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徐紹帶著稅負銀,並沒有在直隸停留,直接帶著三千綠營,直奔河北,在人不停,馬不休的趕路下,終於到達了洛河驛,三千多人第一次安心的開始了休整,每次外官進京,一般都是在洛河驛休息,第二天接受皇帝的傳召才能進京,像徐紹這樣的封疆大吏,親自押送著上千萬兩的稅銀進京,洛河的地方官員也不敢懈怠,一方面準備地方、食物供押送賦稅銀子的官兵休息,一方面連忙派人趕赴京城,直接稟報皇帝,洛河驛官員官階雖然不高,但是卻有著午夜進宮的特殊待遇。
當康熙皇帝知道徐紹親自押送著上千萬兩的賦稅銀子進京,立刻下令,西山銳建營的吳世祖親自帶人前往洛河,負責這一路的安排。而此時徐紹早已踏踏實實的躺在了床上,進入了夢鄉。
“中丞大人,西山銳建營的吳管帶求見。”血龍衛負責徐紹的安排,深夜二更左右,吳世祖的人馬已經抵達洛河驛,開口便是要求見浙江巡撫徐紹。
睡的迷迷糊糊的徐紹,被血龍衛這麽一鬧騰,緩緩睜開眼睛,有點不耐煩的說道:“誰啊,這麽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中丞大人,西山銳建營的吳管帶要見您,您快起來吧。”
“吳管道……明天再說吧,困死了。”徐紹眯著眼,一擺手,接著倒在了床上。
血龍衛一號面帶猶豫的看了這位三十上下的管帶吳世祖說道:“吳管帶,您看……我們趕了半個月的路,我家大人確是太累了,要不明天在……”
“不行,本官這次是帶了聖旨來的,他徐紹就是再累,聖旨還敢不接不成。若是你不能叫醒徐大人,那本官隻好親自進去請徐大人起床接旨了。”這位吳世祖冷著臉,一副決不妥協的樣子,不管怎麽說他也算是半個欽差,對於徐紹如此不敬,心裡已經有些不高興了,若不是看在那批銀子,他們銳建營也能劃撥一點來,此刻早就翻臉了。
“大人~”
“聖旨到,徐紹接旨。”吳世祖見血龍衛的話就像泥入大海一樣,不起作用,立刻擺起了欽差的架勢,拉開了嗓子吼了起來。
“滋噶”房門被打開了,裡面出來的是穿著睡衣,連打哈欠的徐紹:“幹什麽,幹什麽嘛,剛睡下就來鬧,什麽事啊。”
“大膽徐紹,皇上有聖旨再次,還不跪下接旨。”吳世祖雙手靠在背後,傲氣的說道。
“得了吧,又是口諭吧,我先睡夥。”“啪啦”房門再次被關上了,吳世祖差點沒被房門給拍到,徐紹這個態度,氣的他是火氣旺盛“大膽徐紹,連欽差也敢避而不見,來人呐,將徐紹給我拿下。”吳世祖這番話說完,他身後的銳建營官兵立馬抽起佩刀,欲破門而入。
而這個時候,血龍衛不樂意了,給你顏色,你就開染坊起來了,一聲令下,隨同押運的綠營官兵紛紛也抄起了家夥,兩幫人就這樣僵持著,吳世祖也是一時情急,雖然他是佔著理,可畢竟不願意得罪太的人,於是咬牙衝著房裡喊道:“徐紹,出來看看你們的人,只要敢動手,你們就是造反,本官知道你很累,可你聽清楚了,本官是帶了皇上的口諭來的,你敢抗旨不接不成。”
“簌”房門很乾脆的打開了,此時出現在吳世祖面前的是,是著官服、傳黃馬褂、頭戴單眼花翎的一省封疆,徐紹很嚴肅的說道:“幹什麽,都幹什麽呢,都把家夥給我收起來,想造反呐,吳管帶是吧,剛才你讓我接旨,我可沒穿衣服,這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嘛,我可沒別的意思,你不會想歪了吧。”
吳世祖被徐紹這番話弄的,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臉上憋的通紅,最後扯開嗓門說道:“有旨意,浙江巡撫徐紹接旨。”
“臣浙江巡撫徐紹接旨。”
“皇上口諭,著浙江巡撫徐紹即可押解稅銀進京,不得延誤。”
“臣遵旨。”徐紹大大咧咧的站了起來,看著吳世祖腆著笑臉問道:“吳管帶,趕了幾十裡的路累了吧,要不到我房裡去休息夥?”
“哼,本官不像徐大人那般車圖勞頓,精神的很,啟程吧。”
徐紹見對方不給自己面子,也就不說什麽了,於是傳下令去,即可開拔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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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浙江巡撫徐紹進殿。”自金鑾殿上的李德全口中宣出聖旨後,偌大的皇宮內,連續不斷的像外擴展,光華門外的徐紹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裝扮,腳踏官步邁向了那巔峰的所在。
“臣徐紹叩見皇上,恭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徐紹兩袖一掃,雙膝跪在了地上,雙手伏在金鑾殿的地毯上,想必旁邊站立的大員們,倒也格外的顯眼,畢竟他身上還是穿著黃馬褂的。
“免禮,徐紹啊,你去浙江的時候,朕對你的囑咐,應該還沒忘吧。”康熙坐在龍輦上,瞧著當初還未褪去孩子氣的徐紹,與今日的徐紹一對比,心中好生高興。
“皇上的吩咐,微臣不敢忘。”
“嗯,那就好,聽內務府上報,說你們浙江今年上繳國庫的稅銀達一千一百萬兩,朕心裡高興啊,你的確是理財的能手。”
“微臣不敢當,只是把握了好時候而已,主要是剿匪耗去了幾百萬兩銀子,所以……,所以微臣才鬥膽留了二百萬兩銀子作為浙江的壓庫銀。”徐紹明白康熙對於他的事情是一清二楚,也沒打算隱瞞,直接道出了老底。
“這件事朕知道,很好。知道為什麽此次召你回京嗎?”
臣不知,臣恭聆聖上垂詢。”康熙這麽一問,不僅是徐紹,就是這滿朝的文武大臣們也是一臉的茫然, 顯然也並不知曉,康熙略帶憂慮的說道:“西北邊陲戰事又起了如今稅銀已經先後上繳國庫,朝廷總算把往年的虧空給填上了,所以朕決定派遣徐紹擔任陝甘總督,負責西北事宜,徐紹你覺得你能勝任嗎?”
眾大臣明白,康熙皇帝口中所說的陝甘總督,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管轄陝甘二升省、處理政務那麽簡單。若是用兵,陝甘總督第一個是負責督戰的,難怪,難怪會讓兵部傳喚徐紹回京,而非吏部,原來如此,徐紹與一眾大臣們紛紛明白了,有些人甚至還有點羨慕的看了看徐紹,這個時候,自然沒人會出來反對,東南剿匪一戰,他們或多或少還是知道一些,康熙皇帝寵幸徐紹這是眾所周知的,此刻誰還敢在這興頭上說一個不字,反倒是徐紹皺了皺眉頭,並沒有謝恩。
“徐大人,皇上恩封,你還不趕緊領旨謝恩。”雍親王第一次公開與徐紹言明,徐紹很像領旨,這可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只是他對於這方面的事,那叫一竅不通,讓他帶兵剿匪……一定會慘白而回,徐紹為難的輕抬頭:“皇上,臣……臣恐怕無法擔當如此重任……”
“你敢抗旨嗎?”康熙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沉了許多,臉色也是大變,有人歡喜有人愁,一些官員們已經開始提徐紹捏算他今天是風風光光的出乾清宮還是被人夾出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