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在車內找不到夢影,王大海的心一落千丈,腦子一片空白。坐在駕駛位子上,他給撞懵住,第一感覺盡快找人,她人在哪裡?現在怎麽樣?
王大海想抬起腳來,人的身子卻挪不動,雙腿還在不在?此時,王大海急忙用還能活動自如的雙手,往下身摸去,帶著忐忑不安的恐懼,順著大腿,摸下去是小腿,再接著摸到的是自己的雙腳,他定下心來,深深地舒了一口氣,都還在。那末,腿腳怎麽不能動蕩,是不是被撞癟的鋼鐵壓住,用手掃向兩腳的周圍,仍然還是空蕩蕩的,把頭低下去察看,高興地笑起來,不由自主地說:“上帝保佑,駕駛室內完好無損。”
事不遲疑,王大海握緊自己的拳頭,用力捶打兩腿,可能是人體內的電腦程序紊亂,大腦下達的抬腳指令傳達不到兩腳。他又用雙手抱住大腿,使勁往上抬,神經麻木的兩腿,就這樣上下活動,終於慢慢地恢復知覺。王大海站起來,雙腿無力,還是輕飄飄的,撐不住人的身體。王大海用力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跌出吉普車,四處搜尋,在離吉普車二丈遠的地方,看到夢影穿著紅色的呢子大衣,躺在雪地裡。
頓時,王大海周身爆發出無窮的力量,兩腳生風,健步如飛,像火箭一樣衝過去,雙手抱起在痛苦地呻.吟的夢影,破涕為笑,驚喜地說:“你真是鋼鐵英雄,把我嚇死了。”
“你真的把我開飛起來了。”夢影自我感覺還好,突然之間,隨著轟隆一聲,整個人就被從撞開的車門,給甩飛出來。還好是在冬季,身上穿的棉衣較多,又是落在雪地上。否剛,她嬌小的身體肯定是跌散了架,
“摔成這樣,還在開玩笑。”王大海心痛地說著,不顧夢影推讓,檢查她的傷勢,首先,仔細地查看她的頭部,前後左右,沒有看見流血的痕跡。
“我哪是紙扎的人,這麽不經摔。”夢影內心深處,感覺到王大海並非是,只要事業的鐵人,很高興他也有溫情的一面。
“就是鐵打的人,這麽一摔,也會摔出傷痕的。”王大海義無反顧地堅持在給夢影檢查。看看沒有流出的鮮血,他接著說,“不好意思,把你的頭讓我摸一摸,檢查一下,有沒有跌腫起來的包。”
“頭沒有碰到雪地,你是存心揩油,得寸進尺。”夢影想抬起自己的右手,可是怎麽使勁抬,都不能抬起手臂,一點不聽使喚。
“我來看一看,是不是神經麻木了,剛才,我的兩腿也是這種情況,先感覺好像是被壓掉。其實,是自己在嚇自己,被嚇得沒有一點意識。”王大海信心十足地轉到夢影的右手邊,他想起剛才自己兩腿的經歷,也是從不能動到動的過程,斷定是思想意識在作怪。
王大海先握住夢影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兩塊滾燙的掌心捂熱,接著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抓緊她的右手,準備做手臂曲張動作,還沒有等王大海抬起夢影的手,她就痛得“嗷嗷”叫,大聲地喊著:“不能動,痛啊,鑽心地痛。”
“哪一個部位痛?”王大海用手從夢影肩頭一直往下,輕輕地捏著,試探著是哪一個部位受傷。當王大海的手指捏到夢影的肘關節時,停住沒有再捏。
“就是這個地方,痛得讓人難以忍受。”夢影痛得也顧不上自己的形像,齜牙咧嘴,眉頭緊皺地說道。
“可能是摔骨折了,馬上到醫院。再看看是否有其他的部位受傷。”王大海說完,又拉起夢影的右手,做著手臂曲張動作,她沒有喊一聲痛。接著在她深厚的黑發間,用指尖探尋著,有沒有腫包,以便到醫院,好跟醫生說明情況,一並檢查,避免遺漏傷情。然後,王大海為了方便操作,索性雙膝跪到夢影的腳前,捉住她的一隻腳,做起腿臂的曲張動作,幾個曲張的姿勢做下來,夢影沒有哼一聲,說一個痛字。雖然,是發生了不幸的事情,但是,通過全面的初步檢查判斷,夢影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其它的部位完好無損。
“還要到醫院?一旦住院,我不能上班,這怎麽能行。”夢影像小綿羊一樣,乖乖地配合著王大海在做初步檢查,當聽到王大海說,馬上到醫院,心裡有點不耐煩起來。焦躁不安地對王大海埋怨道。
“怎麽不能上班,首先,必須到醫院接受檢查,傷得不重,還不是可以去上班。如果想好得快一點,不如在醫院裡住一段時間,安心治療。”王大海在初步檢查完夢影的全身後,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才鎮定一點,他安慰夢影說。
“不行,一點都不能躺下來,不但手上已經采訪的稿子要整理發出去,還有,要跟在市領導後面,報道春節慰問企業的活動,如果這樣怎麽能去參加呢。”夢影愁眉苦臉地想起自己手頭上的許多事,急得簡直要哭出眼淚。
“一般性的新聞報道,換一個人去是一樣的,把過去的樣稿找出來,更換今年去的時間、地點和領導人名字,就可以發出去。”看樣子,夢影在報社裡,也是一個工作狂,事必躬親。怎麽辦,事情已經發生,只能對夢影做進一步的說服工作。
“我這樣子,怎麽好意思向單位領導請假。”夢影一想到單位,就黯然神傷起來。自卑地對王大海說。
“你這樣子怎麽啦,冰天雪地去工地采訪,回到家門口,撞車受傷,正大光明,應該算是公傷。又不是乾出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王大海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態勢,他是在給夢影壯膽鼓氣,打消她心中的顧慮。
“真是開不了這個口,到報社上班有兩年多時間,還沒有請過一次私假。原準備把春節期間跟隨領導采訪的事完成後,請幾天假,回家看望自己的父母,看樣子又要泡湯。”夢影憂傷地說著,她面對自己受傷的事實,從內心還是難以接受,不敢面對到醫院治療的現實。
“我安排吳兵開車過來,順便叫上曹老書記,他不但跟你熟,還跟你們單位的頭很熟。這樣,你還放心不下。”這時,王大海搬出曹老書記,讓夢影發愁的怎麽跟單位請假的事,有一個她能接受的方案。
“只能這樣,不這樣又有什麽辦法呢。”王大海這樣一安排,夢影的心裡好受一些,畢竟報社裡的頭曾是曹老書記的老部下,既然曹老書記親自到報社去一趟,單位裡的頭,在對待自己的事情上肯定會網開一面。
“走,我抱你到吉普車上。”王大海看夢影的心裡已經開始接受撞車的事實,他主動地伸手,要去抱受傷的夢影。
“是想揩油,還是在咒我,沒有把腿給撞壞。”夢影沒有接受王大海抱她上車的一番好意,想自己獨立爬起來,但是,由於右手受傷,她坐在雪地裡,腿往上撐了幾下,沒有站起來。
“你比老封建還保守,古人講男女授受不親,有些情況還是不受此約束,如果遇溺就應伸出援手,不需拘泥禮教,否則與豺狼無異。”王大海無奈,隻好蹲在夢影的身旁,跟她說一些從朱兆有那裡倒買過來的一些人生道理。
“回家去抱你的女朋友,不要到處獻殷勤。”夢影嘴上是這麽說的,但是,在內心裡,還是希望王大海把自己抱上吉普車, 免得自己咬牙切齒地忍痛爬上車。
“你說我是在,乘人之危,圖謀不軌。”王大海隻好把自己的雙手,放在夢影的臂膀邊,不敢越雷池一步。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你王大海有什麽圖謀。”夢影看王大海真的沒有動手抱她起來,甚至,連拉她一把的舉動都沒有表現出來。她索性假裝自己的手臂又疼痛起來,乾脆側倒在一邊,輕聲地哎喲著。
“你這不是在訛人嗎。”夢影這一側臥,讓王大海進退兩難,抱吧,夢影剛才說了,回家去抱你的女朋友。不去抱吧,她自己又不能獨立爬起來。此時的王大海想,這幾年在社會上摸打滾爬,還沒有什麽事難倒過,現在的自己還真是江郎才盡,黔驢技窮,束手無策。
正當王大海焦頭爛額,不知怎麽辦的時候,吳兵開著雙排座車,停在王大海的吉普車旁,曹愛國開門下車。
“真是鐵石心腸,木頭瓜子,不能抱,也不能拉一把。”夢影看見曹愛國向他們倆起來,急忙用左手拐拐王大海說道。
王大海拉起夢影,與曹愛國一起把夢影攙扶著送上車。曹愛國詳細了解夢影的傷勢後,憂心忡忡地對王大海說:“夢影單位的事好辦,但是,她個人的生活料理,在城裡舉目無親,自己又不能動手,吃飯喝湯都要人去喂,更為麻煩的是每天的洗漱和穿脫衣服。”
“能想到辦法。”王大海笑著對曹愛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