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所有人預料的那般,沾滿鮮血的漠北大營以及西山銳鍵營共計四萬兵馬,在攻佔九門的時候,受到重創,由於京畿內根本就沒有大批兵馬,在漠北大營都統撒藍扔下二千陣亡、一萬一傷員的兵力,長驅直入,來到了紫禁城外的崇陽門。
在這個夜晚裡,無數人付出了血的代價,九門被徹底攻破,城頭上無數的屍體在等待著黎民的到來,他們成為這場皇權戰爭中的第一批犧牲品,但這一切才剛剛開始,緊接著,暖春閣外就聽到嘈亂的步伐,以及震天的喊叫聲,血腥味從崇陽門慢慢飄進了禁宮內。
平日裡那些所謂的王公大臣,此時此刻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全部躲在自己的府中,大門緊閉,兵臨城下之際,他們滿嘴的仁義道德,忠君衛國的話就像是那醞釀已久的臭屁,放出來而已,其他的事,已經顧不得了,至於很臭的問題,聞到的人忍著吧。
據後世不完全統計,這場宮廷政變,北京城內外死亡人數達3萬之多,其中有好大一部分是老百姓,當他們得知漠北大營造反了,紛紛抄起鋤頭、農具出來禦敵,大大弘揚了一下忠君思想,知道內幕的人則是低頭不語,但是家裡被搶的差不多了,不反抗是死,反抗也是死,不如拚了。面對手無寸鐵,膽敢反抗的民眾,士兵們就像收割秋天的稻草般簡單,他們似乎忘記了他們進京是來勤王,是來幫助廉親王登基的。
“皇上,撒藍已經帶領大軍衝進大內了。”李德全眺望著外面一隊隊士兵,大內那麽一點兵馬早已排不上用場,沒過二十分鍾。就被漠北大營的士兵殺的片甲不留,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大內兵馬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廉親王的人,他們心知肚明,有時候宮門剛剛關閉,內應們就已經再次打開了宮門,放任叛軍進入,可以說,康熙五十六年深冬的這場兵變,完全是由愛新覺羅子孫自己造成的,也正是因為這一次兵變,為日後埋下了永恆的禍根,直至滿清徹底宣告亡國,愛新覺羅子孫無一生還。
廉親王這個時候,面對躺在病榻上的父皇,竟然露出了一個笑臉,大功告成了,他也堂而皇之的站起身來,躬身說道:“皇阿瑪,如今您身心疲乏,無力理政,兒臣迫於無奈,只能……請皇阿瑪安心養病,朝廷的事交給兒臣來辦吧。”
“老八,你敢逼宮……”胤禛也站了起來,臉上並沒有那種鬥敗了的沮喪,雖然他也意奪取,但他可沒想過當著自己的父皇面前如此言行無忌,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素有八賢王美稱的八皇子竟然……
“四哥,我知道,你不服我,這些年我們誰也沒服過誰,但是今天,我贏了,你已經敗了。”
“敗了……老八啊,誰贏誰輸目前還不是下定論的時候吧。”胤禛微微一笑,處事不驚的自信讓其他皇子有些心慌。
“四哥,我很佩服你的自信,可是你安排的人已經全部被撒藍給衝擊完了,你怎麽還會有如此的自信呢?”
胤禛抬頭看著病榻上已經昏迷過去的父皇,冷冷說道:“八弟,考你個問題,最近有誰來京了?”
“徐紹?什麽?”廉親王臉色大變,千算萬算,他忘記了一個人,徐紹,就是那個帶著三萬鐵騎駐扎在直隸的徐紹,三天時間,足夠可以從直隸調兵直往京都,而在今夜,根本就沒有他的身影,廉親王雙手合攏一處,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他投靠你了?”
“今夜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京城的百姓也看在眼裡,你率兵逼宮,謀權篡位,徐紹乃是帶兵入城勤王。”就在胤禛說完,宮殿外一片慌亂,隱隱可以聽見火炮聲,或者說比火炮聲要小的許多,胤禛忍不住也做到了他的八弟對面。
“咳……”昏迷的康熙皇帝終於緩過一口氣,但轉瞬又猛吐了一口鮮血,李德全連忙準備上千扶住他,但卻被推開了,一眾皇子抬頭一看,紛紛不敢喘息。
“爭吧,都努力的爭……越是爭的東西越是爭不到的,你們……你們……嘔”
“皇阿瑪……”
“朕不是你們的皇阿瑪,朕……沒有妄圖靠著逼宮來奪皇位的兒子,你們……”發白的手指指著跪在地上的皇子們,終於無力的摔在了病榻上,那蒼白的臉色上已經沒有絲毫的血色,眼看著就要駕崩似的。
暖春閣內所有人都盯著外面的局勢,這次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兩軍對壘,勝利者將是明天的獨裁者,將是大清入關以來的第三名皇帝。
慘叫聲接連不斷,血腥味在大街上處處可以聞到,尤其是天空中的大雪依然飄落在大地的每一處角落,瑞雪兆豐年,也許明年又是一個豐收年,但是今晚的雪卻格外的紅,卻是那麽的刺眼。
衝天的喊殺聲徹底讓人忘記了他們的腳下,周圍的城牆所代表的意義,這是皇權的象征,一項項關聯著大清帝國二萬萬百姓們的決策都是從這裡發出的,但是在今夜……一切都被打破了。
“碰”暖春閣的大門被打開了,眼看天就要亮了,這個時候是人最脆弱的時候,同時也是睡意正隆之際,但此時此刻,卻沒有人眨一下眼,所有人都在猜測,走進來的人會是誰?
身穿深藍色盔甲的將軍,手中握緊一把佩劍,在他的身上,沒有一絲血跡,一塵不染的盔甲在燭火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微臣威武大將軍徐紹奉旨帶兵進京勤王,撒藍已經被製服,聽候聖上發落。”徐紹雙膝跪地,清澈的眼神怎一看還真像是救駕有功的功臣。”
“勤王?你奉的是誰的令……朕……現在命令你……退兵。”
徐紹未曾回答,看向了胤禛,胤禛搖搖頭,而與此同時,魏東庭衝了進來,看著滿地的鮮血,惶恐不安,當看到徐紹的那刹那,奇怪,驚恐卻又有那麽一絲欣喜。
“皇上,奴才……奴才回來了。”
“徐紹……朕命令你……退兵, 你……你敢抗旨嗎?”
“皇阿瑪,如今局勢動蕩,兒臣以為徐將軍兵馬留守京畿,拱衛禁宮安危實屬必要,還請皇阿瑪恩準。”
“徐紹……朕……再說一遍,命令你退兵,你聾了嗎?”康熙雙眼滲露出鮮紅的血絲,面部肌肉扭曲不堪。
“臣……遵旨。”徐紹站了起來,準備轉身離開,但胤禛卻喊住了徐紹:“徐將軍,如此危難之際,難道你要讓亂臣賊子逼宮不成?”
“四哥,做人做到你這份上,我不得不佩服你,你隱忍了幾十年,一直以來,你把大家都騙了,哈哈”
“噗”,一口鮮血濺在了每個人的臉上,瞪大了眼睛的康熙皇帝倒在了病榻之上,李德全上前一看,驚恐不安。
“皇上怎麽了?說話啊。”幾十個人圍著李德全,又看著瞪大著眼睛,嘴角血跡斑斑的康熙皇帝,一種預料中的聲音在他們腦中回蕩著。
“皇上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