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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色》三百一十章 長安首富
這中原大地,何曾只是一家天下?

 元容看著裴寧輕笑一聲,抬腳跨過門檻,陡然間有些恍惚。

 大周的強盛是她看得見的,在前世,幾位將軍在草原上打出了大周的赫赫威名,打的草原蠻夷二十年未敢南下,最後竟然也逃不過盛極而衰的結局,三百年,甚至還不如前朝壽數。

 元容愣了一愣,接著就見裴寧站在園內側身瞧過來:“發什麽愣呢,還不快來。”

 雪花落到厚重的貂皮大氅上頭便悄聲湮滅了,不見一絲晶瑩,裴寧就那麽靜靜站在雪地裡,劍眉星目,挺拔如冬日的青松,發頂上沾染了雪花,好似點綴一般,與白茫茫一片的背景中格外的顯眼。

 而地上,則是留下了一串實實在在的腳印。

 王園作為達官貴人常常光顧的去處,自然不會留著雪花鋪路,因此門口這一塊早就被清掃出了一大片,只是大雪紛飛,很快又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裴寧踩出的腳印也已經被紛紛揚揚的雪花覆蓋住。

 元容並非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也不用人攙扶,領著婢子快走幾步進了門,就看見了裴寧伸出的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很是好看,手心往上,還能隱約看見手心一點點的粉色,元容腳步一頓,正在踟躕間,就見裴寧微微一笑,主動牽住了元容的手腕,道:“王園太大,怕你迷了路。”

 元容輕輕掙了一下,卻是沒有掙開,又見四周跟著的人全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完全沒有看見的模樣,頓時唇一抿。臉頰略熱眉峰蹙起,略帶三分緊張和羞惱:“作甚,還不快放開!”

 裴寧卻是俏皮的側過頭衝元容眨了眨眼睛:“不放,你待如何?”說著還晃了晃二人相連的手臂,道:“怕什麽,你瞧雪下的這麽大。還有——”又抬了抬手,寬大的衣裳袖口完全遮住了兩人交握的手:“誰也看不見。”

 元容啐了一口,誰說她就是怕人看見了,不能是不願意嗎?小郎君和小娘子作出這樣親密的舉動,已經不是普通的關系了好嗎?裴九郎未免太過自信!只是元容心裡腹誹著,別扭著,卻又不知怎麽的,並沒有再掙扎。

 裴寧暗暗一笑。他如今已經知道,便是大周時期風氣開放。女子的觀念與現代人比也是趨於保守的,就是兩個人彼此心儀,也是講究發乎情止乎禮的,現如今的情況,他能跟元容這樣拉拉小手已經是極限了,再多的……他只能心裡想想,若是敢做什麽,還不被崔家人給扒了皮?

 王園景致是小巧精致的風格。三步一景十步一閣,用小橋流水和假山營造出了層層疊疊曲曲折折的意境。元容被裴寧拉著七拐八拐走了好一會兒,才來到一處水閣門前,抬眼就瞧見旁邊擱置的大青石,石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裴九郎可是稀客!”水閣中一中年男子疾步而出,小眼睛往元容身上一掃,眼中似露出一抹驚豔之色。但隻一瞬便又落回了裴寧身上,笑道:“九郎吩咐的都已經準備妥當,還請入內一觀。”說著便抬手一引,當先轉身進了屋。

 裴寧也不客氣,當即笑道:“王兄此刻該是忙碌得無暇分身才是。我不過來此玩耍,竟然驚動了王兄親力親為?派幾個婢子前來便是,我又不是那等挑剔之人。”

 元容聞言眉毛一挑。心中卻是不由腹誹裴寧,你還不挑剔?若你還是不挑剔的人,那我簡直是再隨和不過了!都不用說別的,只看裴寧的穿戴,吃喝,就知道這人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發的,精益求精還差不多。也就是生在裴氏,再怎麽講究也能養得起。

 不過腹誹歸腹誹,元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隻掛著溫婉的笑容跟在後頭。

 這個被裴寧稱作王兄的人人她認出來了,雖然與之前她認識的那個有些區別,比如更年輕一些,也沒有那麽胖,眼睛也沒有那麽小,但妥妥還是那個長安首富王向仁!元容不由得掃了裴寧一眼,這人竟然還跟王向仁有交情?

 士農工商,商人一直以來就是地位低下的一群人,縱然他有許多的金銀,也許過的比農工人家更好,甚至有能力穿綾羅綢緞戴金銀首飾,但卻沒有資格。尤其是在士人眼裡,商人依舊是不上台面的,商人的萬貫家財,不如某些人的一句話。

 如今的風氣,士人或者進一步說,是世家子弟,他們縱然也會同商人往來,但上下之分也非常明顯,只有商人巴結他們,沒有他們折節下交的。比如崔氏,縱然不如從前,也有不少的商戶是投在他們家門下的,年年送上分紅和厚禮,只求一個庇護,簡直是白送的錢財。

 由此觀之,裴寧對王向仁的態度有些不同尋常的親和,簡直比他對許多世家子弟的態度還要好。

 進了屋,便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暖意,身上的雪花瞬間就融了,王向仁打頭領著眾人上了樓,便看見鋪了一地的頗有西域風格的絨毯,角落裡燃著香爐,牆邊打橫放置了紫檀雕花長幾,幾上是幾碟花樣糕點,又有清茶一壺,旁邊還站了一排赤腳披紗的舞姬,頭上是抱著琵琶的年輕樂師,見到裴寧一行人上樓,便俱都躬身行禮。

 裴寧眼睛一掃,看也未看他們,隻對王向仁笑道:“王兄有心了。”想了想,便暗暗將元容略略往前一拉與自己並肩,指著王向仁道:“這位便是我先前同你說過的,修建了王園的長安首富王兄了。”

 元容面帶微笑點點頭,道:“郎君有禮。”

 王向仁眼神一閃,他與裴寧相交不短,算是知道他幾分脾氣,能夠值得他這樣引薦的,想來這位小娘子也不是一般人物,當下也不敢耽擱,忙躬身作揖道:“王向仁見過小娘子。”卻是不問元容姓甚名誰。

 見這個長安首富如此知情識趣,元容尋思了一下,便開口自報家門道:“我姓崔。王郎君的墨寶閣不錯,我都是光顧過不少回你家的生意呢!”說著便笑起來。

 崔?長安城中姓崔的不少,不過能夠跟裴氏小郎君這般親厚的,恐怕也只有那一個崔氏了,王向仁心中一凜,頓覺拘謹了些,道:“小娘子光顧墨寶閣是我的榮幸,若是下回有好東西,一定給您留著!”

 卻聽裴寧笑道:“王兄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跟崔小娘子才相識,我們可是老交情了,竟然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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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容看著裴寧輕笑一聲,抬腳跨過門檻,陡然間有些恍惚。

 大周的強盛是她看得見的,在前世,幾位將軍在草原上打出了大周的赫赫威名,打的草原蠻夷二十年未敢南下,最後竟然也逃不過盛極而衰的結局,三百年,甚至還不如前朝壽數。

 元容愣了一愣,接著就見裴寧站在園內側身瞧過來:“發什麽愣呢,還不快來。”

 雪花落到厚重的貂皮大氅上頭便悄聲湮滅了,不見一絲晶瑩,裴寧就那麽靜靜站在雪地裡,劍眉星目,挺拔如冬日的青松,發頂上沾染了雪花,好似點綴一般,與白茫茫一片的背景中格外的顯眼。

 而地上,則是留下了一串實實在在的腳印。

 王園作為達官貴人常常光顧的去處,自然不會留著雪花鋪路,因此門口這一塊早就被清掃出了一大片,只是大雪紛飛,很快又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裴寧踩出的腳印也已經被紛紛揚揚的雪花覆蓋住。

 元容並非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也不用人攙扶,領著婢子快走幾步進了門,就看見了裴寧伸出的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很是好看,手心往上,還能隱約看見手心一點點的粉色, 元容腳步一頓,正在踟躕間,就見裴寧微微一笑,主動牽住了元容的手腕,道:“王園太大,怕你迷了路。”

 元容輕輕掙了一下,卻是沒有掙開,又見四周跟著的人全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完全沒有看見的模樣,頓時唇一抿,臉頰略熱眉峰蹙起,略帶三分緊張和羞惱:“作甚,還不快放開!”

 裴寧卻是俏皮的側過頭衝元容眨了眨眼睛:“不放,你待如何?”說著還晃了晃二人相連的手臂,道:“怕什麽,你瞧雪下的這麽大,還有——”又抬了抬手,寬大的衣裳袖口完全遮住了兩人交握的手:“誰也看不見。”

 元容啐了一口,誰說她就是怕人看見了,不能是不願意嗎?小郎君和小娘子作出這樣親密的舉動,已經不是普通的關系了好嗎?裴九郎未免太過自信!只是元容心裡腹誹著,別扭著,卻又不知怎麽的,並沒有再掙扎。

 裴寧暗暗一笑。他如今已經知道,便是大周時期風氣開放,女子的觀念與現代人比也是趨於保守的,就是兩個人彼此心儀,也是講究發乎情止乎禮的,現如今的情況,他能跟元容這樣拉拉小手已經是極限了,再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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