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雷扎不得不親自動手,挨個戰位去排布自己的手下和剛剛重獲自由、又將再次面對死亡的那些羅斯人。好不容易終於初見成效了,他這才壯著膽子,打馬來到兩軍陣前,隨身還帶了一個布裡亞特語的翻譯。
“對面的士兵,你們聽著。我是全俄羅斯**君主、沙皇阿列克謝?米哈伊洛維奇大公的軍役人員,我也是一名貴族,叫做達理斯?科雷扎。你們已經侵犯了俄羅斯的領土,不論你們從哪裡來,立刻撤離這裡!否則格殺勿論!”科雷扎自己給自己壯膽,喊得不遺余力。
“哦?來人還是個貴族啊?哈哈!”濟席哈一聽是王公貴族,那可真是喜不自禁,就想饑渴的餓狼看到了一塊大大的腐肉一般。
“可惜就是他的人手太少!”石廷柱怎能不清楚老濟席哈的算盤,笑著回應。
“老石啊,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你若是嫌棄,我就承讓了!”濟席哈送過來一張無賴似的臉皮。
“哈哈,將軍啊,這功勞都是您的,何須多言呢?”石廷柱當即表態——送你了!
“好!承讓!來人,去告訴他,這裡是大清烏蘭烏德昂邦章京所轄之地,我們乃是大清八旗,讓他立即下馬投降,老父可饒其小命!”濟席哈樂呵呵回頭安排!
“嗻!”一名參領帶著一個通譯策馬而出,前去告誡對面這支小小的羅刹匪軍。
“不知將軍如何應對羅刹軍陣?”石廷柱笑衝貌似勝券在握一般悠然自得的濟席哈發問道。
“呵呵,羅刹人長矛居中。鳥槍在外,分明是要我中央突擊。若我這麽做,他們兩翼的鳥槍兵就會隨著我馬隊的方向做個搖擺,進抵一箭之地的時候自然是輪番放槍。如此一來,馬隊陣型必亂,即便能衝到他們的本陣……”濟席哈認真說道。
“即便能衝到他們的本陣,那些長矛手就會一展身手了!”石廷柱接話道。
“不錯。故而,老夫以為,可以變通一二……”濟席哈臉上再一次出現無比狡詐的神色。
“怎麽,將軍。你準備掠陣而過嗎?萬萬不可啊。你的馬隊雖然善射,可對方的鳥槍在外,中間的矛手還可投擲!你若橫過來跑上一圈,損失必然不小!”石廷柱看樣子吃驚不小。急忙規勸道。
“哈哈。老石啊。你也太小瞧我濟席哈了,哪個說是要掠陣而過的了?我是說,舉全力衝擊羅刹人的左翼。貫陣而過!左翼一亂,中軍矛手必然轉向,而右翼鳥槍不敢輕易釋放。到那時……”濟席哈一臉誠懇的看著石廷柱。
“我的步軍緊隨你的馬隊之後,就讓他不得不由橫隊變縱隊!到那時,縱深拉長,即便釋放鳥槍,也是不可持久!”石廷柱明白過來。
“不錯,等我的馬隊貫陣而過之後,再從他的後邊來個回馬槍,而你的步軍早就進抵陣前,所謂……”
“所謂前後夾擊,一擊而破!妙啊!將軍,下官實在是佩服!”
“哈哈哈哈……”兩人喜不自禁,開懷大笑起來。
對面的科雷扎,終於在片刻之後明白今天自己的對手是誰了,連他的手下也聽得一清二楚——大清八旗?“八旗”是什麽他們可以不知道,但“大清”是啥誰都清楚!那就是中國!這“八旗”就應該是博格達皇帝的正規軍隊!
許多人腸子瞬間就悔青了。無論是莫斯科輾轉而來的羅斯人,還是被逼無奈到了這東西伯利亞的各國戰俘,當年他們都被煞有介事的告知——
到東西伯利亞去吧,那裡只有茫茫的荒野、豐腴的皮毛,以及零星的、尚未接觸文明教化的原始人!那裡尚未有任何國家宣布領有,沙皇是第一個,也將是唯一的一個!至於說遠在南方的中國人,他們正在鬧離亂,博格達皇帝剛剛成為主宰,卻自顧不暇的要去平息各地漢人的叛亂,根本不會派一兵一卒來到這個莽荒之地。盡管博格達士兵十分善於殺戮,可阿穆爾河流域不也一樣被我們為數不多的遠征探險隊一一征服、納入管轄?放心大膽的去吧,幾年之後,你們就會腰纏萬貫,你們就會討上老婆……
可這些許諾壓根兒都是謊言!否則,這數千人的博格達軍隊怎麽會就這麽真真切切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那明晃晃泛著日光的刀槍,還有那一杆杆火繩槍,看樣子一點都不比沙皇的禁衛軍差多少!
於是,剛剛穩定下來的莫裡斯橫隊再次動搖起來……
“士兵們,不要聽信中國人的恐嚇!不一會兒騎兵哥薩克就會從側咬援我們!這些博格達士兵不過是虛張聲勢!不要亂!在這裡,只有結陣才能活命!三五個人跑進這裡的荒原,只能是餓死、淹死!”
科雷扎眼瞅著自己的努力就要全部泡湯,急忙打馬在陣前跑來跑去,一遍遍安撫著自己的士兵。
“科雷扎隊長說得對!誰要是跑出去,即使博格達士兵不追殺你,你又能自己走幾天?還不是一樣餓死在這荒野?都堅守戰位!”波蘭人盧卡什也挺身而出,騎在馬上大聲告誡著……
“他們在喊什麽?”
濟席哈原本看到對面的羅刹人有些動搖的時候,還真是替他們捏了一把汗——他可不願意看到羅刹人“未觸及潰”!比起兩軍對壘,追殺潰敵實在是太過無趣了。經過身旁布裡亞特通譯的翻譯,濟席哈這才放下心來,而且頗有幾分欣賞的評論道:
“這兩個羅刹人還算是條漢子!有點膽識!”
“濟席哈,這仗怎麽下手,末將就聽您的了。”石廷柱點點頭,接著問道。
“不急,讓他們先動手。看看羅刹人的本事到底如何!”濟席哈穩坐釣魚台,做好了見招拆招的準備。
可惜,濟席哈的運氣實在有點背,薩滿教的任何一個媽媽都沒有想到要了卻他的心願。而太過倒霉的羅刹人也根本沒有得到天主或是聖母瑪利亞的眷顧,反而迎來了最最不願看到的一幕——哥薩克潰敗下來了!
就在雙方正在僵持的時候,北方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馬蹄聲。無論是清軍還是羅刹人,都以為是自己的騎兵來了,故而紛紛側過頭來觀望——
先是一名哥薩克騎兵衝入了人們的視野。
“烏拉!烏拉!哥薩克萬歲!”科雷扎的手下率先歡呼起來。
緊接著一匹、兩匹、十匹……足足五十余哥薩克騎兵,在羅刹人的“烏拉”聲中,跌跌撞撞進入了這個剛剛部署完成的新戰場。
當先的那名哥薩克顯然沒有料到自己的營地門外是這個場面,慌不擇路的就下意識勒緊了韁繩,結果突然吃力的戰馬一聲嘶鳴之後,突兀的抬起了前蹄,將這個哥薩克狠狠的從自己的悲傷掀了下去。
“哈哈哈……”兩千清兵同時大笑的聲勢自然蓋過了三百人的“烏拉”。於是,余下的哥薩克終於弄明白了自己的狀況,也沒有立即歸攏到已經列陣完畢的立陶宛人那裡,而是紛紛原地打著轉兒,猶豫不決。
“你們還在等什麽?快歸陣!”科雷扎心急如焚的怒吼道。
誰知遠處的馬蹄聲並沒有絲毫消減,反而愈發猛烈……終於,堪堪收攏了不足百人的哥薩克,發了瘋似地向自己的方陣衝來!
“你們要幹什麽!你們這群瘋子!”科雷扎堅持是苦不堪言。自己剛剛結陣完畢,卻要被己方的騎兵先來一次衝撞,後果不言自明。就在他跳罵哥薩克人的時候,北方也衝出來另外一批騎兵,人數卻是多的數不勝數了!
“中國騎兵!”波蘭人盧卡什驚訝的大喊一聲,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此時,輪到對面的中國士兵歡呼雀躍了!
(本章待續)
《打油詩一首?藏頭》
讀文閱史隻長息
正說當年有契機
版定圖開皆夙願
去來神秘亦難期
起身百載光陰渡
點盡人間苦與疾
中鎮邊夷平海晏
文安武定喜淚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