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醉鬼走到一個人滿為患的小吃攤上,路邊隨意擺放著一個寫著“呆瓜生煎”四個大字的店招,撲面而來的熱氣另他打了個飽嗝,他眯著鳳眼看著那道猶如長龍般的隊伍,以及夾在隊伍中央,一位看似毫不起眼的黑發少年。
少年配著一把賣相粗糙的佩刀,正探頭探腦地望著,一副垂涎欲滴的焦急模樣。
那醉鬼看得有趣,先是湊上前去,仔細地看著老板那嫻熟的烹製手法,他這一看便仿佛出了神,直到一鍋鍋香氣撲鼻的生煎新鮮出爐,他才嘖嘖稱奇,這種賣相,這種味道,怪不得會讓一群人跟傻子似地排著隊...
然後,醉鬼終於轉身離去,走到那名黑發少年的身邊,用手指戳了戳他。
“哥們,商量個事,幫我買一份怎樣?”
那少年雖長相普通,笑容卻燦爛無比,目光在酒鬼臉上停留了數秒,當即一口答應道:“好啊。”
醉鬼也笑了,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可是我沒有錢。”
“沒關系,我請你。”
醉鬼似乎十分感激少年的慷慨大方,接下來,他陪少年站著隊,有一茬沒一茬地天南地北胡侃著,說實話別看他一副邋遢沒落的模樣,其見識卻是十分豐富,幾乎各個領域都略有涉及,一會說到風水命相,街頭把戲,一會又能大談商業管理和貿易前景,當然,他也知道少年不懂,這些都是點到即止,不做深入,反倒是各地習俗他說得唾沫橫飛,如年老的人魚會蛻化魚鰭,天龍人那可笑的面罩,空中有雲海、雲海中有島嶼,以及...在遠方海王類雄踞的無風帶,竟有一群全是女人的島嶼。
說到這,醉鬼興致更高,便對前不久發生的那場戰爭拿出來點評一番,而那少年也是個十分優秀的聽眾,臉上一副神醉向往的模樣,卻從不插話,只在對方結束語氣之後驚歎幾聲,顯得十分不可思議。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這樣,不自不覺間,時間匆匆而過。少年買了三十個生煎、兩碗冰鎮的綠豆湯,與醉鬼肩挨著肩蹲在不起眼的街邊。
他們慢條斯理地解決著手中的食物,少年似乎很久沒有吃到過一份像樣的食物,一臉的享受與滿足,而在享受的同時,他也不忘評點一番,對生煎做出“皮薄肉實汁鮮美”的評價,醉鬼亦是深以為然,並且對少年的慷慨感謝連連...
“可惜...那最後一鍋油沒有換,而且這食用油的質量太次,我懷疑是提煉的地溝油,所以好吃歸好吃,終究是不衛生的...”那少年吹毛求疵,吃了幾個,過了把嘴癮,便將手中剩下的食物塞給醉鬼。
醉鬼也沒他那麽多講究,只是一股腦地埋頭苦乾,他也不怕燙,一口一個地解決了生煎,然後一吸便將綠豆全部喝完,也不顧那少年惋惜的眼神,捧了捧肚子站了起來。
“要走了?”少年問道。
醉鬼搖了搖頭。
“那就是要留下?”
醉鬼點點頭。
少年眼中帶笑,再次問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醉鬼不知為何歎了口氣,“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他的表情帶著幾分疑惑,“可我還依然不知道閣下是何方神聖...”
“路西?D?羅修。”
少年先是介紹自己,然後促狹地眨了眨眼睛,笑道,“怎麽?以蛛網的能力竟然也摸不清我的底細?薩克奇。”
薩克奇沒有說話,只是從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搜尋這個名字的信息,可他很快就放棄了,因為除了D這個大有來頭的特殊姓氏外,羅修這個名字實在是名聲不顯,無從可查,而這個神秘人忽然空降在第七航線,又果斷地站在排外的九蛇一邊,其動機奈人尋味。
“怎麽?沒有聽過我的名字?”羅修問道,實則心裡如同明鏡,當初奧哈拉之戰自己明面上的身份不過是艾露莎跟前的一介小卒,本就不引人注意,就算是之後屠盡海軍,大戰青稚,九死一生,從而知曉有這個人物的海軍高層,皆以為他死在青稚的手下,而人之一死便如昨日黃花,再加上又消聲覓跡三年之久,蛛網能查到他的頭上那才真是叫有鬼了!
薩克奇搖搖頭。
羅修勾起嘴角,難掩自己的笑意, 告訴他:“鮑勃是我殺死的,為此洛奇失去了最好的機會,恐怕到現在都還沒成為中將...”
“奧哈拉,艾露莎,惡魔之子...”薩克奇沉吟道。
羅修聳了聳肩,從嘴中輕聲說出一句驚天霹靂的事情:“約瑟芬也是我殺死的,狂暴海賊團因此而全滅,繼奧哈拉事件之後,我又滅掉了你兄長的一個左膀右臂,而且這次恐怕是他最強有力的拳頭,你說,這樣的我,你們應不應該記住我的名字?”
初聞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薩克奇沒有不信,也沒有細問對方是怎樣遠渡千萬裡海域,殺死強大的約瑟芬,事實上,因為惡魔果實的存在,這個世界無奇不有,他很快地信服了羅修的話。
一直平淡如同過客的薩克奇眯起了鳳眼,一隻手握住了劍柄,發出了陣陣的殺氣。
“你和我們有仇?”他的話音嘶啞。
“不!”
羅修站了起來,也握住了腰間的佩刀,與他對峙道,“在幾年前我甚至連洛奇是誰都不知道,說跟你們有仇實在太過牽強了...”
他看著薩克奇那張鋒芒畢露的臉,露出一種十分不好意思的羞澀,感慨道:“這真是命運弄人啊....誰叫她們跟你們有仇呢....”
“還有....”
“如果我現在說聲對不起,你能不能看在我剛才請你吃白食的情分上放我們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