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在酒館內,一名梳著二八中分頭的混混正一腳踩在長凳上,一邊唾沫橫飛、天南地北的胡侃著,當他說到“狂暴海賊團船長約瑟芬,有三頭六臂,眼睛比銅鈴還大,毛發旺盛猶如密林,一夜可禦十女,每餐必食人肉。當初更是單槍匹馬,一日之間挑翻偉大航路大小海賊勢力數十股,佔了他們的地盤,搶了他們的小弟,晚上還要玩他們的女人...”
一群圍攏在他身旁的閑漢聽得聚精會神,一副悠然神往的模樣,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人似乎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都已悄然離開...
那披風男子不慌不忙,也不著急坐下,而是抱手而立,倚靠在陰暗處。
笑容像菊花般的老板扯了扯嘴角,笑得很牽強。並將目光投向那群說得很傳神,聽得很投入的笨蛋們,連續從嘴中發出幾個暗號,告訴他們風緊扯乎,也照樣無濟於事。反倒是蹲在門外的黃狗,聽到聲音豎起耳朵搖著尾巴就跑了進來.....
老板氣極,嫻熟得拿起手邊的棍子就打了出去...
黃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混混也正說到“近來聽聞有一群在無風帶廝混的女人幫,侵入了約瑟芬的地盤,欲要將這名禍害廣大女性同胞的海賊給就地正法。”一群閑漢們流出了哈喇子,沒婆娘疼愛的他們,巴不得取而代之....可也有人不信,表示無風帶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有一群美嬌娘...
而黃狗的慘叫適時而起...
被打擾了大好興致的一群人惱火地轉頭看去,正想怒斥老板幾句,可當他們看到那披風男時皆是微微一怔。
那神秘男子瞥了他們一眼,閑漢們縱使在三伏天中亦是驚出一身冷汗,只見那人走了過來,側身朝著他們,也不知在跟誰講話。
“九蛇與Black,孰強孰弱?”
那說書的混混頓時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雖不知其話中的“九蛇”與“Black”為何物,可有些小聰明的他,轉了轉腦子,也知道對方究竟在問些什麽...
那混混正絞盡腦汁地想要回答...
從角落中傳來一聲懶懶的聲音:“不是猛龍,不過江嘛...”
混混頓時漲紅了脖子,一副惱火的模樣,正要訓斥幾句,順便抒發下自己對約瑟芬這名無限的敬畏。
沒想到,那披風男子竟是一抬手,無形的壓力讓他咽了下口水,唯唯諾諾地不敢再發一言。
“龍?”披風男不屑道,“頂多只是一條蛇而已...”
說完,也不待角落裡的人回答,他眼角往旁一掃。
“還不快滾!”
這人在島上積威已久,一群人哪敢不從,忙慌張地腳底抹油,爭先恐後地離開了這裡。
見此一幕,老板張了張嘴,正想說他們還沒有付帳,可迎上那人冷冷的眼光,終究是一個屁也不敢放,隻得灰溜溜地出去陪那隻該死的黃狗看大門。
逃也般的來到門外,老板扶著腰,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從腰間掏出杆旱煙,吧唧吧唧地猛吸了幾口,眼眸中的混沌泛出一抹精光,喃喃道:“道格?瓊斯,海軍夏爾島基地負責人,貴為準將的你,來我這小小的酒肆究竟想見什麽人?”
“該死的,前方戰爭正在打響,雷恪蒙西斯的人想在這關鍵時期弄出什麽么蛾子嗎?”
他越想越不對,手腳冰涼地放下煙槍,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咬破了指頭,一口氣連寫幾行大字。
當他做完這些,將這張紙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了黃狗的項圈裡,然後,他摸了摸黃狗的腦袋,扯了扯嘴角,笑了起來:“老夥計,這回又要靠你了...”
狗通人性,望了他一眼,撒歡般往巷口跑去...
那名義上為酒肆老板,實則是Black旗下一名密探頭目的中年漢子正松了一口氣,忽然,從不遠處的角落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叫聲。
他的心臟就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向前望去。
一名面無表情的獨臂劍客從巷口的陰影處走出,手裡正提著一個狗頭。
老板看著那陪伴多年的老夥計,歎了口氣,這回他真的是在歎氣了。
“我原以為等這起事件結束後,就能安安心心地做我的客店老板,可惜...終究還是錯了...”
一襲黑衣黑發的奧奇皺了皺眉,走上前來,手起刀落...
..............
酒肆中已是空無一人。奧奇負劍而立,如一座雕像般冷冷地站在門口。
在混混們眼中畏懼如虎的瓊斯正容以待,向著角落裡的那人低下了高傲的頭顱,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拉斐微微頜首。
瓊斯便脫下了那身亞麻色的披風,露出一身標準的海軍製服,在拉斐的示意下,坐到了他的對面。
兩人沉默不語。
拉斐拿過了一個碗,舉起手裡的酒盅為他斟酒,瓊斯也並沒有如同面對傳說中的“殺破狼”般受寵若驚, 而是十分坦然地接過,再一口氣喝下。
門口傳來淡淡的血腥味。
拉斐眯著眼睛,把玩著桌上心愛的杯子,緩緩開口道:“打草驚蛇了呢...”
瓊斯喝了那碗酒,便只顧盯著對面那男人的臉龐,似乎要看出一朵花來,直至他開口,才沉吟了下,回道:“要的就是打草驚蛇!”
輕輕落下,卻擲地有聲。
拉斐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指頭輕扣桌面,哼出了一段小曲。曲風類似於戲曲格調,只聽,他不好也不壞的嗓音唱得抑揚頓挫,雖未必登得上大雅之堂,可用來滿足此時愉悅的心境卻是再好不過.....
至於為什麽?
因為他在這裡乘著涼、喝著小酒唱著歌,外面的人在流血。
整座小島在默默地做著殘忍地肅清行動,雷恪蒙西斯隱忍多年的怨氣在此刻戛然迸發,他就像一個貞潔觀念強烈到畸形的婦人,割下了自己身上的一塊塊肉,觸目驚心,隻為曾經一個光頭無恥地對“她”上下其手...
這座不出名的海島上血腥的行動,很快就宣告結束,不知有多少無辜平民與海軍因涉嫌與Black有關,而遭到清洗,並且同一時間,島上燃起的星星之火便已燎原之勢逐漸蔓延...
這場紅與黑的戰爭,隨著拉斐的橫插一腳,已經變得不再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