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在即,丹尼卻在這時跑出來讓自己帶他進山,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做嘛。如果是別人自己還好拒絕,可偏偏是丹尼,握有自己把柄又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陸羅迪想說不也不可能。
當著哥德的面大家沒把話挑明,隨便聊了幾句,直到丹尼提出有話想和陸羅迪單獨談,哥德才帶著自己的人去到鎮上。這時鎮中**已變成他的產業,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會去幹嘛。
哥德一走,房間氣氛立即變得凝重起來,陸羅迪不相信丹尼幾人是為了進山追查同伴死因那麽簡單,其中一定還有別的原因,或許和在蒙特爾城邊上遇到他們時一樣,若沒特別的事這些教會人員怎麽老往樹林裡鑽。
一直得不到陸羅迪的回復,過了很久丹尼又問道:“陸隊長,不,應該是陸小兄弟,你的意見如何?”
這句話叫得特別親熱,不禁讓人想起在蒙特爾城相遇的場景,陸羅迪微微一笑:“不是我不答應你們,而是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不瞞你們說,過不了多久我們也要進山,但目的是進山剿匪,就在叢林邊落馬坡上的土匪。只怕到時整個落馬坡和特裡暮叢林都會變成戰場,殃及到你們,所以這個時候帶你們進山實在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陸羅迪的話像是在替眾人考慮,聽著讓丹尼心頭一暖,不枉費自己當初幫過他,總算懂得知恩圖報。聽他說叢林旁邊有一群土匪,丹尼的神情又變了變,正聲道:“不知道落馬坡上的土匪實力如何?”
丹尼這麽問很明顯是在懷疑教會人員的死或許和落馬坡上的土匪有關,就在遇見陸羅迪等人的時候甚至也懷疑過他們,不過利安德爾探查了下幾人身上的氣息,除了陸羅迪是鬥士外,其余幾人最多都是武技長實力,所以完全沒可能殺害擁有兩名鬥師的探索隊。
不過陸羅迪晉升成鬥士同樣讓人感到很驚訝,上次遇見他時還是個武技長,怎麽一轉眼就變成鬥士了。
教會人員死在叢林內,落馬坡上的土匪自然嫌疑最大,陸羅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良久才說道:“落馬坡土匪的實力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據我們得到的情報,落馬坡總共有土匪一千多人,其中最少有五到六名鬥士。我不知道他們是否與教會人員的死有關,但憑直覺認為,在叢林內有條件有能力作案的人也只有他們了。如果你們要查案不妨等我們打下落馬坡再慢慢查個清楚。”
一千多名土匪,數名鬥士,這是土匪窩還是什麽神秘組織,否則一個小小的邊境匪幫怎麽會有這麽強的實力。
丹尼對岩山的情況也有一點了解,附近山上除了鐵礦就是石頭,山裡沒什麽寶物,少有村莊,這些土匪在這裡靠什麽為生,總不至於天天打劫官道上的商人吧,如果過度張狂的話一定會被普萊曼帝國和比兔族的全面圍剿。就算是比兔族人也不能允許這群土匪過份阻礙他們的生意往來。那麽這群土匪在這裡的目的就非常值得人懷疑。
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丹尼沉思了下再次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陸羅迪嘴角輕揚,露出一抹笑意:“這事我沒必要騙你,信不信等你們進山或我們先打下落馬坡就知道了。”
陸羅迪是一個天生說謊行家,語氣表情總能讓人自然的信服。覺得他說的話不像做假,丹尼轉頭看了眼利安德爾,而利安德爾想了下後開口說道:“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們跟你們一塊進山剿匪怎麽樣?”
“你們也去剿匪?”陸羅迪裝出副很吃驚的樣子,其實心裡等著的就是這句話:“這樣當然好了,只是剿匪不同平時訓練,隨時可能會出人命,到時發生什麽事千萬不能怪在我們頭上,還有進山的時候一切行動都要聽從我的指揮,這樣你們願意嗎?”
行軍打仗不是個人武技比拚那麽簡單,一對一隻講究武技水平的高低,天時、地利、人和、謀略、對時機的掌握都是致勝的關鍵。
利安德爾又和丹尼對望一眼,轉回頭輕嗯一聲:“為大陸百姓生活謀福旨也是教會的宗旨,既然有土匪為害世人,身為教會成員豈能袖手旁觀,到時我們會聽命你的調譴,不過事後我有一個要求。”
“請說。”陸羅迪說道,內心一陣鄙夷。什麽為大陸百姓謀福旨,帝國北方邊境戰火燒了這麽多年都不見教會的人來管,等到教會自己有需要,嘴巴上就說得特別漂亮。
“讓我們的人參與審問工作,同時幫我們肅清在叢林內的閑雜人等,不要讓別人靠近和進入叢中心地帶。”
“這個嘛……”陸羅迪用手輕敲桌面,雖然很好奇這些教會人員為什麽老想往樹林裡鑽,但不會傻到問出來,這樣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那又何必去問。等打下落馬坡再派兵協助教會工作,同樣是大功一件。
“好,我答應你們,那麽我們就這麽說定了,三天后我們出兵攻打落馬坡!”
三天時間不算長,做為戰前準備都還嫌短了一些,可丹尼等人實在無法明白陸羅迪的想法,為什麽要在進山之前大張旗的宣傳,難道這事不應該是偷偷的進行嗎?
同樣感到無法理解的還有雷格等人,他經歷過幾次剿匪行動,那一次不是偷偷摸摸的進山,就生怕被山裡土匪得知聯隊行動,被土匪們抓到先機提前在山裡進行伏擊。
對此陸羅迪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每天宣揚著像是要把慶功會給提前開了。直到雷格實在忍不住問起,他才笑著回答:“你認為在我們緝私完之後,落馬坡的土匪會傻到不注意我們的動向嗎?”
雷格搖了搖頭:“不會。”
“那不就是嗎,既然他們不傻一定早早派人盯著我們,上次緝私行動最多打掉了表面的敵人,誰知道背地裡還有多少,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大方點跟山裡土匪說,我們要進山了!”陸羅迪說完繼續扛著他自己做的旗子在鎮上逛,旗子上繡著顆四葉草圖案,誰也不明白其中意思,像這種不威武的圖案能起到什麽作用。
雷格想了想緊跟上前又問道:“大人這樣好嗎,我們如此大張旗鼓,豈不是提前讓山裡土匪等著伏擊我們?”
“好,怎麽不好,他們要是敢來我們就敢打,現在山裡的情況和平時不一樣,不管是在山裡還是在叢林,我們的優勢其實比他們更大呢。”
這話讓雷格更加無法明白,怎麽被敵人洞察先機還佔了優勢了,可他過後再怎麽問,陸羅迪都沒有回答,最多只是笑笑說進山之後就會明白。
三天后全聯隊開拔,朝山中密林挺進。
前邊二十公裡全都靠馬車代步,沒用多久就來到山脈腳下,從這上去就是陸羅迪等人曾經走過的走私通道。
比亞德全身鎧甲,小心翼翼的跟著雷格身後,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由一個走私販變成了緝私小兵,雖然在山裡殺過不少人,可要進山剿匪就感到全身不安。他和那些土匪接觸過,知道那些土匪絕對不是一群烏合之眾,而且人數在己方之上,就不知道陸羅迪要怎麽打贏這場仗。
利安德爾跟在隊伍中仔細數了下全隊人數,總共不過三百來人,情報上說山中土匪有上千人,他也很想知道陸羅迪有什麽計劃,難道他有以少勝多的奇策。
都懷著深深的疑惑,兩天半後全隊人員順利走出大山進入密林中,剛下山看到不少手持利刃的傭兵團成員。
傭兵歷來都是利益至上的團體,那有寶物那有錢賺他們就往那跑,不知是誰傳出特裡暮叢林內埋著寶藏,一大群想發財的小傭兵團立全湧到了這裡。
這些小傭兵團最多不過四五十人,來到叢林內把傳出埋有寶物的地方都挖了一遍,可十多天下來非但一件東西沒找到,還引發了不少爭鬥。最來幾個傭兵團首領定下一條約定,停止爭鬥大家各自畫地,如果是在誰的地盤上挖出東西就歸誰所有。
約定立下雖然沒人敢保證真的挖出東西後會不會有人眼紅來搶,但總算換來了短暫的平靜。
就在這時突然看見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進入密林中,這些小傭兵團都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兒緊張起來。
巴斯特基頓身為臨時同盟的首領,看到剛剛進山的一大群人便被推了出來,忐忑不安的攔在隊伍面前,強忍著心中的懼意,故意大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難道不知道這裡是我們的地盤嗎!?”
沒有人回答,岩山聯隊士兵齊唰唰的抽出長刀,三百多號人手持兵刃,氣勢十分的駭人。
緊接著一把長槍從後邊飛出直直插在巴斯特基頓身前半米處的地方,然後一個身型格外高大的少年從隊伍中走了出來,冷冷看著巴斯特基頓,怒罵:“媽的,都瞎了你們的狗眼,看不到軍爺身上穿的這身皮嗎,敢攔軍隊的路,你們想造反了是不是,信不信軍爺現在就把你們全滅了!”
被突然大吼一聲,巴斯特基頓才注意到眾人身上穿的衣服,明顯是普萊曼軍隊製服,可不知為何都弄著了些汙著不堪的墨綠色在上邊,所以一下子沒認出來。
反應過來巴斯特基頓神色大變,故意裝出的怒色立即變成滿臉的震恐畏懼,定定的僵在那兒。
“對,對不起大人,我們不知道你們是帝國軍人……”巴斯特基頓剛說到半就被陸羅迪惡狠狠打斷。
“對不起有用就不用著我們這些軍人了,你們難道不知道帝國法令,敢阻撓軍隊行軍是要殺頭的嗎?”陸羅迪說著跨前一步,與巴斯特基頓貼胸站著,身型有如一座高山威不可攀!
“知,知道……”
巴斯特基頓明明是個西美族人,從來沒把亞族放在眼裡,可今天見到這個亞族少年卻無由來的感到懼怕。心想難道是他穿著軍服的原因嗎?想了想很快就打消這個念頭,這絕對不是軍服的關系,而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那種經過千錘百煉,歷經無數生死才擁有的氣勢。
“知道個屁,你們要是知道還敢繼續站在這裡!”陸羅迪冷冷笑著,笑容中帶著一絲奸詐。
“讓開,都馬上讓開!”巴斯特基頓趕緊揮手上身後的傭兵散開,傭兵中不乏鬥士高手,可沒人敢和軍隊對抗,若惹怒了軍隊別說是自己這點人,就算是高級傭兵團一樣要滅。
“等等!”巴斯特基頓剛想退開,陸羅迪再次叫起,神情不怒自威。“怎麽一點規矩都不懂,就這麽走了!”
“那大人的意思是……”巴斯特基頓顫聲問道。
“你是這裡的頭嗎,馬上招集在密林中的人,軍爺有生意給你們做。”
“啥!”巴斯特基頓愣了下,以軍隊的能力,傭兵團能做到的事他們也能做到,所以帝國軍隊從來用不著找傭兵團的幫忙。而他更擔心的是對方讓自己做事會不會給錢,如果不給那這趟就算白打工了。
“啥個屁,你是在懷疑本軍爺嗎,來人啊!”陸羅迪拍拍手,很快兩個聯隊士兵就抬著一個小箱子出來,將箱子打開裡邊放著滿滿的帝國金幣。
“看見沒,這裡有三千枚金幣,軍爺不會讓你們白打工,肯幫軍爺做事的每人按一個人頭一金算,等完成任務全體獎兩千金幣!”陸羅迪說著抓出一把金幣塞進巴斯特基頓手中:“你可想清楚了,是幫軍爺做事還是等著滅團。”
這就是生和死的選擇,不用多想巴斯特基頓立即選擇了接受任務,向身後人群大喝一聲,很快一群人馬上向密林四處散去,沒過多久就有三百多人集中到這裡。
剛來的人用貪婪的目光看著中間裝著金幣的箱子,都不由的深吞了口水。
“巴斯特這是!?”另一個傭兵團首領塞斯庫裡問道。
“這位軍爺有筆大生意給我們做,難道你還指望真的在這裡能挖出些什麽東西,這都多少天了,我們除了讓兄弟們白白乾活,挖出過那些值錢的?”巴斯特基頓說道。
“那到是,可這位軍爺想讓我們幹嘛,如果是玩命的買賣價錢一定要抬高點。”塞斯庫裡說著又看了看裝備有金幣的箱子。
巴斯特基頓有那個膽才行,沒見對方光人頭都比自己團隊多出七八倍,一個個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當中好像還有幾個鬥士級別高手,如果要打起來先滅的一定是自己一方。
“你要是有膽你就去問,這位軍爺說了,每人一個金幣,完成任務全體獎兩千金,就算平分每個團少說也有兩三百金吧。”
塞斯庫裡點了點頭,像他們這樣的小傭兵團一次任務能賺到百來金就算高的了,跟著走到陸羅迪身邊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不知道這位軍爺想讓我們做些什麽?”
“落馬坡剿匪。”陸羅迪慢慢吐出五個字。
“什麽!”塞斯庫裡和巴斯特基頓都驚悸的大叫出來。
“軍爺不是小的怕死,這落馬坡土匪在此地成名已久,多年來軍隊幾次鎮壓都沒壓下去,現在就憑我們這點人能行嗎?”塞斯庫裡提出自己的疑惑,粗略數了下對方兵力不過一個聯隊,就算加上自己這邊三百多號人也不過七百多,聽說落馬坡上有上千土匪,這人數對比差這麽大,何況落馬坡土匪對此地環景極為熟悉,佔盡地勢之利,光憑這樣要攻下落馬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塞斯庫裡一開口,他身後一大群傭兵團成員都跟著議論起來,當傭兵是為錢賣命,可也不是不把命當一回事。
陸羅迪知道這夥人擔心什麽,就怕錢沒賺到把命給搭上, 拍拍手又讓人拿出一箱金幣一並擺在地上:“一共五千金,這回有人肯幹了吧,話我先放在這裡,最先攻上落馬坡的團隊,不管是首領還是小兵,多獎五百個金幣,如果不願的話,今天這裡就多了三百具土匪屍體!”
三百具土匪屍體是什麽意思,塞斯庫裡和巴斯特基頓都不是笨蛋,不就是指自己這三百號人嗎。雖然軍隊不給殺良冒功,可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若把自己一方屠盡,這隊人馬就可以提前收兵回城,殺了三百個“土匪”絕對是大功一件!
聽見,塞斯庫裡在心裡細細盤算起來,五千金幣減去每人一個,也就是說還有四千七百個可以拿出來分,這裡一共有八個傭兵團,平均下來差不多每個團隊六百金幣,這相當於自己這種小團隊做了一年的生意。
“我幹了!”塞斯庫裡先舉起手,不去是死,去了未必會死,還有機會拿到一大筆賞錢,是傻子才會拒絕。
有人開頭剩下的七個傭兵團首領都跟著舉起手,雙方簡單協定,先付一半訂金,剩下的等完成任務再給。
才多大一會功夫,進山剿匪的人數就由三百多人變成六百多人,陸羅迪的行事作風讓丹尼幾人暗暗佩服,同時也特別好奇一個小小地方聯隊長那來的這麽多錢。
難不成他是什麽名門之後?
丹尼馬上打消這個想法,如果是的話當初陸羅迪等人就不必那麽落魄的逃進蒙特爾城邊的森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