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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拳》第3回 獸醫風波 (中)
是夜,連達權呆坐了大半天,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來。他久居深山,與世隔絕。當年跟著老頭子跑路的時候也是身無長物,別說賠錢,他有口牢飯吃,就應該滿足了。

 他心想,要不要傳安雷默拳心法“白氣道”。可惜他師傅死前交代,默拳流派一脈單傳,又叮囑他發揚光大,他怎麽能傳個瘸子?可這殘疾又是誰造成的呢?

 有些事情很難,難到自己解決不了,我們就會找別人。有人沒有人,就找時間;有人沒有時間,就找借口。

 連達權心想希望在明天,再說吧。心就定了下來,正想入睡。

 突然,一聲清越的哨聲響起,直上雲霄,劃破了夜空的寧靜。一時間四處打鬧喧嘩聲此起彼伏……

 片刻,陳天經一臉慌張,風風火火趕到地牢,對連達權說道:“不好了,那群兔子發狂了,四處搗亂!”

 連達權心裡吃驚,卻不動聲色的問道:“哦?需要幫忙嗎?”“正為此而來!”“好!”連達權話音剛落,鐐銬鎖鏈紛紛爆裂。

 陳天經看在心裡打了個突。連達權一掌把木做的牢門破開個大洞,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此時陳天經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

 連達權一衝出地牢,四處觀察,滿目紛亂,從哪兒幫起啊?!這簡直是狗嚎馬鳴,兔走人飛。

 什麽是兔走人飛呢,就是每一隻巨兔都像吃了興奮劑一樣的東走西竄,本來細長的貼伏在身後的雙耳現在卻充實膨脹,牛角一樣地指向前方。如兩支長槍,見人就挑。鎮民被挑得東歪西倒,毫無反抗之力。:所幸兔耳是由軟骨組成,不能刺穿房屋圍牆,否則傷亡就不能以百計了。

 迎面衝來一隻黑色巨兔,只見它兔唇亂顫,一雙紅眼布滿綠色血絲,低頭就向連達權撞去。

 “嘭!”巨兔在身離連達權兩米處不知被什麽力量由下往上掀起,然後又被不知名的力量彈向了左邊,一頭撞進草垛裡,便歇了聲響。

 連達權摸摸有點發紅的拳頭,心裡一直有一片疑雲解不開!

 眼看一個士兵匆匆走過,他迎上去問到,“這是怎麽回事?”士兵答道:“不知道怎麽一陣怪聲之後,這些兔子就瘋了!”說完就奔走開了。

 對,哨聲,然後人聲,然後陳天經……這裡有問題,對!是時間!連達權茅塞頓開,馬上趕回地牢,此時地牢傳來一聲虎嘯……

 連達權被眼前情景震住了,他驚吼一聲“啊!”陳天經手上的刀才下了一半,從他眼中驚慌又帶疑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被這一吼嚇得也是非同小可。

 連達權瞪得鬥大的眼睛慢慢收縮,眼神漸冷,他狠狠地說:“你要幹什麽?”

 陳天經說:“你怎麽回來了?”倒是撇開自己正在進行的勾當不談,他就想知道為什麽,難道這武夫還是大智若愚,識破了?

 大智若愚不敢當,但連達權的確是個粗中帶細的人。他發現,哨聲一起兔群作亂,這肯定是哨聲的原因。但不到半刻陳天經就出現呼他去救人就太不合情理了。

 難道陳天經剛好就守在牢邊,剛好又聽到哨聲,剛好又看到兔群作亂,然後馬上下來找他幫忙?這一系列的行事絕非偶然,過於連貫倒像是有心所為。

 想必是陳天經早就料到這個亂子,才守在牢邊等著。更有可能,這個亂子就是他引起的!

 於是連達權說:“其一,你來得太快。”

 陳天經若有所悟,點了點頭。

 連達權接著說:“其二,你來的時候沒有帶鑰匙,證明你知道我能輕松脫獄。我雖有扛虎之力,但你未免也太放心了,所以不出我料,你一定是看出了我武功的高低,你,不是尋常人。”

 作為一個不尋常的人,想要在一個尋常人面前冒充一個尋常人,很容易。能夠識破不尋常人的,那也一定是一個不尋常的人。

 陳天經沒有為自己的失策感到懊惱,隻是輕歎一聲。因為局勢,依然在他掌握之中,因為他知道,連達權是一個俠義的武夫!

 陳天經手裡的活不停,嘴裡說著:“這虎不會死,先聽我說。你知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兔子會發瘋。”

 連達權見他沒有停手,又侃侃而談起來,有些氣急。但他覺得事情遠不止於此,隻能耐心聽下去。陳天經那薄薄的嘴唇又得意地張合起來,不緊不慢的吐出了驚人的內幕……

 *

 原來陳天經是南國禦物派的入門弟子,隸屬禦獸堂分支。是一個天資卓絕,前途無限的年輕才俊。但因為一件怪事,得罪了王室名門望族,被驅逐流放。期間那些王族不斷派人來暗殺,使他走上了亡命天涯的不歸路。

 他逃入北國,隱居在這塔塔拿邊遠小城,繼續他的研究。這巨兔實際叫尖鋒兔,就是他的得意作品之一。適合量產,容易馴服,受哨聲影響後威力驚人。至於水土不服,正是因為隻有當地的水源裡才有陳天經放入的尖鋒兔賴以生存的營養物料,出了陳天經控制的區域,它們自然是饑餓而死了。

 *

 說到這裡,陳天經終於要切入正題了,他說:“這紫膽虎是百年難得一見。我有一項研究遭遇瓶頸,必需要紫膽作引才能發揮作用。本來我已經徹底放棄,但天隨人願,你居然帶著這寶貝送到我手上,叫我如何能不激動啊!哈哈哈哈!”一想到成功在望,他不禁忘我大笑。

 “所以你起亂,引我離去,好下手取膽?”

 “沒錯。”

 “但你為什麽不在我昏迷的時候取?”

 陳天經此時一臉怒容, 道:“不知是誰人不識寶,拿黑山鬼頭蛇的毒來毒它,汙染了膽汁的純淨,我先前已給它下了解藥,費了好大功夫才在剛才完全除去!然後你就回來了。”最後一句他是眼角上抬盯著連達權說的,語氣帶點調侃的意味。

 連達權怒道:“外面多少人命,你的手段也太狠了!”

 陳天經哈哈大笑,說:“現在才是第一階段,我還能發動它們進入第二階段,那時候死的人更多!”然後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連達權心想,不如先製住陳天經,再逼他解除尖鋒兔的暴走?

 陳天經小心翼翼的把虎膽取了出來,他額頭滲出細汗,也不知道是這手術難度極高還是他得償所願,興奮過度。

 人命關天!連達權忍耐著強烈的怒火,淡淡說道:“既然你已經拿到了虎膽,快停止這場騷動吧。”

 陳天經雙手已經放在唇邊,冷冷地笑道:“停止?第二階段!”

 又一聲清越的哨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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