的迎春兒花開得嬌黃鮮嫩,終於走出肅殺寒冬。
王大海看到這一切,忍不住心生歡喜,步履矯健地跨上吉普車,滿載著德豪公司的真誠心意,駛向新廠區工地。
工地上,解放軍戰士已經完成所有挖土方的任務,收拾好部隊帶過來的鐵鍬、十字鎬和小推車,整齊地擺放在軍用卡車上。士兵們個個站在自來水龍頭旁,清洗膠鞋,擦去身上的泥土,用毛巾把自己的臉抹得亮亮的,準備享用中餐後,乘車凱旋。
王大海一進新廠區工地的大門,很遠就看見參謀長所在的位置,他將吉普車開到參謀長的身邊,猛地一按吉普車的喇叭,“嘀……嘀嘀……”一聲聲強烈刺耳的聲音,突然,震得參謀長不知所措。與參謀長站在一起的連排長還有丁強,看到此情形,都捧腹哈哈大笑。
“對不起,參謀長,沒有想到今天,以這種方式向你送別。”王大海跳下吉普車,迅速跑到參謀長的身邊,抱住他的肩膀,大聲地說。
“王大海,你做的事,總是讓我難忘。”參謀長用一隻拳頭,捶著王大海的肩膀,激情滿懷,幽默地回答王大海。
“還有一件事,讓參謀長再難忘一回。”王大海故作神秘地向參謀長說道。
“讓我難忘不斷,上次你安排夢記者說的‘魚兒和水兒的故事’多麽動聽和美好,然而,當魚兒與水兒在河岸邊變成大樹時,故事卻戛然而止,士兵們都熱切地期盼著夢記者講述後續的精彩。”參謀長不知道王大海又要搞什麽新鮮玩意,他先提出上次沒有聽完故事的遺憾。
“軍民魚水情深,當我們再次攜手軍民共建的時候,一定把夢記者請到。”王大海首先對參謀長的遺憾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接著說,“不過,我講的再難忘一回,不是指的講故事。是按照濱江的風俗,立春當日,吃春卷,‘咬春祈福’,祝願大家的明天更美好。”
“沒有想到,王董事長還真用心,非常感謝。”參謀長聽後,深情地說道。
“董事長不但用心,還親自動手包春卷送過來,特意包了大春卷,送給表現優秀的戰士。”曹愛國邊說邊安排戰士,把裝有春卷的保溫桶,抬到參謀長的身邊,揭開蓋子,嫩黃噴香的一個個春卷呈現在大家的眼前。
“想得周到,做得更周到,我回去一定向首長匯報你們的好做法。”參謀長緊握王大海的手,激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