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昊天欣賞美人的同時,立即注意到其身側的一位老人。從其模樣上看,乃是地地道道的一位普通百姓,五十余歲,很是老實。其左腳像是受了傷,所以拄著一更木棍。這樣的畫面,讓林昊天忽然想到了那拋屍現場殘留的腳印。
此時的小翠,正挽著老人的胳膊。其美眸盯著刑場內的三藏,飽含淚光。顯然,小翠與三藏確實有一腿。
“上……上天都幫助唐玄奘,其間必……有蹊蹺。那本官現在下令,暫且將其收押,待查清事實之後,還唐玄奘一個……清白!”
胖刺史臉色蒼白,話語間吞吞吐吐,看來剛才的一幕,已經將其下破了膽。他整理一下官帽,然後在士卒的攙扶中,快速而去。得知唐玄奘化險為夷,林昊天不免深吸一口氣。小翠的出現,以及其身旁的神秘男子,讓林昊天看到破案的希望。
“三藏,我若救了你,你可別讓我失望!”
見小翠悄然退離,林昊天立即緊跟而去。
如今的揚州城,被蒙上的一層白紗,看上去極其異樣。美麗之中,帶有妖異之感。由此可見,剛才的六月飛雪是多麽駭然。短短時間,便讓揚州城變樣。雪水迅速融化,溫度回升緩慢。城內百姓身穿長衣,遊走街道之上,頭望蒼天。部分人群,則三兩聚集,為剛才之事而談論。
人群在中,無論男女老少,面部表情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駭然萬千,還未從驚歎之中回過神來。今日種種事跡,直接與三藏掛鉤,各種謠言相傳,從揚州開始蔓延。有人稱三藏是妖怪,另有人稱三藏是神仙。當然,最讓人無法理解的謠言是:
一朝被雷劈,春・光偶乍泄。問其是妖否,遙指雙腿間……
屎殼郎再臭,殼也是亮的!
林昊天雖是一位不足二十歲的青年,但認真起來,有模有樣,比屎殼郎確實強那麽一點點。作為一個偽和尚,行走在大街之上,緊跟小翠的腳步,雙目閃爍,步姿猥・瑣……行跡詭異的他,行人見之,卻沒有任何異樣。頂著袈裟、頭剃短發,果然行得通。
他一路悄然尾隨,直至城南尾,方見小翠與那老人,進入一座老宅中,並迅速將院門關閉。林昊天見此,立即無語。他反覆觀察是四周,見此地偏僻,再看那圍牆,僅有兩米高,若有所思。如果偷偷進入,有兩種極端可能:一是可以探查到意想不到的證據,從而為三藏伸冤。二則是被那殺人犯發現,自己成為第二個亡魂!
有此分析,林昊天頭腦一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裝和尚裝到底!
以前在紅船內,作為花魁的小翠,經常躲在屏風後。她每日隻是彈彈琴,唱唱歌,非貴客不接待,以至於林昊天這類紅樓內的小二,自然難得一見,可以說兩人就算碰面也不認識。在林昊天的耐心等待之下,忍著饑餓,終於預料之事出現。
此時太陽即將落山,城門都快關閉。然而小翠與老人,卻收拾了一大堆包裹,準備出遠門。試想而知,誰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城,定然有所隱情。見此,林昊天故作神秘,從一巷子中緩步走出,恰好與小翠二人正面相遇。
“兩位施主,還請留步。”即將擦肩而過之時,林昊天終於說道。
“大師,您有事嗎?”
小翠先是一愣,然後回頭,那雙黑亮的美眸,疑惑地瞪著林昊天。其火辣豐滿的身材下,帶有一股誘人的體香,怪不得會被人奉為花魁。而且聲音柔和,僅此一段問候語,都如是一段動聽的仙樂。可以說,小翠乃是林昊天在這陌生的世界,見到的第一位美人。但如此佳人,為何墮落風塵,沒人知曉?
天鵝不展翅,蛤蟆坐享福,也許這就是紅樓的定義!
“二位施主,贈送你們一句話:人也,命也,一切皆有定數,若是違逆,必遭天譴。若貧僧所料不錯,你二人是想避難,那你們就錯了!”
林昊天說完,搖頭緩步而去。在他看來,若是小翠二人做賊心虛,必然會叫住他,仔細詢問。在唐朝,佛教文化已深入人心,和尚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頗高。前後相加,果然小翠與那老人好奇而仔細相問。特別是那老人,雙手忍不住顫抖,那憨厚的臉龐之上盡顯毀意,嘴角都在抽搐。
“大師,還請指點一二。”小翠躬身而道。
“在二位施主頭頂上,有一片看不見的烏雲,那是一種怨氣。貧僧從小參悟佛道,一見便知。這道怨氣之中,代表二位施主手中有條命案。若你們就此離去,必然會墜落修羅地獄,飽受煉獄之苦,永世不得翻身!”
林昊天裝得像模像樣,口氣之中,也和那些高僧三分相似。如此一語,讓那老人差點跌倒。其額間汗珠直冒,比之剛才之狀,更是懼怕。古人信奉神話,有天堂地獄之分,一聽那所謂的修羅地獄,老人像是丟了魂似的。這番表現,足以證明林昊天的猜測,十有八九都是真!
“大師,有何辦法化解?”此話乃是老人所問,他聲音發顫,眉間緊鎖。
“若你們相信貧僧,可將你們心中所藏之事仔細告之,貧僧定能幫助你們化險為夷!”
小翠與那老人互視一眼之後,緩緩說道:
“徐大叔,大師說得對,就算我們就此離去,也無法撫平內心的罪惡……”
之後,小翠終於將那命案前後之事,都一一告之林昊天。原來,此案根本不是謀殺,而是屬於誤殺,並且還是正當防衛。
那一日,小翠在貴婦的再三指責下,終於答應劉公子幫她贖身一事。贖身,對於紅樓女子而言,那可是夢寐以求之事。然而對於小翠,卻是噩夢的開始。劉公子並非真正為她贖身,而是當作奴隸一般,將之買回府中。
小翠雖作花魁,但卻明白貞潔之道,一直保持清白之軀。就連唐三藏多次相約,也從未一親芳澤。可是那劉公子十分好・色,當夜竟然拉著小翠,前往城外荒地,醜相畢露,欲將其強行佔為己有。就在小翠反抗之時,不遠處農夫聽到了求救之聲,也就是眼前這位老人和其小兒子。
老人的到來,讓劉公子極為不滿,於是兩人發生爭執。荒地之中,亂石遍地,那劉公子出手狠辣,拾起一塊大石頭,直接擊中老人右腿膝蓋,瞬間導致其骨折。老人身子本就弱,所以其十多歲的小兒子也出手幫忙,不料被其殘忍殺害。
劉公子更是大怒,還欲將老人殺之,再次揮動石頭,向後者頭部襲擊而去。
然而,或許是天公開眼,在這時那劉公子不小心腳一滑,頭部撞在帶尖的石塊上,當場死亡。小翠與老人見此,探其鼻息,後瞬間石化。後來清醒的二人,在小翠的建議之下,開始將屍體進行轉移,然後毀滅所用不利的證據。
正因為此,那拋屍現場血跡並不多,而且還出現奇特的腳印。那是因為當時的老人腿步受傷,拄著一根木棍而行。當時正在下雨,樹林之中土地發脹,如此才會有林昊天看到的一幕。細心的小翠,將那些腳印抹除遮掩,卻還是漏出破綻。
小翠邊哭邊講,淚珠洗面,美眸之間,盡顯悔恨自責。老人也是淚流滿面,其小兒子身死,讓其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施主, 你乃過失殺人,並且是那劉施主殺人在先,為何不投案自首?”
“大師,劉公子是皇親國戚,而老朽僅是一個城外小百姓,怎能說得清。就算一切有理,他們官官相護,老朽隻有賠命的份!老朽家中上有七十多歲的老母親,還有一位下身癱瘓的大女兒。若是老朽被斬首,她們母女怎麽辦?所以大師,你救救老朽!”
老人當即跪地,未曾愈合的膝蓋,因此鮮血再次流露而出。林昊天視之不忍,迅速將其扶起身。想不到這件命案的背後,確有這等事情,看來命中注定,林昊天將助三藏化此一劫。兩人也會因為此時,而渡過一段不平凡的經歷,西遊一事也將因林昊天而改變。
“這樣吧,貧僧好人做到底,你們這樣……”
接下來,三人回到那老宅之中,開始謀劃明日之事。以林昊天現代人的辦事效率與分寸,自然將所有情況都分析的十分到位,頭頭是道。小翠二人對他更是尊敬。在他們看來,如此年輕的和尚,能有如此德高望重之心,確實令人刮目相看。
林昊天也不客氣,在小翠親手下廚之下,終於吃上了一頓飽餐,並且在老宅內渡過了一晚。旦日一大早,林昊天帶著小翠二人來到官府擊鼓鳴冤,他們竟然選擇狀告死者劉公子!這樣的案件,揚州城內還是首次發生。
哪有活人狀告死者之理,這完全就是沒事找事。一案未平,一案又起,兩件奇案讓胖刺史大呼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