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的幾個保鏢,站在包間的外面,使勁地敲打著門。不多久,門便開了。
幾個保鏢,抬腳邁了進去。忽然,他們呆住了。眼前的一幕,讓他們覺得很是吃驚。只見程文摟著張華,程文的臉上掛著一絲微笑,而張華的神情則顯得異常的怪異,像笑卻沒笑,像哭卻沒哭。
“華哥,程哥,你們這是?”幾個保鏢一起詫異地問道。
“沒,沒事,你們先出去吧。”張華勉強地笑了笑,衝著那幾個保鏢,揮了揮手。
幾個保鏢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他們心中實在是納悶,他們不知道老大和程哥究竟是怎麽回事,而更讓他們感到困惑的是,包間裡居然有不少的陌生面孔。可是再細細一分析,那些陌生的人,可能便是程哥的親人。
如此一想,他們心中便也釋然了。他們都是張華的新保鏢,在道上混的時間,還很短,所以一個個都不認識謝文東,自然也就情有可原了。幾個人又退到了外邊,站在了外面守護著。
屋裡,劉留的手,剛剛才從張華的背後,縮了回來。張華的額頭,流下了幾顆冷汗。他伸手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
就在剛才,劉留手中握槍,用槍抵在張華的身後,而程文則摟著張華,擋住了那幾名保鏢的視線。
劉留將抵在張華身後的槍,移了回去,張華不禁暗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劉留走到張華的面前,笑了笑,道:“華老大,剛才實在是對不起啊。”
張華心中暗暗地罵謝文東卑鄙,但是嘴上卻很是恭敬,衝著劉留道:“謝先生實在是太客氣了,和謝先生比起來,我又怎麽能算得上是張老大呢?”
劉留也不客氣,指了指一旁的一張大沙發,衝著張華道:“坐吧,別客氣。我們坐下說話。”
張華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只有依言坐下。見謝文東坐在自己的身旁,張華的心裡,覺得異常的不舒適。
直到此時,張華還不知道謝文東此次來韓國找他的目的,更不知道程文怎麽會和謝文東走到了一起。
要說,謝文東仇恨韓國洪門,這也說不過去,畢竟怎麽說,自己以前也領著人,去給謝文東道歉過啊。自己都這樣做過,謝文東也沒有必要要來找麻煩啊。
張華的心裡,亂極了,他簡直快要瘋了。他不敢證實劉留的眼神,因為在他看來,謝文東的眼神可以殺死人。
張華想先說話的,但是卻沒有這個勇氣,最終還是劉留先開了口:“張先生,這次我們來,找你有點事情。”
張華顫巍巍地道:“什麽事情?”
劉留也不急著說話,從懷裡抽出了一根煙來,一旁的任長風趕緊過來,替劉留點了煙。
劉留盯著張華看了一會後,語氣僵硬地道:“想同你談談韓國洪門歸降的事情?”
張華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地道:“什麽?歸降?謝先生……不,謝老大,我們韓國洪門自從換了老大後,我們可一直都沒有再惹過謝先生啊,沒惹到大陸洪門以及其他和謝先生有關系的組織啊。”
劉留眼中現出凶光,兩道目光,像刀子一般,鋒利地刮過張華的臉龐。敲了敲桌面,劉留便毫不留情地道:“世界洪門遲早都是要統一的。我今天是來勸降你們的,你只需要給我一個答案,告訴我你們是答應我,還是不答應,就可以了,別的廢話就不用說了。”
張華看著劉留懾人的眼神,隻感覺從心底湧起一股股陰冷*人的寒氣。他理了理心緒,勇敢地抬起頭,迎上了劉留的目光,試探性地顫巍巍地道:“謝先生……如……如果我要不是不答應呢?”
劉留陰陰一笑,道:“我覺得張老大是一個聰明人,我這人向來喜歡聰明人,而且,我覺得聰明人往往可以活得長久,聰明人的親人,可以活得更長久。”
劉留的話,剛說完,張華的眼睛忽然變得赤紅起來,他忽然向劉留衝了過去,妄圖抓住劉留的衣領,但此刻的劉留,又豈是尋常的劉留?
在張華的手距離劉留還有三寸的時候,任長風閃電般出手,將張華的右手腕牢牢地握住了。
任長風用力,張華隻覺得自己的手腕,被鐵箍住了一半,任長風繼續用力,張華的手腕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張華立馬疼得齜牙咧嘴起來,他覺得渾身都快散了架似的,他痛苦地斷斷續續地道:“放……放了我,我答應……”
任長風看著劉留,劉留緩緩地道:“放了吧,我相信他還是很識時務的。”
劉留的話說完,任長風便松開了手,張華整個右臂痛的都舉不起來了。
這時,劉留輕輕地向著張華走了過去,在距離張華還有一尺的地方停了下來,劉留右手輕輕一招,一名血殺成員立馬將一部手機遞了過來。
劉留接過手機,向張華送了過去,皮笑肉不笑地道:“張老大,你聽聽吧,你看看,你家裡的人很開心呐。”
張華心裡覺得莫名其妙,猜不透劉留話中的意思,但是他畢竟還算得上是一個聰明的人,他看了看劉留臉上的神情,心裡料定,謝文東不會輕易地為難自己的家人的,因為他們還要用自己的家人來脅迫自己呢。
左手抖了抖,緩緩地接過手機,張華便將手機放到了自己的耳邊。這時,手機裡傳出了一道讓張華很熟悉的聲音:“爸爸,我是小飛啊。我們現在在中國呢。嘻嘻。”
聽到自己兒子那熟悉的聲音,張華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他強忍著自己複雜的心情,鎮定地道:“小飛,你們還好吧?”
那邊的小飛道:“爸爸,我們很好啊。爸爸,你的朋友真不錯,對我們挺好的。”
張華心裡一涼,聽兒子這話,自己父母以及妻兒,如今已是完完全全地落入了謝文東的手裡了。
接著,張華父親的聲音,又在手機裡響了起來:“阿華啊,不是爸爸批評你啊,你讓你朋友把我們送到中國旅遊,怎麽也不事先通知我們一下呢?”
聽到了父親這話,張華哭笑不得,同時心裡面覺得酸酸的,隔了好大一會兒,張華對著手機勉強地笑道:“爸,你們保重身體啊,兒子過幾天就去那邊看你。”
話語中帶著一絲嗚咽,但是還沒等張華父親反應過來,手機便已經到了劉留的手中。劉留對著手機道:“伯父啊,你們就在中國好好地玩玩吧,現在韓國這邊有點忙,等過個幾天,我和張哥一起去看你們。”
“啊呀,你們真是太客氣了……”
電話那邊一時間傳來了好多的客套感激之聲。
手機雖然沒有開免提,但是手機裡的聲音,張華還是可以聽到。掛掉電話後,劉留衝著張華微微一笑,道:“張老大,怎樣?我沒說錯吧?伯父伯母他們可是很高興呐,我不但沒有為難他們,反而將他們當作親人,你看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了?”
頓了頓,劉留又道:“一個人名頭再大,但是不能給親人安全和幸福,那麽,我看,這種名頭不要也罷。和親人比起來,名頭只是過眼浮雲而已。張老大,你說我說的對嗎?”
事已至此,張華又能怎麽辦?他不得不服輸,只是他心裡還有一點點不服氣,他實在是搞不明白,自己親人住的地方,有好多的人守衛,為什麽謝文東他們還能將父母妻兒他們掠走呢?
還有謝文東他們又是怎麽知道自己親人所住的地方的呢?
張華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但是現在他已經不用去想了,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
自己輸了,忽然間輸了。
他現在只求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別的,他都不準備要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張華忽然間心中覺得豁然開朗,望著劉留道:“謝先生,我……我答應你,我把韓國洪門交給你們,我只求你讓我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張華願意把韓國洪門讓出來,這一點讓劉留也很是吃驚,他萬萬沒有料到事情進展的會如此的順利。
其實,這也很自然的。如今,謝文東,這個名字,已經可以讓黑道中大多數的人望而生畏了,更不要說那些膽怯的黑老大了。
張華膽怯,再加上又是一個愛家的男人,所以這事進展的如此順利,也就不足為怪了。
其實,這事也多虧了高山清司,要不是有高山清司在韓國勢力的幫助,也不會如此地順利。
就在這時,劉留忽然拍了一下張華的肩膀,柔聲地道:“張哥啊,剛才沒嚇到你吧?我們是兄弟,你放心好了,我會把你的父母當自己父母一樣對待的。”
張華一頭霧水,不解地望著劉留,道:“謝先生,我願意把整個韓國洪門讓給你們,只求你能讓我和家人聚在一起,可以嗎?”
劉留笑道:“張哥,你這樣就太客氣了,這韓國洪門老大的位置,還是由你來當,而且還只能由你來當。誰若是反對你,我就滅了誰。”
張華越發地困惑不解了,接著,劉留又道:“我派人輔佐你管理韓國洪門,至於伯父伯母他們呢,我替你照顧他們。”
如此一來,張華徹底地成了東哥手中的一顆棋子了。韓國洪門掌門人雖然沒有換,但是卻完完整整地落入了謝文東的囊中。
有張華的父母作為人質,謝文東還會怕張華不聽話嗎?再說了,過一段時間,將韓國洪門掌門人換成大陸洪門的人,到那個時候,一切問題都沒有了。
張華沒有選擇的余地,他只有違心地道:“謝謝東哥,我張華以後願意誓死效忠東哥。”
張華忽然間將“謝先生”換成了“東哥”,這一點讓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劉留輕輕地拍了拍張華的肩膀,道:“嗯,這樣就對了。做兄弟總比做敵人要好嘛。對於敵人,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在我面前消失,而對於兄弟,只要可以,我願意為他們而死。”
張華的眼裡,忽然流出了淚水。他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地征服了。這就是謝文東的威力,更是謝文東的魅力。
當天晚上,劉留、袁天仲、任長風以及血殺等人,和張華、程文一起在飯店裡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遠在讚比亞的謝文東,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征服韓國洪門會如此的容易,而更令謝文東想不到的是,讚比亞之行,居然險些被烏那卡洛陷害。
深夜,微風,數點寒星掛在如墨的夜幕上,孤單地眨著眼睛。
一處窪地,幾間破舊的草屋。謝文東等人,此刻便坐在其間的一個大草屋裡。
更遠處,一大片齊人高的雜草,隨風輕輕地搖晃,草叢裡零星幾株小樹,無精打采地搖曳著光禿禿的枝條。
蕭瑟,荒涼,一切都像死一般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