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顛峰掙扎著把鬧鈴按掉,因為要是讓雙親清晨五點鍾被鬧鍾吵醒,自己鐵定會有一頓好受的。可是這並不代表他能夠順利的起床。
又和睡魔搏鬥了將近半小時,楊顛峰才睡眼惺忪地抓著電線和「鞭法秘籍」出門。跨上腳踏車,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氣,終於完全清醒過來,振奮著往河濱公園方向前進。
「(現在要暫時把伊東華的事情放在一邊。)」楊顛峰心想。
河濱公園的籃球場、棒球場之類的地方擠滿了此起彼落的年輕吆喝聲;旁邊的空地就清?得多了,活動以太極拳、體操之流為主。
楊顛峰找了個無人的角落,開始照著「秘籍」上的圖示甩動電線。很快地,手就酸了。
「除了照著圖示的動作練習之外,是不是得額外進行腕力的訓練?」楊顛峰搓揉著雙手(交替練習)的肌肉,自言自語道:「我看我得買那種握力器、啞鈴之類的東西常常在手中把玩才行了。」
即使五點起床,能練習的時間也不算多。看時間差不多了,楊顛峰回家洗個冷水澡便上學去了。
「到了!」席佳宜說:「快下車吧!」
楊顛峰驀然驚醒。難得有位置坐,他居然在捷運車廂裡睡著了。
循著已經習慣的老路線走出捷運站,席佳宜隨口問道:「你好像很累?昨天晚上睡得不夠?」
「不,昨天晚上睡得還不錯,就是今天早上比較早起來。」楊顛峰邊說邊有些起疑DD雖然早起了,不過昨晚也有早睡,應當不至於這麼累啊?
手臂有點熱的感覺。他又搓了搓手臂,回望向席佳宜問道:「你也睡得不太好?眼睛裡邊都有血絲了。」
「你應該知道理由啊?」席佳宜扮了個鬼臉說道。
「知道是知道,」楊顛峰抓抓頭說:「不過這種事情,也隻能等伊東華自己來為我們解開心中的疑惑了。」
席佳宜又望了楊顛峰一眼,神情好像是想問昨天臨別時伊東華到底說了些什麼,不過卻沒有問出口。兩人就這樣無言以對地直到走進校門。
快到教室的時候,楊顛峰看到不遠處妖精威特多正在向自己招手。「幫我把拿進去。」楊顛峰把書包解下來交給席佳宜說到:「我要去一下洗手間。」
「懶鬼。」席佳宜邊埋怨邊接下了。
楊顛峰繞到校舍後邊冷清的角落,妖精連忙追上來說道:「昨天后來怎樣了?」
「你沒有躲在旁邊偷看?」楊顛峰斜眼瞪著他說。
「沒有啦!我才不會隨便偷看別人,昨天我是因為……」妖精說著說著,突然打了個寒顫,轉移話題道:「總之,昨天下午後來我就有別的事而離開了。那,後來怎麼樣了?」
楊顛峰半信半疑地望著他,好一會兒才答道:「哦。昨天我向伊東華告白了。」
「……哇!」妖精男孩大叫了一聲,上下迅快地飛舞著表達內心的激動,邊喊著:「哇咧!老大你動作真快!然後,然後呢?」
「老大?」楊顛峰白了妖精一眼:「你該不會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妖精顧左右而言他地說道:「這種小事有什麼重要,名字不過是個記號而已,比起這個,老大你告白之後她怎……」
「我叫楊顛峰!」楊顛峰冷冷地說。
威特多呆了一陣,噗哇地笑了起來,抱著肚子說:「楊、楊顛峰,怎麼會有這種笨名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啊!」
楊顛峰狠狠地一掌把妖精男孩拍到牆上去!
妖精威特多攤平在牆上,緩緩地滑落到牆腳,又搖搖晃晃地飛起來呻吟著說:「唉唷,唉唷,老,老大,太大力了吧?如果殺了我該怎麼辦?」
「要我送奠儀嗎?」楊顛峰冷冷地說。
「我要兩千萬新台幣。」威特多笑嘻嘻地答道。
「你現在讓我擁有兩千萬新台幣,等你死的時候我就當成奠儀送還給你。」楊顛峰答道。
「哈哈哈哈!老大,真是敗給你了……」威特多說:「那,老大,她的反應呢?」
楊顛峰的視線已經冰冷到接近絕對零度,妖精男孩連忙改口問道:「噢,那,楊顛峰,她的反應怎麼樣?」
少年的表情緩和下來,聳聳肩說:「你一定想不到。她說:你喜歡伊東華就去跟她本人說啊!」
「……」妖精露出深思的表情,道:「……也就是說,她不是伊東華本人羅?」
「似乎是這樣的。」楊顛峰悶悶不樂地答道。
「那麼,」威特多說:「老大,不,楊顛峰,你怎麼那麼脫線,告白的時候還叫錯女孩子的名字?」
「這不是三流的爆笑愛情故事!」楊顛峰大吼道。
……四流嗎?
「好好好我知道了!」威特多說:「總之楊顛峰你沒有找錯人,可是她卻說自己並不是你找的人就對了。這種特異的反應,可以依狀況做出幾種假設。」
楊顛峰點點頭說:「多多,你總算說了一句像參謀的話。」
「好!」威特多說:「你應該已經先做了幾種假設?」
「最普通的假設是雙胞胎。」楊顛峰拿出了一本雙星奇緣,又說道:「當然進化型的三胞胎、四胞胎和五胞胎也包括在其中。」他順便拿出了另一本雙星有約。
「和這個類似的,是由弟弟假扮姊姊。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反而會被認為容易扮得很像,而且又有性別倒錯的趣味在。」威特多拿出了櫻桃淑女和金田一少年殺人事件簿。
「這樣的答案太普通了。」楊顛峰埋怨道。
「真實往往隱藏在平凡當中。」威特多拿出了蝴蝶,又問道:「這個怎麼樣?其實伊東華不是地球生物,因為她本身的生物特性,在意外中被切成兩半卻再生成兩個完整的個體。」
「太惡心了,否決!」楊顛峰罵了幾句,拿出了靈異教師說道:「我還覺得二重影()的可能性比較有趣味性哩!」
「來點比較合情合理的假設怎樣?」威特多把漫畫全部丟了,繞著問號飛苦思著。
「或許……」楊顛峰說:「伊東華她有雙重人格?這個確實很合情合理,她一方面舍棄不下明星的生涯,另一方面又想當普通的學生。這個解釋的合理處,是不需要去煩惱為什麼狗仔隊不知道她有孿生姊妹或長得很像的弟弟。」
「你在跟妖精說話?」
楊顛峰抬起頭來。啊,雖然到了校舍後面,這裡好死不死的就是楊顛峰他那一班的窗外。席佳宜正從窗裡探出頭來,興味盎然地瞧著一個人有問有答的楊顛峰。
楊顛峰抓了抓頭說:「是啊。」
「那家夥在哪邊?」席佳宜心中有股古怪的感覺,不由得問道。
「……正飛到你旁邊。」楊顛峰遲疑了一陣,說。
席佳宜嘴角溢出一絲笑意,信心十足地問道:「他正在對我扮鬼臉?」
「你怎麼知道!?」楊顛峰說:「DD這是他問的。」
「他和你的行動模式一樣嘛!難怪會纏上你,映證了一句話叫『物以類聚』。」席佳宜笑著說。她再問道:「那他現在又在幹嘛?」
「在那邊的牆腳哭。」楊顛峰指指窗外正下方的牆腳。
「對了,我來是要告訴你。」席佳宜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伊東華已經來了。」
楊顛峰立刻僵硬了起來。
「她有跟我打招呼,並且說昨天玩得很愉快。不過確實像是有點心事的樣子。」席佳宜繼續「通報」著。她猶豫一陣,忍不住還是問了:「伊東華昨天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楊顛峰聳聳肩,說:「抱歉,可能牽涉到她不想透露的事,我不能告訴你。」
席佳宜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楊顛峰看來是打算回教室地起身走了,席佳宜一直目送著他,直到楊顛峰消失在校舍轉角處,才低下頭深深歎了一口氣。
「歎什麼氣?」
「哇呀!」席佳宜尖叫了一聲,回頭盯著身後的楊顛峰,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幾下,才大罵道:「不……不要突然迸出來嚇人啦!」
「這叫做時間差攻擊。先慢慢走讓你錯估我的速度,等你一看不見我,就拔腿往教室衝。」楊顛峰得意洋洋地說:「這是報上次的一箭之仇…………唉唷!怎麼又踢我!你上次自己還不是這樣!」
席佳宜也不理他,氣鼓鼓地逕自回座坐好。楊顛峰一邊嘮嘮叨叨地抱怨著,一邊也回座了。
他想轉過頭去看看伊東華,突然覺頸子的肌肉有一半不會動。往右邊轉還沒什麼問題,但無論如何就是無法轉到左手邊去。
「(該死的,我的脖子出了什麼毛病!)」楊顛峰一邊在心底咒罵著,一邊用盡各種手段想要治好脖子的局部麻痹症。甚至開始動用雙手,試圖把頭能夠扭到左邊去。
可惜弄得滿頭大汗, 焦急萬分,症狀仍然未見好轉。
「楊顛峰同學?」
「別吵,沒看到我正在忙嗎!」楊顛峰不耐煩地說。
「對,對不起。」伊東華雖然看不出來楊顛峰在忙什麼,還是道了歉。
楊顛峰愕然轉過頭去,脖子出了很大「喀」一聲。他痛得抱住頭哀嚎了一聲。
「你不要緊吧!」伊東華連忙問道。
「還,還好。」楊顛峰艱難地說:「對了,有,有什麼事?」
「嗯,有點事。」伊東華羞紅著臉,但毫不畏縮地睜著一雙晶瑩的眸子,望著楊顛峰輕聲說道:「啊,那個……中午十二點半,來一下屋頂,可以嗎?」
楊顛峰隻能像呆子般地連連點頭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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