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平常百姓人家早已熄燈休息,準備明日做自己的買賣,侍弄自己的莊稼,但今夜卻又是整個江南官場之上所有官員最難熬的一夜。
兩江總督府
浙江、江蘇兩聲的官員上至總督、巡撫,下至州、府、縣衙門官員共計一百三二位,如今在這華麗的總督府裡卻聚集了八十七位之多,每個人臉上的氣色都很難看,大有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之勢。
兩江總督福境坐在最上面,一身便服,一副中年柔弱書生模樣,而像浙江巡撫李民俊等人卻早已是坐如針氈,急的額頭之上冷汗淋漓。
“諸位,都別急,今天把大家夥著急起來,也就是讓大家一起想一個對策,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憑一個徐紹還翻不了天,你們越是坐立不安,對方越是高興,他們就盼著我們自己先亂了陣腳,來來,都喝茶。”沉浸許久之後,福境終於開口說話了,這番說出後,眾人臉色稍緩,但那種焦慮之色卻也不是說退便退的。
“福大人,要是那徐邵查出了那批銀子的下落那可怎麽辦呐,這可關系到我們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大意不得啊。”浙江道台韓士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此刻說起話來都有些顫抖了。
“韓道台,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了,不就是抓了幾個鹽商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之前對方沒動靜,你們也怕,現在對方既然有動作了,你們又提心吊膽,慌什麽慌,就算是他徐紹捅破了天,也有本督和太子爺盯著,天塌不下來。”
“不是下官等說些不重聽的話,大家夥在一起也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是對太子爺忠心耿耿,就是因為這樣,下官才擔心會遺留一些什麽把柄,落到了徐邵的手裡,他官不大,可我卻聽說皇上授予他重權,但凡涉及賦稅問題的官員,三品一下他有權先斬後奏,這……這可不妙啊。”江蘇鎳台陳速掌管邢獄多年,死在他手裡的官員、百姓不知有多少,一直以來都是平平安安,那是因為有太子保護著,此刻他們這些人知道皇上真實用意是衝太子來的,心中更加焦慮不堪。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就憑他徐邵一人翻不了天,聽明白了沒有,在江南還沒有人可以扳得動我們,哼。真要到了那一步,浙江五千綠營兵、江蘇虎豹營都會調到這裡來,一個徐祖昌是殺,難道一個徐邵我們就沒有辦法嗎?只要死無對證,就是皇上親臨咱們也照樣活的好好地,那批鹽商是個麻煩,咱們有不少東西還在他們手裡,若是他們嘴不牢靠,是個不小的麻煩,這樣吧,馬敬持著本督的令符到禦史台走一趟,直接找徐紹要人,他要是不給,你就是搶也得給我槍過來,那些鹽商你們要做到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他們已經供出來,那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總督大人放心,若真到了哪一步,屬下保證禦史台不會走出一個活人。”
“那就好,諸位都回去吧,做好準備,太子爺在昨天傳下話來,皇上已經動身去熱河避暑,京城已經完全被太子控制住了,若是江南出了問題,唯我等試問,當然了,太子也說了,叫大家放心,真要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太子爺一定會保住大家夥,現如今京城已是銅牆鐵壁,太子爺已經秘密調集三萬善撲營進京,若是皇上真要對太子不利,太子將在京都直接登基,江南的所有兵馬全部開赴熱河。”福境說道這裡,臉上的肌肉都為之一顫,這番話是驚天的,犯上作亂者,當誅九族,但他們所做的事已經夠得上誅滅九族的了,心中難免有著魚死網破的想法。
一眾官員紛紛點頭,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年了,有些人從少年等到了中年,有些從中年等到了老年,可是當今聖上卻活的好好地,太子也做了三十年的太子,他們期盼已久的主子,卻至今未曾登基,他們的心也耐不住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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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已經關了八個時辰了,要不要帶出來提審他們?”
徐紹一直坐在客廳閉目養神,此刻聽到手下人問起,睜開了眼睛,看了看韓廣成,笑著說道:“他們都不急,你怎麽坐不住了,呵呵。”
“大人,下官聽說總督府聚集了很多人呢,下官擔心到時候咱們會無功而返呐。”
“你不用擔心,有三十六血龍衛守著,他們進不來,走吧,坐的夠久了,也該去看看他們這些個大老板了。”徐紹舒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拍拍韓廣成的肩膀,輕聲說道:“這次辦好了,本官奏請皇上升你為參領。”
韓廣成一聽,頓時跪拜在地,感動的說道:“謝大人栽培,小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得了吧,你心裡那點打算誰都能看出來,走吧,去看看他們!”
“著。”
當徐紹來到大牢的時候,正好看見那些鹽商聚在一起商討什麽,徐紹心裡自然明白他們這是在串供,可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諸位老板,在這裡住的還算舒服吧。”
一眾鹽商看見徐紹出現了,頓時異口同聲的大罵起來:“你這個狗官,你憑什麽抓我們,你不會有好下場的。”說的是有聲有色,徐紹也讓他們罵,到了後來,連徐紹的祖宗都被帶出來了。
“都給我閉嘴,本官的父母不都是被你們給害死的嗎?現在罵的起勁了,韓廣成,將那個罵的最帶勁的家夥給我帶出來。”
“著。”韓廣成命牢獄將牢門打開,帶出了一個三十五六上下,身上穿著蘇繡衣裳的男子給揪了出來,送到了徐紹的面前。
“你罵的最過癮是吧。”徐紹臉上毫無表情,但他的手卻伸到了腰間,拿出了一把匕首把玩著。
“你……你要幹什麽,我……我……”這名鹽商可是親眼看見徐紹把那個不聽話的給宰了,此刻生怕也會跟著喪命,竟不敢再說下去了。
“撲哧。”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名鹽商還沒明白怎麽回事的時候,人就已經躺下了,而徐紹則是拿著手中的匕首,看向了牢中的每一個人,俗話說越是有錢人,就越怕死,面對徐紹這個草菅人命的酷吏,他們怎能不害怕。
而就在此時,黃靜卻壯著膽子說道:“你……你濫殺無辜,不得好死,你……你不配做朝廷的官員……你,你……你罪無可恕……”
“黃會長,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殺人了?看見了嗎?你們大家夥都看見了嗎?”徐紹突然用一種很曖昧的態度問道。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只要我們活著的一天,我們都要告你,你……”
“將他帶出來。”徐紹沉著臉,冷聲說道。
“你……你們要幹什麽……你們放開我,你們膽大妄為,不會有好下場的……”黃靜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碰上的竟是個殺人魔王,他後悔了,可不等他後悔,徐紹已經衝了過來,刺進了他的腹部。
“你……”黃靜的眼珠瞪得跟牛眼似的,一股渾身酥麻的感覺,讓黃靜說不出話了,只能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我告訴你們,把你們知道的都寫出來,涉及兩江官員的也都給我寫清楚了,否則別說此刻你們會丟了性命,就是你們的家人一個也別想活到明天的太陽,皇上給我三個月為限,找回稅銀,若是到了時間,本官沒有辦到,那也是死路一條,但在此之前,本官要你們的九族給我陪葬,就是你們的先人,本官也要把他們挖出來,讓他們死後都不得安寧。”
“大人饒命啊,我們願意將銀子交給大人,讓大人能夠交了皇差,大人饒命啊。”
“既然你們肯交了,那就先寫個條子吧,對了,凡是涉及貪汙賦稅的官員名單也一並寫出來,有證據的也給我教出來,否則到時候本官面對他們的反撲,沒個護身符可怎麽行啊,你們說是不是啊,啊”徐紹又轉回了笑臉,但在這些鹽商的眼裡,那是惡魔的微笑,是死亡的微笑,他們哪敢不從,轉眼之間,就有三人命喪於此了,他們怕了,這個惡魔說得出做得到,他們不敢不信。
“你們慢慢寫吧,韓廣成,筆墨伺候,走吧。順便把這兩個不知趣的家夥的屍體抬出去,免得讓諸位老板們看著心裡不舒服。”
“著,下官……下官一定照辦,來呀,快動手。”徐紹這種玩命的手法,就連韓廣成也被嚇住了,這可是三條人命啊。
當徐紹走出牢獄的時候,韓廣成跟了上來,湊到徐紹耳邊問道:“大人,那三具屍體怎麽辦,是不是毀屍滅跡穩妥點?”
“幹什麽,他們死了嗎?”徐紹疑惑的問道。
“這……他們……是死了啊。”
“哈哈,韓千總,請看。”徐紹拿出匕首,使勁的戳在了大牢外的牆壁上,一股鮮血頓時濺滿了周圍。
“韓千總啊,為官者,就算你事情辦的再多,濫殺無辜最後都免不了兔死狗烹的下場,這把匕首裡有血水,這些血水裡更蘊含了西藏特產的麻藥,本官的嶽父大人為了它,可是奔波三月有余啊,明白了嗎?”
“大人高明啊,這種可以伸縮型的匕首下官還是第一次看見,下官佩服。”
“呵呵,這種匕首只能刺穿皮膚,卻不能致命,但是從外表來看嘛,咳咳,你留著用吧,以後用來審犯人保證你手到擒來。”徐紹扔下匕首,大笑而去,留下韓廣成愣在那裡,不知是去還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