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這個人類少年不懂得禮節,那他就是個笨蛋,就算是沙斯少主和艾莉亞少主也不敢直呼族長的名字,又何況是你一個小小的人類地方治安官,這會殿中眾人的表情不光是憎惡鄙夷還有憤奴和嘲諷。
“對不起族長,羅迪他不懂我們這裡的禮節一時冒犯了你,還請你……”艾莉亞立即幫忙解釋,稱呼陸羅迪的語聲格外親切,私下她叫伯奇為父親,但當著全部落大小首領的面只能稱呼他為族長。
“無妨!”伯奇抬起手讓艾莉亞不要再說下去,現在全部落的首領官員都在看著,如果她過分表現出對這個人類少年的關心,自己就更難下台。繼續定定看著陸羅迪:“你可知道在大殿上直呼大族長的名字是可以判死罪的嗎?而且見到族長不下跪也可以判以死罪!”
像陸羅迪這種沒見過大世面的土鱉怎麽會懂,其實就算他懂也不會輕易下跪。立即改口說道:“不瞞族長大人,在下是個粗人無意冒犯族長大人,不過在下並非銀兔部落官員,所以見到族長大人你應該不用下跪吧,在下隻跪所屬帝國君王,隻跪雙親父母還有值得在下尊敬的人,如果族長想以權欺人大可以直接砍了在下的頭,要在下跪那是不可能的事。何況在下就算跪下心裡卻沒有半點尊敬甚至還在暗中咒罵你,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在我看來非要人違心跪拜還不如別人誠心的敬禮。”
陸羅迪不卑不亢的神態讓伯奇和沙斯都微微一愣,倒是看不出這個外表粗鄙的人類少年有這等膽識和見解。沒錯跪拜只是種禮節,誰能知道滿殿官員在向自己下跪的時候懷著的是一顆什麽樣的心。
“大膽!”伯奇神色一轉怒目圓睜,重拍了下扶手。
見狀二狗兩腿哆嗦差點跪下去,陸羅迪卻一把把他扶了起來,隔著遠遠的與伯奇對視相望,大聲說道:“別慌,族長大人要殺我們早就下令了,又何必留我們說這麽多廢話。”
人類甚少會來到這座大殿,但能到此面見族長的人類誰不是畢恭畢敬一副巴結討好的樣子,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族長說話。頓時整座大殿都靜了下來,定定的看著陸羅迪,看他將有什麽樣的下場。艾莉亞的神色更是難堪,緊張而惶恐。
誰知伯奇族長沉默了一會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好,陸羅迪是吧,你是第一個敢這麽和我說話的人類,你救了我女兒,又在我部落格鬥場贏了連賭,還在我這買賣了上百萬金幣的貨物,像你這樣的人物我還真不能隨隨便便殺了你,更不能以這種理由殺你,否則別人會怎麽看該我們部落,看待我們這個禮儀之邦。說吧,想了這麽久,你想到要什麽賞賜了沒有?”
陸羅迪算準了伯奇不會因此殺了自己,人人都說比兔族是東西林大陸最善良的種族,他們怎麽會為了這種事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看了看伯奇身邊的艾莉亞,很粗俗的動手撓頭想了下:“我想讓族長大人把邊境落馬坡南面的領地平方三公頃租借給我至少三年以上。”
說話之前陸羅迪抬頭看了眼艾莉亞,讓她以為陸羅迪會更大膽的向父親提親,沒想到會是租借土地,神情默然不免有些失望。
落馬坡正好在銀兔部落和普萊曼帝國交界,從山寨營地過去南屬銀兔部落,北屬普萊曼帝國,之前銀兔部落的人默許一大群土匪在山上結營扎寨不理不問,無非是種族報復心理作怪,反正是人類自相殘殺,誰會在乎這麽多。
至於落馬坡上的土匪有沒有可能是普萊曼帝國的奸細,這點銀兔部落的人並不擔心。第一,普萊曼自身難保不可能在此安插奸細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第二,這麽多年山上土匪針對的全是人類商隊,特別是普萊曼帝國商隊就更沒有這種可能。
細想陸羅迪身為普萊曼帝國邊陲岩山鎮治安官,長年受走私活動困擾,自然最想剿滅的就是落馬坡上的土匪,也就可以想像他為什麽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只要租借到領地普萊曼帝國軍就可以明正言順繞到南面攻擊,此面地勢平緩只要利用騎兵就很容易攻破。至於為什麽要三年,或許他要花些時間來說服上司出兵協助攻打,要知道這幾年駐守南方防線的第六師團為了落馬坡土匪吃了不少苦頭,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會輕易再向落馬坡出兵的。
但就算陸羅迪是艾莉亞少主的救命恩人,也不可能把領地租借人類,特別是一個沒有職權的小官員。
“落馬坡匪患存在多年,我部也很想出兵剿滅,可落馬坡土匪兵多將廣要想剿滅並不容易,就算我願意租借給你只怕也沒多大用處。”
伯奇會這麽說,說明落馬坡被攻下的消息還沒傳到這裡,原因很簡單,從落馬坡到銀兔集市需要一天多的時間,為了尋找艾莉亞,部落內的探子幾乎全派了出去。為了掩人耳目按陸羅迪的指示,二狗帶著奴隸部隊離開銀兔集市走進官道,差不多兩天以後突然改道攻打落馬坡,最後配合北面部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拿下。等落馬坡被攻下,除了卡拉丁逃走,全寨土匪無一幸免的全部被屠盡,半點風聲消息都沒露出來。
陸羅迪暗笑,落馬坡土匪兵多將廣還真虧你說得出,銀兔部落當年連數十萬普萊曼帝都不懼又何懼落馬坡上小小的上千名土匪,如此說不過是一種托詞。
“族長大人恕在下鬥膽,如果在下能攻下落馬坡,族長大人是否願租借三公頃的土地給我三年,我可以保證三年之後立即撤出,在此三年期間內不會做任何危害到銀兔部落的事。相信由我單方面幫助剿滅落馬坡上的土匪,也能替銀兔部落解決一大隱患,相信有我的人在那,總好過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土匪在身邊強吧?難道那群土匪對銀兔部落還有別的用意?”
陸羅迪言下之意,你銀兔部落既然能容得下一群土匪在落馬坡作威作福,殘害我帝國子民,豈容不下我小小的地方聯隊。這事大家心照不宣,若攤開來說就是銀兔部落的不對,竟然養著一群土匪危害鄰國。
伯奇沒想到陸羅迪詞鋒如此尖利,眼角微微抽動頗有難堪,三公頃對銀兔部落不過是一塊小小的地盤,非要三年時間是要三年做準備,要知道沒有銀兔部落的許可,普萊曼帝國要打下落馬坡確實不容易。陸羅迪要三年做準備看來能力不過如此,不過一個小小地方聯隊沒有上邊的支持要攻下落實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領地守備,國之安危,我不可能讓你長期派兵駐扎於我領地內,最多半個月,若半個月你還不能打下落馬坡,那這事就不必再提。”伯奇沉聲道,給陸羅迪提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只是半個月時間,別說是說服上司出兵,就算來回路程也要這麽久,再加上調兵遣將所花的時間將會更多,又豈是半個月內能完成。
“族長大人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在半個月內打下落馬坡,就會答應我的請求?”陸羅迪問道,臉上閃過一道奸詐之色。
伯奇沒有多想,呵呵笑道:“如果你真能在半個月內打下落馬坡,答應你那又何妨。”
聽到兩人的對話,艾莉亞想笑卻沒敢笑出聲來,陸羅迪一步步給父親下套子,可父親竟然沒察覺。
沙斯一直在注意兩人及艾莉亞的神色,覺得有些不對,仔細回想陸羅迪曾經花高價向商會購買大批奴隸,雖說拉帝夫一再保證這支奴隸部隊由官道前往普萊曼帝國,可誰能保證他們不會中途改道,會在什麽地方潛伏下來。如果父親答應了陸羅迪的請求,無疑便中了他的圈套,有那麽一支千人部隊在,由前後夾攻相信很快就可以把落馬坡攻下,那麽半個月的時限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身為兒子沙斯不能對父親的能力做太多評價,可父親伯奇確實不是一個英明的族長,沒讓銀兔部落衰落也沒讓銀兔部落有太大的發展只是延續著祖蔭,充其量不過是個平庸的君主。
可是在大殿之上沙斯不好反駁父親的話,內心也很想看看這個叫陸羅迪的人類少年究竟能做到那一步,所以心裡明明有了猜忌卻沒有說出。
等伯奇說完,陸羅迪朗聲說道,像是故意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族長大人金口玉言,若我能在半個月內打下落馬坡,便準我租借落馬坡南面三年三公頃的領地。”
還以為陸羅迪怕自己食言故意說得大聲了一些,伯奇竟然跟著點頭說道:“沒錯。”
再次得到伯奇族長的確認,陸羅迪呵呵一笑,向身邊的二狗說道:“二狗向族長大人說說落馬坡現在的情況。”
陸羅迪連銀兔部落的族長都敢騙,二狗忍不住要稱讚他的勇氣,見伯奇族長一點點進入陸羅迪下的套子,自己站在一旁邊想笑又不敢笑,還特別的害怕,怕伯奇族長知道被騙後會是什麽樣的後果。用微微顫抖的聲音:“族長大人,就在一天之前落馬坡已經被我們攻破,山上土匪共計一千零二十六人全數屠盡,此時落馬坡已暫時由我們佔領。”
“什麽!”
滿殿驚愕!
伯奇張大嘴吧,落馬坡被攻下怎麽自己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那自己豈不是要兌現承諾給這個人類少年,也就是說自己竟然當著全部落官員的面被他騙了。
沙斯心裡卻是另外一種想法,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銀兔部落甚至是整個比兔族地和平了太多年,雖然攻打落馬坡只是一場小小的戰役卻也是一場戰役,陸羅迪將其打下,部落內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果是敵人借此機會大舉入侵,銀兔部落豈不是很危險!
不過沙斯不得不佩服陸羅迪,用新的眼光打量著他,就算他是買兵之後才攻下落馬坡,可他能在格鬥場贏了連賭,這也是他本身實力的一種象征,之後他騙過邊境守軍出其不意打下落馬坡也是他能力的一種體現,而最關鍵的是他消耗了多少兵力攻下落馬坡則成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請問你出了多少兵力打下落馬坡,最後還剩下多少人?”沙斯終於忍不住問了句,隨即滿殿官員都定定的望著陸羅迪。
陸羅迪淡淡一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在貴部購買了一千奴隸, 加上我岩山聯隊三百八十人將近一千四百的兵力,打下落馬坡後剩余不到九百人。”
不知道是陸羅迪沒把傭兵算在其中還是故意不說,一千四百的兵力最後剩下九百看起來挺慘重,但作為攻城方卻將敵人一千余人全數殲滅,就算是一個小營寨也是場大勝。要知道攻方要付出的代價永遠都要多過守方,而陸羅迪卻隻用了對方一半的傷亡就把落馬坡攻下。
而沙斯更清楚的知道,落馬坡上的土匪絕對不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據他派出的探子回報,那群人全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甚至有不少鬥士以上強者,他們為什麽會在那裡,沙期本身也一直存著疑問,只是父親種族仇恨太深,樂意看見人類自相殘殺,一直不讓自己動落馬坡上的土匪,這才讓落馬坡土匪幫存活了這麽多年。
問完問題沙斯沒再說話,和所有官員一同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等著他給陸羅迪答覆。不過以沙斯對父親的了解,他是一個非常好面子的人,當著滿殿官員的面說出的話自然不會反悔,答應是一定的事情。
“我答應你!”果然伯奇沉聲道:“雖然你騙了我,但我還是會信守承諾把落馬坡南面的三公頃土地租借給你三年,按每年五萬金幣算,三年一共是十五萬金幣,這樣你可願意?”
落馬坡南面不過是一片荒地,別說是一年五萬金幣,就算是一年五千金幣都嫌貴。可陸羅迪卻高興的大聲謝過:“在下謝謝族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