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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的彼端》六、金塔家令
在轎內,白光一顯,玄月出現在費日身邊,目注轎外,驚奇地說:“這是李家的金塔家令,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轎內並不寬敞,兩人只能靠在一起。玄月雖然只是一個幻影,並不佔地方,但由於她已開始修散仙,氣息已漸漸有了真實感,讓費日覺得有點局促,有點緊張,更有的…甜蜜。“李家的金塔家令?”費日說:“你們李家不是以紅蓮傳承印記確定家主的嗎,怎麽又弄出個金塔家令來?”

 玄月說:“其實李家一脈向來很單薄,除了飛升天界的前輩之外,現在就只剩下李玄星一人了,家主是誰並不重要。但李家自第一代始祖開始,就積極組建一些勢力。在他涅槃之後,第二代家主打造了這個金塔,收集、供奉始祖留下的舍利,並將家令放在金塔的頂層,作為號令那些勢力的信物。直到《天界守護圖》秘密揭開,我才判斷出,這些勢力其實是祖先為了應付芙蓉魔劫所建立。如果我們能取得金塔家令,對公子一統大陸,共同應對魔劫,將有不小的幫助。”

 費日說:“問題是,誰知道金塔家令在金家已經有多少年了?聽轎外那老頭說,這也是金家的鎮家之寶。難道,你們李家還跟金家有什麽關系?”

 “沒有!”玄月搖頭說:“自二千年前,李家第十三代家主李夢龍在龍騰山脈中,意外失蹤之後,金塔家令就從此不知下落。據傳,李家祖先建立的那些勢力都是修行道或大悟期的世俗道所組成,一般都避世清修,不可能跟金家有什麽聯系。還有,除了李家祖傳的一套秘法,誰也打不開金塔之頂,讓家令浮現。”

 費日微笑著說:“明白了!都是昨天那個李玄月鬧得!金塔家令,好大的一個釣餌,足夠連釣金家四老和李玄月兩條大魚了!我想,今天到場的谷粱天那三個老家夥該是有萬全的準備了!”

 他傳聲對轎外的開落老人說:“老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快說,這個金身舍利塔,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開落老人的臉上浮上一絲苦笑,說:“那是我十四歲那年,一時興起,想一個人去遊龍騰山脈。結果在山裡迷了路,差點活活餓死在那裡。就在我快死之前,被一隻野狗叼去,大概準備當宵夜的!在野狗窩裡,發現了隻金塔。不知怎的,一碰到金塔,我一下子恢復到最佳狀態。乾脆打死了那隻野狗,拿著野狗皮做了第一筆生意,才有了後來的金生麗水家族。”

 費日哈哈大笑,說:“花開花落,雲聚雲散,你老頭果然就是在金家奪權之爭中失蹤的金聚散!”

 開落老人一愕,馬上省悟過來,費日根本是在訛詐。他輕搖頭,微歎說:“說來還要感謝金幸道的這次奪權,讓我再次領悟了世事無常,人心易變,使自己做到了身老心明,臻入大悟期。從此,世上就沒有金聚散這個人了!我只是受金聚散之托,完成這件事後,就一心修道,不再過問世事了!”

 費日說:“知道這個金塔的來歷和用途嗎?”

 開落老人說:“不清楚!剛開始時,還有恢復元氣的功效。後來除了在煉功時,能加持清淨本心,絕無走火入魔的危險之外,我也曾請教了幾位高人,但都不知道具體用途和來歷!在這一點上,看來金幸道比我厲害,以他的個性,如果不知道這個金身舍利塔的來歷,他不會拿出金身舍利塔放在鬥寶交易會上!”

 費日說:“那你就去再研究研究吧!畢竟,大悟期已接近修行道,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開落老人朝轎子裡點點頭,一副聽從轎中人吩咐的樣子,然後走到金身舍利塔前,轉了一周。以他多年對金身舍利塔的參詳,幾乎每一個細微末節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象征性地繞了兩圈之後,就回到轎邊。

 金幸道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見開落老人回去時一言不發,略略提高聲音說:“鬥寶交易會,講究的是拋磚引玉。不知浮雲島的高人對在下的金塔有何評價。”

 開落老人神聲不動,不緊不緩地說:“這個金塔一文不值!”

 “什麽?”全場的人驚了一下,天下第一商家、第一豪富鄭重其事地拿出來的東西,你浮雲島的眼光再高,也不可能說它一文不值啊!

 開落老人連眼皮都不顫一下,繼續說:“真正能稱之為寶的是塔內的真身舍利,具有震邪、驅魔、煉妖、安神功能,如果用來修煉,起碼能保證修行者不會因心魔紛起,而墜入魔道。”

 看來浮雲島來人的眼光不錯,卻不是我們要找的人。金幸道略略失望地將眼光轉向谷粱三人,以幾乎讓人不能覺察的幅度搖了搖頭。

 金幸道環視一周,說:“諸位還有什麽要評論的嗎?”

 這時,右邊的一位富商突然說:“金老板,莫非…莫非這就是你們金家傳說中的金身舍利塔?”

 “不錯!”金幸道點頭說:“正是此塔!想不到卻沒有人知道此塔的奧妙,真是讓人失望啊!兩年前,永嘉城鬥寶交易會時,那麽多的法寶道器,都被一一分析得透徹無比,如今,第一次寶物就無人知曉底細,難道說,我們永嘉新城就不如永嘉城?”

 “話不能這麽說!”華慕斌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說:“如果不是公子我帶去的人厲害,說不定也要丟面了啊!可惜,那兩個家夥居然是費日和多情怯僑裝混入永嘉城的,否則,今天的鬥寶交易會又有得看了!”

 被華慕斌這麽一說,在場的幾個參加過永嘉城鬥寶交易會的豪商們還真想起當初費日指點江山的樣子來了!這時,費日在轎子裡哈哈大笑說:“本來,對於這種檔次的寶物,我根本不想開口。想不到金老板居然以為天下無人,可歎啊!”

 金幸道眼色一厲,說:“請教!”

 費日說:“這金塔之金,系由最純的西方肅殺之氣所凝的白金,由佛家大圓滿金光神功所煉製而成,才會呈現出如此輝煌的金黃色,也是寶塔能驅邪辟魔,鎮魂安神的根源所在,而非塔中的所謂舍利功效。塔簷、塔尖、垂飾的打造雖然華麗,得沒什麽特別用處,不值一提。塔身的偈語、願文和法舍利真言,對在深山老林裡坐禪坐了百年以上的老和尚,說不定是點悟的關鍵,但在我等俗人眼裡,根本是小雞啄蛇,就算認出來是什麽,也沒法下口。至於塔中的舍利,我要問一句,金老板能打得開此塔嗎?”

 金幸道說:“什麽意思?”

 費日說:“如果打不開此塔,就算裡面是能讓人一步邁入玄界的寶物有什麽用?剛才,管家在看此塔時,本公子曾以秘法一試,很遺憾,打不開!那就是沒用!”

 金幸道被費日一松一緊的說法,弄得有點疲憊不堪,聽到這裡,才略略松了一口氣,說:“浮雲島高人果然見識非凡,那麽,依你之見,此塔的交易價該是多少?”

 在場的富商和金家子弟臉上都露出了詫異之色,金幸道要賣鎮家之寶?費日又哈哈大笑,說:“在我沒有活膩了之前,這金塔哪怕隻價值一個銅元,我都不買!”

 “為什麽?”金幸道追問了一句。

 費日說:“這個金塔讓我想起了一段秘史,在芙蓉大陸上,現在的佛家修行是以妙果寺為尊,但在二千年之前,卻是以李家為尊。據說,李家的家主令就藏在李家始祖的金身舍利塔之中,卻在兩千前之前,將該塔意外遺失,才日漸凋零。如果這座金塔就是李家始祖的金身舍利塔,放在我這裡,你說我還能睡得著覺嗎?”

 金幸道的神色一緊,今天的金塔已在眾目睽睽之下展出,如果不能將那個李玄月誘出的話,今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他看了看谷粱三人,見他三人一動不動,連個暗示的神色都沒有,不由硬著頭皮,迎天打了個哈哈,說:“看來,金某今天展出此寶,是有點欠考慮,不知浮雲島的高人,給我們帶來了什麽樣的寶物?”

 還沒待費日開口,開落老人就徑直走到左邊的置寶台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往盆裡一放,說:“這樣東西不能見光,如果哪位有興趣,可以自己來看。”

 “什麽東西這麽神秘?”華慕斌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第一個衝到置寶台前,打開布袋口,朝裡一看,不禁輕聲驚呼了一下,抬頭狐疑地看著開落老人。

 開落老人捋須微笑說:“公子既然已看過了,還請讓旁邊的人看看。”

 華慕斌點點頭,一臉不可思異的神情,回到了桌邊。兩人如此神秘的舉動,早讓別人看得奇怪極了,一個接一個地上去看,一個接一個地驚詫,然後回痤,默然不語。

 金幸道又把眼光飄向谷粱三人,這時,左傳人點了點頭。他施施然地走到置寶台前,拿起口袋打開一看,驚叫一聲,後退幾步,指著開落老人,說:“你…你…你……”

 開落老人說:“別這樣子!金老板,注意風度,你現在可是金家的家主啊!”

 連谷梁天都覺得情況不對,睜眼說:“幸道,到底怎麽回事?”

 金幸道慢慢地鎮定下來, 迎天長笑說:“你,你終於還是回來了!可是,回來又有什麽用?不錯,我是用了些非法的手段取得家主之位,可是這年頭,誰的地位不是別人的鮮血堆出來的,而我的手段起碼沒有流血!金家已不需要你們那些可笑的獨善其身的計劃,金家只有在我的領導下才能真正強大,用經濟統一芙蓉大陸的商界!”

 開落老人搖了搖頭,說:“看來,我對你的了解還是太少!不過,你現在已是金家家主,你真能為所欲為嗎?是金家一統芙蓉大陸商界,還是被人拿來當了一統芙蓉的墊腳石?爛柯國、血鐵城,已經耗費了金家近三分之一的歷年積蓄,你又得到了什麽?還是,一口答應羿龍支付如今駐扎在永嘉新城外的三十萬大軍糧餉,又能為金家帶來什麽?”

 在場的人越聽越不對勁,谷粱三人霍然起立,目光如矩,盯著金幸道說:“幸道!這位管家到底是什麽人?”

 金幸道在開落老人的質問之下,愣了半晌,慘然一笑,說:“技不如人,夫複何怨?你以為今天,你還能走得了嗎?”他將手伸近布袋,輕輕一抖,真氣四溢而出,將布袋炸開,現出布袋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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