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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世奇材》第255章 1個大坑
還沒等司機把話說完,趙啟明就打斷他的話,**的說了一句:“回去救人!”“您的朋友很可能已經死了!”那位司機一聽說要去出事地點,臉都嚇黃了。

 趙啟明掃了他一眼,一臉漠然,一字一句的說道:“他是我的朋友,就是死了,我也要帶回他的屍體!”說著,他轉臉盯著那位名叫古斯塔夫的隊長,目光堅定不移。

 在他的堅持下,一隊人隻好冒著大雪回到了剛才遇襲的地點,尋找孫黑子的下落。

 趙啟明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哪怕老孫被人打死了,也要把他的屍體給找回來。

 車隊開回了剛才的出事地點,那輛雪佛萊毫無生氣的停在雪地裡,四周除了呼嘯的風聲,早已沒了人影。

 車隊遠地停了下來麵包車上負責偵察的隊員提前跳下車,幾個人在雪地裡搜索了一番之後,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其他人圍了過來呈扇形分散在周圍負責警戒。

 趙啟明迫不及待地跳下來跑到車邊,管松和伊萬緊跟著他。

 車上覆蓋了一層雪粒,在十幾束燈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正面的數十處彈孔。

 昏暗的燈光下,駕駛員已經被打死了,腦袋伏在方向盤上。

 趙啟明還是第一次看見死人,破碎的擋風玻璃和駕駛員身上的血跡讓他心裡猛地一顫。

 隊長拿著電筒向後面照了照,連忙大聲喊旁邊地兩名隊員打開車門,檢查了一番之後,連同後面坐著的兩個人一起抬了出來。

 孫黑子倒在了座椅下面,滿身血汙,肩頭和左胸上中了兩槍,由於距離比較近,子彈穿透了身體。

 值得慶幸的是打中的都不是要害,就剩下他還有口氣其他兩個全掛了。

 如果不是剛好坐在司機的後面,那個替死鬼幫他擋了幾顆子彈,孫黑子只怕當時就完蛋了。

 兩個人把老孫抬到麵包車,一名隊員立刻拿來急救包,撕開他的衣服,將他的傷口裹了起來。

 好在天氣寒冷,傷口的血已經凝固了。

 不過如果趙啟明他們再晚來一會的話,孫黑子還是死路一條,受了兩處槍傷,這麽冷的天呆在沒有暖氣的車裡,凍也凍死了。

 趙啟明兩眼發直,木然地站在雪中,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死死的盯著奄奄一息的孫黑子…

 車隊帶著大家再次回到鄂木斯克市,外面風雪依舊,走下車的趙啟明怔怔的看著面前手持武器負責警戒的隊員們,剛才的情形恍若隔世。

 孫黑子被放在抬架上送去了急救中心。

 管松驗過老孫的傷,不會要命,主要是因為失血過導致昏迷。

 從出事到現在,只不過經歷了短短的兩個小時,趙啟明忽然覺得自己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趙啟明了。

 他的眼前總是閃耀著一串串的子彈,即使閉上眼,黑暗中還能看得見那些暗紅色的光點。

 過去地生意中也存在著危險,不過即使出了事,失去的僅僅是錢。

 而現在,趙啟明深切地感受到,死亡離自己是那麽的近,甚至呼吸之間都有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

 古斯塔夫隊長帶了一隊人,領著他們穿過了幾條街道,來到一棟木屋前。

 這裡大部分房屋從外觀上看起來都差不多,裡面的格局也基本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這幢屋子外面戒備森嚴,到處都是實槍荷彈的警衛。

 趙啟明三人跟著古斯塔夫走到門口,隊長讓管松和伊萬等在外面,帶著趙啟明一人走進了房間。

 靠窗邊的位置擺著一張長方形的餐桌,左手邊走上兩個台階是大廳,牆邊有個暖烘烘的壁爐。

 旁邊還掛了一副古代鎧甲,兩張白裡透黃的北極熊皮鋪在木地扳上。

 一個戴著無邊眼鏡的俄羅斯男人正坐在熊皮上,映著爐火看書,旁邊的木幾上放著一杯咖啡。

 聽見助手跟人說話,這人立刻合起書本站了起來,抬眼看見正向自己走來的趙啟明。

 趙啟明的照片他早就見過,一點都不陌生。

 眼前這個中國小夥子,比照片上顯得更瘦,卻有種超凡脫俗的氣質完全不像個二十幾歲的年青人。

 霍多爾科夫把書放在旁邊的木幾上:“趙先生,真是抱歉,希望那些人沒傷到您。”

 不用說,這就是霍多爾科夫斯基。

 他看起來年紀大約在三十三四歲,比實際年齡要顯得年輕。

 身材高大,卻給人一種文質彬彬溫文而雅的感覺。

 有一頭銀灰色的短發、不是根根豎起,而是緊緊地貼在頭上。

 高挺的鼻梁非常有男人味,襯托著白皙的面孔相當英俊。

 尤其是眼鏡下面的那雙藍色的眼睛,盡管他臉上沒有露出笑容,但是目光中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那是一雙充滿智慧和自信的眼睛,帶著少許的憂鬱。

 趙啟明淡淡地笑了笑掃了一眼木幾上的那本書封面印著列寧的畫像,只不過自己不認識俄文,不知道是什麽書:“您好,霍多爾科夫斯基先生。想見您一面還真不容易。“他已經從剛才的驚恐中恢復了過來。

 霍多爾科夫轉臉向古斯塔夫詢問了幾句,隊長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然後恭身出去了。

 “抱歉,那些人的目標應該是我。我在城外有處莊園,原本是讓他們把您送到那裡休息,卻讓您當了替罪羊。您的朋友我已經讓人全力搶救了希望可以挽救他的生命。”

 霍多爾科夫斯基滿臉歉意,但趙啟明覺得他對此似乎習以為常了。

 說出前面那句話的時候就像是在談論別人地事。

 除了呆在莫斯科,霍多爾科夫到俄羅斯任何一個地方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沒有人知道他確切的行蹤。

 盡管趙啟明從一些材料上得知此人侵吞國家財產,行事作風也相當獨裁。

 但從他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令人討厭的地方,趙啟明對他甚至有一種相見如故的感覺:“冒昧地問一句,您知道是什麽人乾的嗎?”他的俄語雖然只是半桶水,也能湊合用了,但是對方如果說得快了的話,他還有些聽不懂。

 霍多爾科夫斯基看出了這一點,慢條斯理的答道:“也許您不知道,這個國家有許多人希望我死。尤科斯公司的股東、某些政界要人、原來的克格勃,甚至,還包括我地一些朋友。”說著,他轉臉望向窗外歎了口氣,目光中流露出無可奈何的憂傷:“其實許多事對於我來說,都是迫不得已的。”

 趙啟明實在無法理解他的處境,他只有一個感覺:想在俄羅斯這個地方做點像樣的事,時刻都要冒著掉腦袋的危險,這個霍多爾科夫斯基也有著自己的苦衷。

 霍多爾科夫回復了剛才的神色,轉過臉來接著說道:“把您請到這個偏遠的地方,是想讓您更多地了解尤科斯公司,以及我在支持安大線的問題上所做出的努力。您不會不知道這條擬定中的輸油管道吧?”

 趙啟明點了點頭:“聽說過。不過俄羅斯政府好像更傾向於日本人提議的安納線。”他不知道霍多爾科夫為什麽會提起這檔子事和自己沒有多大的關系呀。

 霍多爾科夫抿著嘴角露出了微笑:“最近日本首相森喜朗和外務大臣川口順子派人到莫斯科,商量安納線的事。他們提出地條件非常優厚,除了為西西伯利亞地區提供75億美元的新油田開發費用之外,另外還為薩哈林地區的石油天然氣提供約80億美元的資助。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趙啟明心裡一驚,小日本這是擺明了要和中國政府對著乾。

 莫斯科方面一直在安大線(安加爾克斯——大慶)和安納(安加爾斯克——納霍德卡)線的問題上猶豫不決,如果說日本人加大了投資額度,那麽結果可想而知。

 “您為什麽會支持我們?”

 霍多爾科夫推了推眼鏡,目光中閃過一道寒光:“因為安納線是俄羅斯石油公司、俄羅斯管道公司等三家公司所支持的,它的利益與我無關。”

 說到最後還是為了錢。

 趙啟明默然點了點頭:“那您打算怎麽做。”“這是一筆涉及到數十億美元的生意但我的梅納特帕銀行雖然佔了絕對的股權,但尤科斯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它下面有四家大型分公司,這四家公司不少股東拿了日本人的好處,不願意支持安大線。”說到這裡霍多爾科夫斯基淡然一笑:“雖然他們在股東大上有權反對我,但走如果這些人沒辦法參加股東大會,那麽他們也就沒機會投票了。您,明白嗎?”

 死裡逃生的趙啟明首先想到的就是乾掉那些股東、可轉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他忽然明白霍多爾科夫為什麽要臨時改變股東大會召開的地點了,凡是站在他那一邊的人,肯定會事先收到消息提前趕到鄂木克斯市,但是等其他人得到通知的時候只怕已經來不及了。

 趙啟明從熊皮上站了起來,向霍多爾科夫伸出手:“能和您合作,非常榮幸!”作為一個中國人,他對對方的做法滿懷感激之情。

 雖然霍多爾科夫是為了個人的利益,但安大線的方案如果得以通過,中國卻是最大的受益方。

 對於中國今後的發展來說這絕不僅僅是錢的事。

 霍多爾科夫斯基臉上露出了微笑,坦誠的跟趙啟明握了握手:“日本人還在莫斯科四處活動,目前不能確定有多少人支持他們,我只能盡可能阻止他們。”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已經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完全站在了自己一方,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就眼前的局面而言,霍多爾科夫斯基希望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普裡馬科夫即將擔任總理的消息已經得到了證實。

 這個老克格勃對寡頭們一向是極為憎恨,他的上台肯定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麻煩。

 所以,霍多爾科夫斯基必須要在即將到來的鬥爭中鞏固自己的霸主地位,這就不僅需要來自於國內的支持,還需要國外強勢的政治、經濟勢力。

 而中國這個鄰邦,對於俄羅斯來說當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霍多爾科夫認為,趙啟明雖然無法代表中國政府的態度,至少可以把自己的做法轉達給中國地政界人物,從而使他們出於共同的利益站在自己一邊。

 更何況眼前這個年青人所擁有的明遠集團,在短短幾年裡一躍成為香港大財團的一份子,足以說明趙啟明本人的傑出能力。

 實際上,精明狡猾的霍多爾科夫斯基遠不止這些升劃。

 作為俄羅斯寡頭中的梟雄,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這個趙啟明只不過是自己計劃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但此刻的奸商,心裡卻在彷徨不定。

 通過這番談話,他感覺霍多爾科夫根本不像是個手段狡詐為人陰狠的人,比契契科夫那個老狐狸好多了。

 可寡頭們的經濟壟斷對於一個國家來說、確實是件極為可怕地事。

 因此從政治的角度來說,眼前這位待人誠懇,滿臉親和力的霍爾科夫又是需要打倒的對象。

 按計劃,他需要收集對方所有地違法證據為今後將這個人送進監獄做準備。

 但是霍多爾科夫斯基在安大線的問題上卻走站在中國這邊的,領略過俄羅斯混亂局而的趙啟明甚至覺得,如果有必要的話,他一定會支持霍多爾科夫乾掉那些對此事不利的人,包括那幾個小日本。

 對於任何人來說,這都是件非常矛盾的事。

 “或許有不少人在您面前提到過我他們一定不會說我什麽好話。”霍多爾科夫斯基攤開雙手慘然一笑:“您也看到了,這能是我的錯嗎?那些想我死的人,時刻都在找機會除掉我如果您站在我的角度,會怎麽做呢?”

 趙啟明默然不語,他完全能夠感受到對方心裡的困惑和無奈。

 霍多爾科夫斯基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已經夜裡十二點了:“太晚了,趙先生,您去休息吧,古斯搭夫已經為您和您的手下安排好了住處,明天我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接著,他用一種沉悶的語氣緩緩說道:“或許,整個俄羅斯只有你這位局外人才能真正理解我的難處。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恰快。”這句話像是在跟趙啟明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趙啟明點點頭站起來向他告辭了還沉浸在複雜的心情之中。

 看著這位中國來的年青人走出木屋,霍多爾科夫的臉上再次露出了微笑,他對自己的表演非常滿意,完全達到了預期的目的。

 半小時後,古斯搭夫回到了木屋,霍多爾科夫面無表情的問道:“都處理好了?”“是的,老板,已經向警察局報了案。阿多夫和格維寧的屍體怎麽辦?”“運回莫斯科,給他們家人一筆撫恤金。”霍多爾科夫斯基沉吟了片刻接著說道:“對外面放出風聲,說是別列佐夫派人乾的。對了,把今天晚上參與暗殺行動的二十六個人全部送去北部最偏遠的油田看油井,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他們回來!”

 古斯搭夫躬身答道:“好的,老板。”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如果奸商聽到兩個人的這番談話,只怕會嚇得立刻逃回國去。

 這個暗殺事件實際上就是霍多爾科夫斯基一手導演的,趙啟明這顆棋子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必須要盡快取得這個年青人絕對的信任。

 他故意演出這場戲,就是要給趙啟明形成一種危機四伏的心理壓力,目的就讓這個人知道,在俄羅斯只有和他霍多爾科夫在一起才是安全的。

 尤其是當一個人在突遭大變之後,剛回到安全的環境當中,心理上容易放松警惕,更容易對自己這個救命恩人產生信任和依賴。

 再加上後來的一番談話,霍多爾科夫可以斷定趙啟明不會輕易背叛自己,至少對自己的好感大大加深了。

 他知道那位最要好的朋友莫納霍夫打算脫離自己,並且在暗中做了點小動作,找來了趙啟明這麽個合作夥伴。

 而霍多爾科夫將計就計卻打算通過趙啟明替自己和中國政府搭上線,還要利用這個年青人為自己掙錢。

 必要的話甚至還要利用別列佐夫這個蠢蛋推給即將上任的新總理——普裡馬科夫。

 朋友是什麽?霍多爾科夫斯基非常輕楚,寡頭之間是沒有真正的朋友的。

 當年推舉葉利欽上台是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但現在一切都變了,葉利欽把普裡馬科夫搞上來當總理擺明了就是準備要跟寡頭們翻臉。

 別列佐夫眼下還擔任著安全會議副秘書的職務,是葉利欽的內閣成員,有了這麽大的一個目標,也夠普裡馬科夫那個老家夥忙一陣子了。

 想到這裡,霍多爾科夫斯基暗自笑了笑,不過還得謝謝別列佐夫和索羅斯一起,在東南亞為自己掙了大錢。

 如果有一天這個老東西被關進監獄,看在多年朋友的面子上,自己還得安排人好好安頓照顧他呢。

 可憐的奸商就這麽暈頭轉向地掉進了霍多爾科夫的圈套中而天下間能耙他糊弄住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霍多爾科夫斯基了。

 至少從現在來說,他們還不是一個檔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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