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晚悄悄降臨,傑裡傾聽著樓外的潮聲,他伸了伸近乎有些發麻的雙臂和腰間,離開了待了一天之久的溫室,走進了一間偌大的會議廳。一片漆黑,他用火柴點燃紅燭,舉著金色的高腳杯來到一副巨大的版圖下方。
傑裡抬眼看去,錯綜複雜的航線上密密麻麻地畫著無數符號,他眯著眼,目光停留在地圖上的某個位置。
那個位置被劃著鮮紅的圈。
想到不久之後一直卡在海軍咽喉位置的那一族即將覆滅,而black將成為這場戰役的最大受益者——接管並改造新的亞馬遜百合,傑裡就不免勾起嘴角,笑了。
..................
清晨的陽光灑向百葉窗。
安德魯從睡夢中驚醒,他撐起了身,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以及白色的床單,眼神中充滿著詫異與迷惘。
然後他開始打量四周的一切,這一切是多麽的熟悉,並不寬廣卻顯得溫馨的小房間,窗外是人海喧鬧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薄餅香,以及放置在牆角那一個略顯得陳舊的書桌。
書桌上是厚厚的疊信件,安德魯拿起了信,落筆是屬於他的,然後他拆開來細細地去讀,裡面寫滿了他對妻子滿懷著的思念。他發出會心的笑,當他看到最後幾封信件的內容時,安德魯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場殘酷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只見,信上寫滿了他對那場戰役的沉重介紹,其中包含了九蛇族的強大以及他眉飛色舞地寫下更為強大的Black,雖然他只是一個舵手,可他也為身為其中一員並能夠榮幸參與到這場戰爭而驕傲。
可與此同時,看著自己的筆跡,安德魯總感覺缺了點什麽,這種感覺難以言喻,於是他開始回想,試圖找回腦海中缺失的那段記憶。
正在此時,他的妻子走進房間。
“親愛的,你醒了...”賢惠的妻子穿著一身白色的浴袍,捧著煎餅與牛奶,溫柔地看著他。
安德魯笑了,臉上洋溢著幸福,他立馬爬起了身,就欲吻妻子的臉。
“你應該先刷個牙!”
他的妻子擋住了他的嘴,嬉鬧著說道。
“哦,是的!我可不想讓美麗的你一大清早就聞到我的口臭!”
安德魯在妻子的服侍下開始穿衣,當他穿戴整齊,他就是一個精神奕奕的小夥。
妻子溫柔地為他整了整黑色的襯衫,然後她的手輕輕地放在安德魯的額頭上,撫摸著他的那道傷疤。
“天哪,這該死的戰爭!”她這樣說。
“負傷是男人英勇的證明!這會讓我更加具有男人味!”
安德魯笑了,可說到這,卻又更加迷惘,因為他實在記不得這道傷疤是如何來的。
對了,好像是戰爭中的創傷,這才使得我記憶有些模糊...
安德魯這樣想...而當他因腦門上的傷疤而冒出這種想法時,他就越發認定自己得了短暫性的失憶症。
這不得不說是個糟糕的消息。
看他的樣子有些沮喪,他的妻子便捧著他的臉。
“沒事的,親愛的,一切都不過去了...”
是的,一切都過去了,再也不會有戰爭了!
安德魯將她的妻子抱在懷裡,感受著這溫馨的一刻。
“對了!”妻子抬起頭,忽然道,“你能跟我講講這場戰爭的故事嗎?”
“親愛的,我信上寫得不是很清楚了嗎?”
“討厭,人家想聽你親口講講嘛...”
妻子開始撒嬌,而安德魯便是最喜歡看自己妻子這副小女人的模樣,於是,他便說出了自己僅限的回憶...
“我們的大軍趕赴亂魔礁集結......”
.....................................
“喂,喂!安德魯醒醒,到你開船的時間了!”
安德魯被同事搖醒,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站起了身,晃了晃略顯得有些迷糊的腦袋,回想起剛才那個真實的夢。
他忽然很想回家...
就在這個夜晚,在Black的艦隊與兩艘商船擦肩而過的瞬間,有多少人做了與安德魯相似的夢,這恐怕只有安妮知道。
而當他們清醒過來的瞬間,也只會把這發生的一切當做是一個夢境而已...
................................
安妮打開了燈,走出了房間,在她的門外,這個漆黑的夜裡,奧斯克就像守夜者的那樣靜靜地站在這裡。
“怎麽樣?”
“情報到手了...”安妮喘出一口氣,顯得略有些乏力。
而一對詭異波紋狀的眼睛正在黑夜中看著她,羅修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安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道:“你真的有辦法將消息傳出去?要知道Black的諜報部門源起於海軍,在這種緊張時刻,他們有無數種辦法能夠攔截我們的傳訊,並且找到我們。”
聞言,羅修看著她,略有些奇怪道:“難道拉斐走之前沒有跟你們有什麽特別交代?”
安妮立馬別過了頭。
羅修笑了:“這次行動由我全權負責,既然拉斐這麽信得過我,作為他的女人,你是不是應該收斂下你的個性,努力表現下自己,洗心革面做一個夫唱婦隨的好女人?”
每當羅修一說話,安妮就想掐死他!
這家夥完全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什麽叫作為他的女人,明明就是妾有情郎無意,你這是在挖苦我嗎?還有,那個,什麽叫有個性,什麽叫洗心革面,老娘難道本身就不是一個淑女嗎!?
安妮惡狠狠地看了羅修一眼,很想閉口不言,讓這可惡的家夥乾著急,可一想到情報的珍貴之處,以及事情的嚴重性,她還是無奈決定全盤托出。
接下來,羅修便靜靜地聽她講話。
而隨著安妮的開口,在距離他們遙遠的海域中,九蛇族的主力艦隊上,一具冰冷的屍體忽然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充滿著詭異的波紋。
然後,他伸了伸懶腰,站起了身。拖著僵硬的腳步,離開了停屍間,他穿過幽暗的走道,在一群九蛇族戰士震驚的目光中,敲了敲伊瑟琳的房門。
房間內燈火通明。
伊瑟琳正沉吟著看著地圖。
而當她聽到這敲門聲,她便說了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