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璐前一世的時候很欣賞一句話,“時間就像女人的乳溝,擠一擠總會有的。”但是他心裡也更清楚,女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擠自己的乳溝,時間也不會無緣無故多出來。
隻有為了達到一定目的的時候,女人才會擠出自己的乳溝,時間也會變的夠用了。就像飛機場女生,要去約會心儀男生的時候,又如玄都觀的道士,內心燃起道門中興願望的時候。
李璐畫的大餅,成功地填飽了玄都觀道士們餓了很久的肚子,憧憬著道門中興的未來,這些平日懶散慣了的道士,像是打了雞血般興奮,熱火朝天地開始了法事的籌備。
剛才呈吉法師口中的那些困難,現在似乎都有了解決的辦法。不是沒有法壇嗎?可以現搭建啊,反正玄都觀老搞法事活動,法壇的材料都是現成的。
不是時間緊,人手不夠嗎?進香的信眾一聽要昭告天下太上玄元皇帝顯聖的事情,一個個熱情比玄都觀的道士們還要高,免費充當義務勞動力,而且每個人都樂得屁顛屁顛的。
不是沒有事先祭告,準備不足嗎?那現在也還完全來得及啊,原本就是上元佳節大祭的日子,觀中香火本來就旺,尹從法師領著玄都觀的一乾高層,更衣淨手之後焚香告天,簡單的儀式之後就算是補齊了程序。
玄都觀的這場昭告太上玄元皇帝顯聖的法事,趕在上元佳節的午後順利進行了。尹從法師身著法衣,帶領呈吉法事等玄都觀一乾高層,登上門前廣場的臨時法壇,簡單的祭天儀式之後,在鼓樂聲中向信眾莊嚴宣布了太上玄元皇帝顯聖的事情,並昭告天下,一個月之後的太上玄元皇帝壽辰,玄都觀將舉行盛大慶典。
聽見這出自官方的消息,確定了太上玄元皇帝顯聖的事情,狂熱的信眾一個個陷入了瘋狂,匍匐在地者有,嚎啕大哭者有,喜不自勝者有,整個玄都觀廣場,頓時成了信眾們歡樂的海洋。
尹從法師等人看著信眾們瘋狂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曾幾何時,記憶中這樣的場面在玄都觀經常會上演,但是自從武後當政,崇佛抑道之後,這樣的場面已經久違不見了。而今天,正是因為李璐的建議,區區的一場法事,又讓玄都觀重現如此盛況。
就連最挑剔的呈吉法師,看到眼前的境況,內心對於李璐的怨恨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看著眼前的情景,他仿佛看到了道門中興的希望,比起道門前途,自己的那點個人恩怨又算得上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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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大明宮的靠左邊,緊挨著紫宸殿的皇后寢宮裡,大唐母儀天下的韋皇后,正在踱步思索著白天在玄都觀中發生的事情,伺候的宮女們已經被韋皇后打發了出去,偌大的寢宮裡,隻有一個挽著高高發髻的宮裝女子,靜靜地立在一旁。
若是此刻有西明寺的僧人在場的話,肯定會被驚得合不上嘴,因為眼前這個宮裝女子,居然便是主持惠范和尚的弟子,法號秋明的那個小和尚,不過在韋皇后面前,她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李秋兒。
佛門重地本是不容女子出入,堂堂西明寺主持的關門弟子,居然是個女扮男裝的西貝貨,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也夠長安的佛教喝一壺了。這個秋明和尚,平素在西明寺裡也非常神秘,雖然僧眾們都知道他是惠范的關門弟子,但是幾乎就不見他參禪或者誦經,甚至一年到頭連他的影子也見不到幾次,整個寺裡的僧人,除了惠范之外,似乎都沒人和他說過幾句話。
看著不停踱步的韋皇后,李秋兒微微皺眉,走上前去,拿下了月形窗下洪州三彩焚爐的蓋子,點燃了高句麗進貢的上好麝香。
一縷縷藍色的輕煙,從焚爐中嫋嫋飄出,氣氛有點陰沉的皇后寢宮中,彌漫著沁人肺腑的芳香。正是這醒腦提神的芳香,讓韋皇后焦躁的心情平淡了下來,她愛憐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李秋兒,拉起她的手來一起坐在了鳳榻上。
韋皇后剛想和李秋兒說些什麽,卻聽得門口一陣響動,原來卻是管事太監高延福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看著這個須發皆白的老太監,韋後心裡一陣不悅,且不說是不是攪了自己雅興,就這把年紀了,還如此毛毛糙糙,就讓韋後有點不喜歡。若不是念著這個太監曾經跟著自己吃了許多苦,這管事太監的位置,韋皇后早就換人了。
“何事如此驚慌?”沉下臉來的韋後,隨便這麽一問,都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僅就這一點,貴為九五至尊的李顯就差多了,所以宮裡的太監,見了韋後都怕的要死,對於中宗李顯,倒是沒幾個人害怕。
“啟稟陛下,那玄都觀的道士們,又鬧事了。”高延福在鳳榻前跪著說道,心裡已經做好了韋後發飆的準備了。
“繼續說。”出乎意料的,這次韋皇后不但沒有發飆,就連語氣聽起來也很平淡。
“陛下,老奴剛剛聽說,那玄都觀的臭道士昭告天下,說什麽今日太上玄元皇帝顯聖,而且還要在一月之後,召集天下道門,共同舉行玄元皇帝聖誕大典呢。”高延福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韋後的表情,進來之前高延福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萬一韋後要是發起飆來,他就立即建議,敕禮部嚴查此事,決不姑息。
高延福的話已經說完了,不過自始至終,韋後的臉上都很平靜,並沒有看出什麽異樣來,這讓高延福的心裡,多少有點失望。
“臨淄王參與了沒有?”聽完高延福的稟告,韋皇后沉默了一會,突然間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臨淄王不曾參與其中,探子來報,玄都觀進香之後,臨淄王就直接回府了。”這時候品出味來的高延福,一邊應聲,一邊不得不佩服皇后的機警,若要禮部嚴查,這臨淄王確實是個絆腳石,牽一發而動全身,相王和太平肯定會力保臨淄王。現在撇開了他,皇后就能放開手腳了。
說完之後,高延福抬頭看著韋後,隨時在等待韋後給他下道旨意, 跟在韋後身邊多年的高延福熟知韋後的脾性,斷然沒有放過玄都觀的道理。
“好了,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出乎意料,聽完高延福的稟告,韋後居然就一句知道了就打發了他。
“這,那玄都觀,……呵!奴才領敕!”剛想說些什麽的高延福,碰到了韋後那冷冷的目光,趕緊將後半截話生生地咽了下去,領敕而去。
送走了高延福,韋皇后又拉起了李秋兒的手,隻不過這時候她的臉上,卻再沒有了剛才的戀愛,反倒是換上了一絲陰冷。這絲陰冷,就連中樞女官上官婕妤的義女,甚得她寵愛的李秋兒,都不由得感到一陣發抖。
“秋兒,今日這玄都觀之事,你怎麽看?”一臉冰冷的韋後,冷不丁地衝著李秋兒問道。
“陛下,奴婢哪敢對這等大事妄加議論,不過常聽母親說起,這宗教的事情,還是由宗教內部去解決,朝廷最好還是不插手的為妙。”李秋兒也是冰雪聰明之人,聽得韋後問起,巧妙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聽得李秋兒如此一說,韋後的心思也是一動,上官婉兒這位聰明的三品女官,果然是有點見識,比之宗楚客還是強上不少。
李秋兒的這建議,也正和了韋後的意思,早晨的時候宗楚客奏議要打壓道門,韋後就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才遲遲沒有采取行動,這時候聽得上官婉兒也是這樣的想法,韋後心裡以佛製道的想法更加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