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藥堂,裡面一個年輕公子坐著,身後站了六個護衛,他們的對面就是對外稱凌三的灰衣少年。藥櫃被推倒砸爛,切好的草藥散落,不少裝藥丸的瓷瓶被打破,地上一片凌亂。 “師傅、大小姐,你們來了,這位是王公子。”凌三看清楚進來的人,急忙上前說。
“凌三,小九在後面嗎?你去照顧他。”凌雲吩咐。
“是,大小姐。”凌三行禮後進了後院。
轉頭,看著眼前對她不屑一顧、囂張的不可一世的王公子,凌雲臉色冷漠,聲音更冷。
“王公子,我知道你為什麽來,我就是凌雲。今天的事情鬧大了,明天你們王家家主不上門道歉,賠償一萬兩銀子,後天就會是十萬兩,到時你們會上門來求著要我收下的。對了,你回去告訴寧王,別以為凌府是軟柿子好捏,若是這事處理不好,明晚他心疼的、在乎的都會失去,沒有後悔的機會。滾吧!”話剛說完,沒等她動手,那七人全被扔出了藥堂。
凌雲側頭看了身邊玄影一眼,沒說話。
“你早就知道?”玄影可沒打算沉默。
“嗯,寧王讓他來鬧,想逼我現身。凌府他的人進不去,只有到外面找事。”解釋了幾句,又轉頭朝裡面喊:“凌三,小九沒事吧?”
聽到問話的凌三迅速出來,恭敬的回答:“回大小姐,小九沒什麽事,只是暈過去了,我已經給他服了藥。”他家大小姐的藥,那可不一般,小九一定會沒事。
“嗯,今天你們把藥堂關了吧!明天再來開門。裡面就收拾一下,早點回家。沒事,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看他擔心的樣子,凌雲安慰了一句。
“好的,大小姐。”凌三對大小姐的話從不質疑。
第二天,凌府很安靜。王家的人沒有上門。
晚上,凌雲冷笑。看來蕭逸生這皇位,她注定是要幫忙讓他坐的安穩了。
達觀軒。
“你現在來我有些不安啊,最近你進宮都沒什麽好事。”蕭逸生看到她,就感覺不好了。她那臉色,能有好事才奇怪。
“你預感挺準的!告訴我王家的依仗,最值錢的是什麽?有哪些人渣可以殺?還有你那個寧王哥哥,看你對他有些忌憚,這次我也幫你一次性解決。說吧!寧王府有哪些產業或者暗中勢力?或者又有什麽金牌之類的保命符?我今晚事情所,你快點說了我要乾活去。”凌雲從袖子裡拿出個靈果咬著,淡淡的說。
“你……你……等下,那果子是你給我吃過的那種?我還以為你沒有了呢!快給我幾個,那味道我一直記著呢!”蕭逸生本被她平靜的語氣說著彪悍囂張的話氣到了,可看到那熟悉的果子,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果子可以給你,快將事情說了,我趕時間,沒興趣在這耗。”她就是故意的,只要吃過靈果的人,感受到了那種舒服與不凡,再見到不可能無動於衷,沒有人例外。
蕭逸生不是特例,很快就將她要知道的事情勸說了,當他拿著四個果子使勁啃的時候,凌雲已經快速向宮門而去。
其實她知道,蕭逸生只是順水推舟。她這麽好的刀送上門給他用,不抓住機會好好利用一把的是傻子。韜光養晦的閑王,抓住機會就當了皇帝的蕭逸生會傻嗎?在她給了台階後,他就順勢往上爬了,雖然這台階是靈果。
當天亮不久,凌家大門被敲響的時候,剛出空間的凌雲笑了。
“凌大小姐,是我王家有眼不識泰山,
現在特來賠罪。這是十萬兩銀票,望凌大小姐能不計前嫌手下。以後也請凌大小姐手下留情。” 看著這頭髮花白的人在自己面前磕頭又掐媚的樣子,凌雲覺得自己算是明白了王家會有現在這樣的局面,不是沒有原因的。不就是廢了幾個嫡系紈絝子弟?不就是剃了幾個他們姓王家男人寵妾的頭髮?不就是房子燒了一大半?不就是家產丟了一大半?不就是不少家奴拿到了賣身契?可沒有人死不是嗎?無辜的人不是沒燒到嗎?家產不是還留著不少嗎?家奴不是沒跑光嗎?這樣就向她一個十幾歲的姑娘下跪?太沒出息太沒骨氣了。
雖然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可仔細一想,也有些道理不是?
凌雲還是收了錢,揮手讓小虎送客,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她一直記得一件事情。當年在南山鎮的時候,那個“王氏藥鋪”的王掌櫃雖然欺她弱小坑了她,但他並沒有做什麽特別過分的事情,她家最開始算是靠賣藥才開始好起來的。後來跟崔掌櫃要大量魚蝦的就是昨天見過的那個王公子,她也算從中是賺了不少。此次她沒有殺人,只是給點教訓,算是了結以前的因果。一個大世家,這些真的不算什麽,他們還有不少產業,他們的人還都好好的,不會活不下去。比如今天這十萬兩銀票,不就拿的一點也不為難嗎?
這次的事她沒有讓凌風知道,他正是考前的關鍵時候,為這點事費時間分心不值得。
而此時的寧王府,年紀不算大的寧王躺著,渾身發抖,面對王妃美妾和兒子們的詢問,卻不發一言。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他想起上面的話心又抖了抖。
“再敢不安分,再惹不該惹的人,寧王你就會絕後”,多麽囂張,多麽肆無忌憚,多麽大逆不道的話,可他信!他不得不信。培養的那些暗衛全部被廢,雖然沒有死,可留著又還有什麽用?他最疼愛的側妃被剃光了頭髮,此時還在鬧著要自殺不活了。他這些收藏的兵器字畫,所有的積蓄全都沒有了。還有早晨王家來報的消息,讓他心中竟有了絲慶幸。慶幸是他的那小弟還是講情面的,沒有直接殺了他和他的兒子們。
此時的他後悔,為什麽昨天沒有命王家去凌府賠罪?那凌府真的是動不得的啊!他在凌府損失了多少人?為這事花了那麽多心思卻毫無收獲,他醒悟的太晚了。不,不晚,現在還來得及,他的兒子們都還在,他還有後。補救還類的及,皇位不能再妄想,再想命都要丟了。
寧王想著這些,忙不迭的爬起來,吩咐:“來人,我要進宮。”
蕭逸生見到寧王的時候,隻覺得他一夜時間老了許多。
當晚,暗一來到凌府,直接去了凌雲的院子。
“你說寧王向皇上請求去南邊守住海邊,去阻止海盜進遙國?”聽完暗一的話,她很意外,這事太突然了,她沒想到會這樣。
“對。凌姑娘,皇上說寧王是真心打算走了……”暗一擦了把汗,他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凌姑娘平時對他和和氣氣的,每次來各種吃的喝的不說,還總記得準備不少讓他帶走,誰能想到她做事這麽乾脆?對了,她本就是乾脆利落的人,那年一起從朝山縣送玉米進京的事情他怎麽忘了?還有前不久揚王府德爾事情他怎麽忘了?
“我知道了。今天想吃什麽嗎?我炒了不少紅薯片,現在這東西可只有我這有,一般人還沒有見過呢!水果你多帶些回去吃,天太熱了多吃點水果……”說著就進房翻東西去了。
暗一看著那忙進忙出裝了一包有一包東西的人,心中突然沒了之前的矛盾。管她做了什麽?至少她對他們一直很好,一直和善,這就夠了。
“東西多,你分點給皇上吧!昨晚我進宮也沒想起來要帶這些,他說不定在心裡怎麽說我呢!”凌雲看著那幾個大包,想起自己昨晚是空手去見蕭逸生的,終於有點不好意思了。
暗一走後,凌雲回房進了空間。
修煉不順,她也沒勉強,隻坐著想著心事。
她變了,她比剛來的時候變了很多。這種變化也不知道的是好是壞。想著她殺人真的能不眨眼,放火偷東西什麽的那更是做的順手,這樣的她還是她嗎?她是不是失去了自我?是不是在這古代呆久了就忘記了自己的世界那麽些約束和限制?
可是,忍,對她來說,真的不可能。以前的她遇事就不是能忍的。說話直,做事更是不圓滑……此時的她才是本性嗎?以前只是環境給了她太多約束,才沒有表現出這樣的本性嗎?這,是不是太可怕了?想著這些心就亂成一團。
況且最近,她感覺茫然。
小風這次殿試就要出頭,接著就會做官。那四個小的他也會照顧好,不用她多操心。鋪子裡的事情小虎和玄影管著,沒什麽事她都可以不過問。藥堂的幾個人已經可以自己上山采藥,她只要做些藥丸就行。朝山縣的莊子已經發展的不錯,地裡種什麽怎麽種趙叔他們早已熟悉。那些仆人也都本分,家禽家畜養著除了夠自己吃還會有很多剩余。她現在還要關心的事情似乎只剩下地裡的紅薯?那紅薯收了之後呢?
時間不會因為凌雲的茫然而停下前行的腳步。
七月十日到了,凌府三人進宮參加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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